花榕雨回来后的第三天，天衍宗的士气比之前高了一大截。
虽然有化神修士坐镇，但梨清欢毕竟是以客人的身份留下来的，她本人也没说要不要回来当太上长老。
弟子们心里多少有点虚。
但花榕雨不一样，她是天衍宗弟子，是梨清欢亲传的三弟子，是天衍宗的第一阵修。
她回来，天衍宗又多了一个元婴修士。
青萝和红袖更是每天都精神抖擞。
她们回宗后主动揽下训练弟子的活，每天卯时不到就把弟子们从被窝里拖出来，绕着剑坪跑圈，跑完了练剑，练完了对打，对打完了再跑圈，把一群筑基期的弟子折腾得嗷嗷叫。
粉球如今已是九级妖兽，能长时间维持人形了。
人形的粉球看上去比宁月曦矮一点，穿着小褂，头顶还留着浅粉色的呆毛，每天跟在宁月曦身边帮她打理兽栏。
梨清欢本人，躺在太虚峰的藤椅上，翘着腿。
她忽然问了一句：“老赵啊，你说本座要是留下来了，长老们那边怎么安排啊？”
赵不二正在院门口整理弟子名册，闻言抬起头。
他说这还不好办啊，当初走的时候是公投走的，现在再公投回来就是了。
梨清欢翻了个白眼，说万一投票结果还是让她退休呢？
赵不二把名册翻开推到她面前。
半个月前那场自发请愿之后，已经有超过三分之二的弟子在上面签了名，请她永远别退休。
梨清欢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名册合上放在膝头，手指轻轻敲着封皮。
投票这种事，她经历过一次，人心这东西，今天是百分之六十八，明天可能会掉回百分之四十八。
苏樱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师尊这次您不用自己说。我替您说吧，您不想当太上长老就不当，您想待在太虚峰就待在太虚峰。宗门现在需要的不是太上长老，是您 ，剩下的我来谈。”
梨清欢歪头看她：“你这语气怎么越来越像本座了？”
苏樱雪面不改色地回了句耳濡目染嘛。
第二天一早，赵不二带着那份签了三分之二弟子的请愿书去了议事殿。
与此同时，太虚峰的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
红袖站在门口，身后是青萝，青萝身后是火儿。
“师尊！弟子们都在广场上等着了，您到底去不去啊！”
梨清欢坐起来，走到院门口，看着挤在院门口的红袖、青萝和火儿，看着正往这边走的宁月曦和粉球，她伸手在红袖头上弹了一下。
“去。”
然后她迈出院门，朝广场飞去。
广场上站满了人。
这一次没有人举横幅，没有人需要喊口号。
弟子们看到那个身影从太虚峰方向飞过来时，瞬间安静了。
梨清欢站在广场中央。
她环顾四周，看了一圈这些和她有过约定、有过芥蒂、有过误会、最终又聚在一起的人。
然后她开口，声音还是那样。
“本座就当你们是在求我了，不过...本座是你们的太上长老，不是你们封的，是那个家伙封的。”
她指了指太虚峰的方向，指的是青元真人的墓碑。
“所以从今天起，本座永远不退休，谁爱退休谁退，本座不退。”
她说完这句便转身朝太虚峰飞去。
广场上的安静终于被打破，有人带头喊了一声“参见太上长老”，紧接着更多人跟着喊起来。
声音从广场中央往四周扩散，震得松枝上的露水掉落。
梨清欢依旧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