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失败、罪恶、挫折,似乎一切贬义词都是由这个社会带来的。一个人犯了错大家会说“多好的小伙子啊,这个社会竟把他逼到了这个地步”,他们没有思考过社会的自私、冷漠与罪恶是怎么来的。
这一切的答案就只有一个---组成这个社会的人,每个人都将自己黑暗的那一面展示出来,与无数个黑暗一同组成了这个社会。而友情和爱情就是这个扭曲社会的产物。
所以,我讨厌这个又虚又伪的东西。
◇
七时四十分,我到教室比以往早了二十分钟,教室里空荡荡的,没了往前的吵闹。
我走到最后一排,拉开椅子,慢慢的坐下去。
这冰凉的触感就好像在炎热的夏日中猛吃一口冰西瓜一样爽。
用肘撑着桌面,手掌拖着脑袋瞥向窗外粉红的朝霞。空气中弥漫着独属于夏天的草木气息,勾起了埋在我心中的不愿提起的记忆。
还记得是初一时。
我结识了一个当时我看来是死党的人,他与我的关系不用说自然是情同手足,哥俩个甚至上厕所都要一起去。但这种关系没持续多久,那是下午的一节体育课。
他的女朋友因为他不给他送礼物就闹起了矛盾,后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愈演愈烈,直到下午体育课的时候,他找到了正在树荫下看着远处同学们活动的我。
“完了叶荣,我估计得出大事了,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出啥事了?”
“我女朋友嫌我没给她送礼物就跟我吵了一架,结果我听人说她找了四五个人等会就要来打我了!”
“啥?!”
听完这个消息我都被吓了一跳,唰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焦急的开口问。
“要不我帮你迎战?要是四五个人一会来的话跑也来不及了。”
他听完我的话后热泪盈眶的抱住我。
“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啊!”
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头也不回的朝教室里跑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甩了甩胳膊。
小时候练过一段时间的散打,虽然不知道能不能以一打多,但是事到如今只好去莽一下了。
果然,他的女朋友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是初一的人从我的面前走来。
“梁朴文呢?”
“不知道,没见。”
我强压着因为恐惧而颤抖的手,装作无事般回答。
“你少给我装了,他自己都说他会在这等我了!”
这句话如同子弹般穿过大脑,带给我不小的震荡。
难道,难道他把我卖了!
不会的,不会,他不是这种人。
哪怕在那种时候我仍然选择相信了他。
“废话就少说了,你要干嘛!”
“废话?行。”
她冷笑一声,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些男的大吼一声冲向我。
虽然说他们是比我高,但动作都挺糙的。我从兜里摸索出了钥匙,插在指头的缝 隙见,朝冲过来的人猛的挥拳。
人数毕竟比我多,再怎么厉害还是冷不丁的吃了一记重拳。
我瞬间眼冒金星,双腿一软踉跄了一下,头上伤口的血也汩汩洒在地上。
身上的肾上腺素飙升,已经打红了眼,也不在乎什么收着点了,用钥匙就朝他们头上攮去。
有两三个人已经撑不住躺在了地上,但我也开始体力不支。挥拳的力度一次比一次弱,伤口流出的血渐渐模糊了视线。
终于,腹部不知道挨了第几次重拳后,我终于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上。倒下去前,我看到梁朴文的女朋友脸上挂着嘲笑的表情,但我却无能为力。
后来我们几个都被送到了医院,颅内出血,脑震荡,颅骨骨折,腹腔脓肿等等都算是轻的,还有一个因为脑袋直接被我的钥匙插进去一厘米现在还在ICU里没出来。
我手里一直攥着的钥匙都变形了,上面血迹斑斑着纪录我的战果。
最后警察来处理这件事,问是谁先动的手。我胜券在握的看着梁朴文,等待着他说出毋庸置疑的事实,但在那一瞬间他犹豫了。他看了一眼同在一个病房的里的女朋友,缓缓开口。
“是、是叶荣也动的手。”
“我?我!”
我愤怒到了极点,挣扎着坐起身,从身后拽了个枕头朝他砸去。
“你个混账, 你就不是个人,我为了你肋骨都让打断了,你在这说是我先动的手?!”
一动怒腹部又因冲血发痛,我捂着肚子又躺了下去。梁朴文心虚的看了我一眼后就跑出了病房,就像他当时抛弃我那样。
他女朋友得意的哼了一声,我的眼泪不争气的从眼角滑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病房里的药味和那个眼神在那一刻深深印在了我的记忆里,无法抹去。
后来调取了监控才明白了事情缘由,双方也都没把事情弄大,选择了和解。我在医院躺了一个学期回到学校后却听到他在说。
“所以啊,那件事完全是叶荣也动的手,他先无缘无故的伤害了我的女朋友。”
站在门口的我听到后心脏疼了一下,我憋回了泪水,装作没听见般坐回了座位, 不去理会大家对我的偏见。因为我知道:再怎么努力也叫不醒装睡的人。
这,就是我对这个扭曲的社会所产生爱情和友情所憎恶的原因。
从教室后门口走进来的两个女生打断了我的思绪,一下子把我从遥远的时光里拉了回来。
我扭头看了她们一眼,却正好和她们四目相对。
那是充满着敌意与鄙视的眼神。
那两个人看了一眼我后选择直接无视我,转身向前排的位置走去。我也转过头再次望着窗外。
空旷的教室里皮鞋的声音和她们的交谈声格外明显。
“喂,你说他是不是个哑巴呀。”
“他?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奥,对了,他是不是那个暴力的血腥男啊。”
“就是说啊。”
“嘻嘻嘻”
这样的话语我已经听腻了,四年来一直都是不停的猜忌与污蔑,我能做的只有默默承受。
我假装低头看书,那颗心早就因为受过的伤而无感了。
嗯,就让着毫无意义的一天也感觉过去吧。
◇
晚上写完作业躺在床上已经是筋疲力尽了,我抬手打开手机,在网站上漫无目的的划着。
没有兴趣、没有社交,这样废物的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去打发时间。
渐渐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大脑。
我看着手机画面传来的图像,脑海里却一直都在播放白天那两个女生的对话。
“暴力的血腥男。”
算了,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周围是一片绿色。
好像是在公园的长椅上坐着,椅子前的过道上时不时又有一对情侣走过。
我靠在椅子上,晒着暖洋洋的日光,耳边传来的是鸟儿婉转的歌声。
好久都没有再享受过这种宁静了,我想要放松自己但视线却一直在追逐着情侣。
看着他们手挽着手低声私语的模样我的内心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触动。
但我始终明白那种事是不可能会属于自己的。
就在这时,一位银白色长发的女生在我身边轻轻坐下。
她用手捋了下耳边的碎发,对着我微微笑了一下。
这个笑和她的形象完全不一样,一个至少是看起来很高冷的女孩子的笑容就像冬日的一缕阳光,轻轻的融开了我冷冰冰的内心。
不过,我不记得我认识她。
我小心的问了一下。
“那个,我认识你吗?”
“嗯 ,是不认识,不过现在认识了---白川奈绪”
“啊,我是叶荣。”
她听后点了点头,用她红色的瞳孔一直看着我。
我应该没得罪她吧,虽然她面无表情,但总感觉她在瞪我。
一阵微风飘过,粉红的花瓣和她的清香从她身上带来。
是不是所有可爱的女孩子身上都很香啊。
我两只手端正地放在膝盖上,被她这么一盯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又抿嘴轻轻笑了一下,随后,一个我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对我说的词冒了出来。
“真可爱。”
我的脸这下是真红透了,连忙转身却不小心和她对视上了。
银发搭配红瞳有一股莫名的帅气。
就在我要忍耐不住打算转移视线的时候,竟然一下子从梦里醒了过来。
“啊~”
我大大的打了个哈欠。
翻过身揉了揉还朦胧的眼睛,突然感觉旁边有个人。
怎么可能,我可是一个人在独居!
睡意瞬间被吓无,我猛的坐起来。
昨天晚上忘了拉上窗帘,现在的阳光刺的我眼睛不能完全张开。
不过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那明显是个人。
那人也被阳光刺醒,伸手揉了揉眼。
“早上好,阿荣。”
那个给我说早安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川奈绪。
她也从床上坐起来,大大方方的伸了个懒腰。
“好久没睡的这么舒服了。”
“你怎么会在这!”
“我吗?嗯……是为了突袭?”
“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