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爹,你没死啊?

作者:糖X 更新时间:2026/4/12 1:25:07 字数:4860

漆黑的梦境,像是浸满了化不开的寒雾,没有天地,只有无边的冷意,裹着秦晏的四肢百骸,让他动弹不得。

他站在一片雪地,脚下是厚厚的积雪,寒风卷着碎雪粒子,刮在脸上生疼。周遭寂静得可怕,唯有簌簌的落雪声,就连心跳也在这片死寂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雾霭深处,那人背对着他,身姿纤细,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寒风轻轻拂动。

秦晏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怔怔地望着那道背影,心底莫名涌起一股酸涩与茫然。

那人缓缓转过身,面容却被一片朦胧的雾气遮掩,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眸,温柔得如同春日里最温润的溪水,可那温柔之下,又藏着化不开的悲凉。她的手中,捏着一枝凌寒独自开放的寒梅,花瓣洁白,带着点点雪霜,透着清冷的傲骨。

“阿晏,你看这枝梅花,像不像我?”

轻柔的声音,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传来,模糊又缥缈,却精准地砸在秦晏的心上。

他愣愣地看着那枝寒梅,看着女子温柔又哀伤的眉眼,想要伸手去触碰,可脚下的积雪却突然开始崩塌,周遭的寒雾瞬间变得汹涌,疯狂地朝着他席卷而来。那道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彻底消散在雾气之中,只剩下那枝寒梅,孤零零地落在雪地上,渐渐被风雪掩埋。

“你是谁……”

秦晏终于挤出一丝微弱的呼喊,可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寒风,还有心底骤然升起的恐慌与无助。他想要追上去,身体却被死死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无边的黑暗瞬间将他吞噬。

“秦晏!败家玩意,还睡!知不知道你每多睡一会,老子就要少赚好多钱!”

一道粗犷暴躁的喝骂声,猛地冲破了厚重的梦境,硬生生将秦晏从那片冰冷的梦魇里拽了出来。

秦晏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浸湿,黏腻地贴在身上。

他大口喘着气,眼神还有些茫然,瞳孔微微涣散,半晌才从那惊魂未定的梦境中回过神来,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静木讷。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狭小简陋的房间里,落在铺着粗布被褥的木板床上。这是铁匠铺后院的小屋,陈设简单至极,除了一张床,一个破旧的木柜,再无他物,处处透着贫寒与朴素。

秦晏缓缓坐起身,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指尖冰凉。那个梦境太过真实,真实到那寒梅的清冷、那道声音的温柔,还有心底的酸涩与恐慌,都清晰地刻在他的心头,久久不散。

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坐在床上,缓了片刻,才掀开被子下床。

秦晏缓步走到屋角的木盆旁,盆里是父亲提前打好的凉水。

他拿起搭在盆边的粗布巾,浸湿之后,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脸庞与双手。

清水映出少年的模样,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秦晏是铁匠,准确来说还是学徒,整日在铁匠铺里帮工,抡锤打铁,却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

尽管常年身处炭火旁,皮肤却有着未曾被晒黑,透着健康光泽的瓷白,细腻干净,眉眼生得十分清秀,剑眉不似旁人那般凌厉,反倒带着几分柔和,眼型圆润,瞳孔漆黑澄澈,只是平日里总是垂着眼帘,不爱与人对视,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慵懒与疏离,整张脸干净清秀,温润好看,没有丝毫学徒的粗粝之感。

这副模样,若是换上一身干净的锦缎衣衫,倒像是哪家书香门第里养出来的温润少年,而非这穷乡僻壤里,整日与铁器为伴的铁匠之子。

洗漱完毕,秦晏换上一身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粗布短衣,将衣袖利落卷起,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随后一言不发地推开房门,朝着前院的铁匠铺走去。

铁匠铺里早已升腾起熊熊的炭火,炉火熊熊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热浪扑面而来,将清晨的凉意驱散得一干二净。

秦石光着膀子,露出黝黑结实的臂膀,手里握着铁锤,用力地捶打着烧得通红的铁块,火星四溅,在昏暗的铺子里溅起点点光亮。

秦石是个典型的铁匠,身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面容粗犷,性子更是暴躁易怒,说话总是粗声粗气,唯独对这个沉默寡言的儿子,虽平日里骂骂咧咧,却也从未真的苛待过。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搭把手!整天磨磨蹭蹭的,俩眼珠子跟鱼泡似的没睡醒!”秦石瞥见站在门口的秦晏,又是一声粗喝,手上的铁锤却没有停下,重重砸在铁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上前,熟练地拿起一旁的火钳,夹住铁块,配合着父亲的动作,时不时翻动着铁块,让其受热均匀。

父子俩一个抡锤,一个控火,配合得十分默契。偌大的铁匠铺里,只有铁锤敲打铁块的脆响,还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再无其他声音。秦晏向来话少,近乎沉默,平日里不管父亲如何喝骂,他都极少回应,只是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这份少言寡语,也让他在旁人眼中,成了个性格怪异、甚至有些呆傻的孩子。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不停歇的打铁声中悄然过去。

日头升至半空,炉火渐渐减弱,秦石终于停下手中的铁锤,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拿起一旁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铺子里摆着几件打好的农具,有锄头、镰刀,都是准备给村里乡亲送去的。秦晏则站在一旁,安静地收拾着工具,动作慢条斯理,依旧是那副慵懒沉静的模样。

“过来,跟你说个事。”秦石放下水袋,对着秦晏喊了一声。

秦晏停下手中的动作,缓步走到父亲面前,抬眼看向秦石,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我下午要出一趟远门,这次去青州域买些上好的生铁,一来一回,大概得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回来。”

秦石粗声说道,语气里少了平日里的暴躁,多了几分对秦晏的叮嘱。

“铺子里的活计,你上点心,平日里别总想着读那死书,村里有人来取农具,你就按之前说好的给人家,钱财收好,要少一分,回来我扒你一层皮!平日里没事就待在铺子里,少往外边跑,听见没有?”

秦晏微微垂着眼,轻轻点头,低声应了一个字:“好。”

他的声音清浅,带着少年人的清朗,却因为极少说话,显得有些干涩,话音落下,便再次陷入沉默。

秦石看着儿子这副沉默寡言的样子,眉头皱了皱,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轻叹,摆了摆手:“行了,我去收拾东西,下午就动身。你自己在家,安分点。”

说罢,秦石便转身回了后院,收拾出行的行囊。

秦晏依旧留在铁匠铺里,默默收拾着残局,将打好的铁器擦拭干净,摆放整齐。

他性子安静,即便父亲不在身边叮嘱,也能安安静静地做好自己的事。

午后时分,秦石背着简单的行囊,牵着一辆简陋的马车从后院走了出来。

他再次叮嘱了秦晏几句,无非是照顾好自己、看好铺子之类的话,随后便翻身坐上马车,挥动马鞭,驾车朝着村外驶去。

马蹄踏在乡间的土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马车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

秦晏站在铁匠铺门口,望着父亲离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便转身准备回铺子。

忽然,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从村外的方向轰然响起!

“轰隆——!!”

巨响震天动地,仿佛整个天地都随之剧烈震颤了一下,声响传遍了整个村落,惊得村里的鸡鸭四处乱窜,犬吠声此起彼伏。

秦晏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一变。

那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正是父亲驾车离去的方向!

父亲刚走没多久,怎么会突然传来这么大的爆炸声?

可怕的念头瞬间涌上秦晏的心头,原本沉静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慌乱。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便朝着村外狂奔而去。

他平日里虽沉默寡言,与父亲交流甚少,可秦石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相依为命的存在,他绝不能让父亲出事。

秦晏跑得极快,常年打铁练就的结实身体,让他有着远超常人的体力,转瞬便冲出了村口,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疾驰。

可刚跑出没多远,前方的小路旁,突然窜出三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三人都是村里书院的学子,平日里与秦晏一同在书院读书,却总是仗着自己家境稍好,又看秦晏性格孤僻、沉默寡言,便整日欺负他,以此为乐。

为首的少年名叫王虎,身材微胖,一脸嚣张跋扈,看着迎面跑来的秦晏,立马伸手拦住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哟,这不是咱们书院的小哑巴秦晏吗?跑这么快,是赶着去投胎啊?”

另外两个少年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里满是嘲讽。

“滚蛋!”秦晏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平日里慵懒沉静的气质荡然无存。

“哟哟哟,这就急啦?臭打铁的也敢我这么讲话?”王虎冷哼一声,伸手一把推在秦晏的肩膀上。

“怎么,见到我们就想躲?平日里在书院里,给你脸了是不是?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还真当我们好说话!”

秦晏本就心急如焚,被王虎这么一推,身形踉跄了一下,他紧紧攥着拳头,耳根发红,每当生气时他总会这样,却依旧不想与他们纠缠,只想尽快去确认父亲的安危。

“我不想说第二遍。”

秦晏的声音冷了几分,抬眼看向王虎三人,漆黑的瞳仁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不让!我看你能咋滴!”

王虎越发嚣张,伸手就要去揪秦晏的衣领,另外两个少年也围了上来,一副要动手欺负秦晏的架势。

平日里秦晏懒得搭理这些人,给人一种可随意拿捏的错觉,不管他们如何嘲讽,都从不还嘴,这也让他们越发得寸进尺。

可就在王虎的手即将碰到秦晏衣领时,一道熟悉的粗犷喝骂声,突然从后方骤然传来:“瘪犊子玩意!一个个的都干嘛呢!”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辆马车正疾驰而来,正是原本已经离去的秦石!

秦石脸色铁青,眼神凶狠,驾车冲到近前,猛地翻身跳下马车,大步走到秦晏跟前,身形如同猛虎,将秦晏护在身后,怒视着王虎三人。

王虎三人见到凶神恶煞的秦石,瞬间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哆嗦,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叔、叔叔……我们就是跟秦晏开个玩笑……”

王虎结结巴巴地说道,语气满是慌乱。

“闹着玩?”秦石怒目圆睁,攥着拳头,声音暴躁无比,“王虎,我看你们是皮痒了!再不滚,回头我让你爹打断你的腿!”

王虎三人哪里还敢多留,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转瞬便没了踪影。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秦石才收起怒火,转身看向身后的秦晏,眉头紧锁:“不争气的玩意,白瞎了这身腱子肉!”

秦晏看着安然无恙站在自己面前的父亲,紧绷的心弦瞬间放松,他怔怔地看着秦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爹,你没死啊?”

秦石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抬起手就敲他的脑袋,怒骂道:“你个臭小子,会不会说话!老子好端端的,死什么死!咒我是不是?”

秦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闭上嘴,不再说话,恢复了平日里沉默的模样。

“我刚走出去没多远,想起有件重要的东西落在家里,这才驾车回来取。”

秦石没好气地说道,又想起刚才那道爆炸声,眉头紧锁道:“刚才那声响动静不小,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你去村外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留意着点,别靠太近,注意安全。”

秦晏点了点头,应下了父亲的吩咐。

秦石也不再多言,急匆匆地转身回马车上,秦晏按照父亲的叮嘱,独自一人,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缓步走去。

村外小径,走了大约500米,这里已经完全脱离了人境的范围。

越往前走,空气中越是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地面上还有着明显的灼烧痕迹,草木枯黄,一片狼藉。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秦晏终于来到了一片空旷的荒地之上。

只见空地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坑洞周围的泥土草木,尽数被灼烧得焦黑,四周散落着无数细碎的黑色铁块,散发着滚烫的温度。

显然,这道爆炸声,正是有天外陨石坠落于此,撞击地面所致。

秦晏缓步走到深坑边缘,低头朝着坑内望去,目光扫过满地的陨铁碎片,突然,一抹耀眼的金光,在碎片堆中一闪而过,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微微蹙眉,缓步走下深坑,来到那抹金光面前,弯腰伸手,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碑文,通体由不知名的金色材质铸就,质地坚硬,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晦涩难辨,透着一股古朴而神秘的气息,入手微凉,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温热。

这是什么?

秦晏握着这块金色碑文,心中满是疑惑。他自幼在铁匠铺长大,见过无数铁器矿石,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东西。

可就在他指尖触碰着碑文,细细打量之时,那金色碑文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至极的金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深坑!

秦晏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觉到手中的金色碑文,突然化作一道滚烫的金光,顺着他的指尖,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金光席卷全身,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浑身的筋骨都被灼烧一般,剧痛袭来。秦晏想要松手,却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金色碑文,彻底融入自己的身体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股庞大而晦涩的信息,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冲击着他的意识。

秦晏只觉得脑袋剧痛无比,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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