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欢迎你加入我们。”桌前可爱的白毛少女站了起来,伸出右手,笑盈盈地看着她——安梦。
安梦伸出右手,轻轻握了握,脑子里一直盘旋着一个问题:
我这是在哪儿?
她只记得自己明明上床睡觉,却梦到出现在一场面试会上。
但离谱的是,这梦似乎醒不过来了?
手上温润的触感,有些昏暗压抑的环境——安梦悄悄轻咬了一下舌尖,痛感很真实。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说明:她穿越了! 在几乎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而且成了女孩子!
怎么会有这种好事?
“小酒馆要开业了,准备上班吧。”她的老板抽回了手,用命令式的语气和她说, 安梦这才停下胡思乱想,把目光集中到眼下。“干不好,小心死掉哦?”
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来到吧台。与此同时,先前所谓“面试”过程中的记忆开始一点一点出现在脑海之中。
听起来, 妄想乡小酒馆——一个基本不可能与现实搭界的小酒馆。
会有许许多多的人物从外面进来,坐下享受一杯酒,或进行一些别的活动,这个安梦还不太清楚。不过安梦到入口处看了一眼:推开大门后是一片虚无,光看着就让她汗毛竖起。
据说上一个酒馆伙计被客人吃掉了……希望她能活久一点。
木质墙上的一个老式挂钟吐出了一只小鸟,“布谷”叫了两声。安梦看到大门边上有一个牌子翻转了过来,变成“营业中”。
是魔法或者类似的东西?
不久,第一位客人到了。
这个客人身材娇小,和身为萝莉的安梦本人差不多,但要稍微高一些。对方浑身有一种典雅高贵的气质,正好垂到脚踝的黑色古典宫廷长裙,与脚下的小皮鞋、小白袜和头顶的黑色礼帽形成一个色系,但与之对比明显的银色长发为整幅造型添了活力
这个客人走到吧台,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安梦赶紧摆出微笑。
“您好,请问需要些什么?”
安梦感觉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她要迷失在这位客人的紫色双眸中了。
这不正常,敬而远之,敬而远之。安梦默默对自己说。
“老样子。”姑且将这位称为一号客人吧,一号客人轻声说,走到一处座位上并抱着双膝坐了下来。
淡黄的灯光正好从她侧方洒下,让她上半身沉在阴影里。她似乎根本没注意过安梦。
但安梦却不得不转动起大脑了。老样子?我怎么知道老样子是哪样子?
转身看向身后满满一架子的酒和吧台边上的调酒瓶,安梦表示欲哭无泪。
目光所及光单品就上百种,更别说还有那种混合的搭配了。
“抱歉,客人,我第一天来。”安梦叹了口气,老老实实走过去,道歉。
看来她第一天都活不过去了呢,悲。
一号客人抬眸看了她一眼,安梦紧张地撑着裙角。仿佛过了许久,她才听到对方轻声地说:“嗯,我知道了。”
一号客人站起了身,轻车熟路地走到吧台前,取出了调酒瓶,指挥安梦从酒柜第二层取出一瓶酒,拔出软木塞,将暗红的液体加到半杯,然后取出一整块冰,磨成一个球形放进去,再用另一瓶大概也是葡萄酒的酒液加进去摇晃混合,连冰一起倒在杯中。
红色的酒液被一号客人拿在手里,回到刚才那个地方坐了下来。
奇怪……怎么感觉味道不对?空中这是……血液的味道?
安梦闻了闻,发现源头是那个用过的调酒瓶。再仔细瞥了一下,淦!一开始那杯她以为是红葡萄酒,结果是血液?原来小酒馆卖的饮料不限于酒啊?
安梦瞟了一眼一号客人正小口抿着手上的饮料,有种仓鼠进食的萌感。
但一想到对方很可能不是人,安梦就不敢看了。
还没等她喘口气,二号客人就来了。
安梦似乎意识到什么。
不会吧?整间酒馆就她一个服务员?
“一杯白开水。”浑厚的声音响起,安梦恍然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怔怔地抬头看过去。
“一杯白开水,加冰。”他重复了一遍。
二号客人戴着一顶礼帽,穿着西服,颇为正式。面容很大众化,是扔进人堆里不看那对墨绿眼睛就看不出来的水平。“只要白开水么?”安梦不放心,再问了一遍。
“是的。”
这太简单了,安梦想。将方冰加入杯中,随后把这杯白开水推了过去。
“谢谢。”
安梦轻轻坐在椅子上,感慨要是每个客人都像他一样省心就好了。
现在有了两位客人,酒馆里还是显得很空。而且可能是因为两个客人都属于那种安静型的,酒馆里安静得不像话。
二号客人一口一口缓慢喝着白开水,像真的在品尝美酒一般。
闲着也是闲着,安梦在脑中开始播放起喜欢的音乐。
可还没哼几句,她就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让她暂停了播放。
她转头看去,一个白毛少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店中。
“老……老板?”安梦感觉自己就像是偷懒被逮到一样,有些战战兢兢。
可惜此时的老板并没有理她。
老板和二号客人似在聊天,安梦悄悄竖起耳朵。
“好久不见。”安梦听到老板这么说,声音是有些软软的,很好听。
“嗯。”二号客人依旧惜字如金。
他们是熟人?安梦感觉自己像吃了个大瓜,继续偷听。
“不介意的话,到后面聊聊?”老板这么说,安梦愣了一下,脑中忽然听到老板有些冰冷的“喜欢偷听?”一句反问——她明明才听了两句……
啊哦,被发现了……安梦赶紧别过头去,看向入口,然后用另一只耳朵继续听。
嗯,好奇是人的天性,对。
“没事,就在这聊。”二号客人拒绝了。
“行。”
“你专门来一趟,有什么事么?”
“因为你来了,我才专门过来的。”
“那边的事不处理了?”
“出不了什么乱子。”
“也是。”
“倒是你,为什么来了?而且是……一个人来?”
“我想。”
“行吧。”
一号客人把酒杯轻轻放在了吧台上,安梦不得不终止了吃瓜的进程。
老规矩,客人用完的杯子清洗后放在柜台从下往上数倒数第二层,当日不再使用……
杯子不会不够用么?安梦吐槽了一句,目送一号客人离开。与此同时,三号客人也来了。见此,老板和二号客人的交谈停止了——真可惜。
三号客人明显不是个人。它像一个不定型体一样,从中间圆形的核心中伸出触手进行移动。
“叽哩呱吱,咕叽喳咴咕噜喳叽。”
安梦听到三号客人这么说。很显然,她完全听不懂,呆在了原地。
而她发愣的结果是,一只触手忽然从它的核心处伸了出来,带着破空声袭向她。
安梦紧闭双眼。
欸,不痛?
她悄悄把眼睛睁开,发现那根触手被她老板单手抓住了。老板明明很小,但这个客人似乎怎么也挣不开。许多肉瘤从它核心处膨胀鼓起,剧烈抖动着,显得很丑陋。
然后这个丑陋的东西就被老板随手一扔,丢到酒馆外面去了,不知道去了虚空的何处。
安梦咽了一口口水,吓人,老板比那个客人更吓人。
不过老板好歹是个美少女,嗯,那种还是比刚才那个怪物可怕。
“我是不是忘记给你做岗前培训来着?”老板这么说。
老板比她高小半个头……应该是准?但此时安梦还是感到不小的压迫感。
“嗯,是,是这样没错。”安梦点头应答。
“行,正好我有空。”老板了然闪现到了柜台内,给自己倒了一杯……西瓜汁?
“未成年人不能饮酒。”少女注意到安梦目光,随口解释了一句,“怎么,有问题么?”
“不,不,没问题。”
想到自己悲惨的身高,安梦默默在心里叹着气。
“我女生杨,随意以一个你喜欢的称呼叫我就行了,我无所谓。另外,别总‘老板’‘老板’的,我才十七。”她似乎努力强调自己的未成年。
该不会……是饮少辄醉的那种人吧?安梦本能认为老板是个酒量很小的人。
这样的人……开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