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玉萧潇和谢邂一眼，然后迈步走进了圆圈。
他伸出手，掌心覆在觉醒石上。
金色的光芒亮起，比之前任何一个孩子都要强烈。主持者的眉头微微一动，目光变得专注起来。
光芒之中，霍雨浩的双眸忽然变了——他的瞳孔变成了金色，一种深邃而神秘的金色，像是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与此同时，他额头正中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金色竖纹，若隐若现，仿佛有一只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主持者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她低声自语，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辨认，“这种武魂……我从未见过。”
她确实没有见过。这种与眼睛有关的本体武魂极为罕见，在整个斗罗大陆的历史上都寥寥无几，诺丁城这样的小地方，更是从未出现过。主持者翻遍了自己的记忆，也找不到与之匹配的记录。
“你的武魂……与眼睛有关。”她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自己的判断听起来专业一些，“应该是某种本体武魂，品质很高。具体是什么，还需要进一步鉴定。”
霍雨浩缓缓收回手，眼中的金色渐渐褪去，恢复了正常的黑色。他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还不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
“很不错。”主持者的语气比之前柔和了许多，“你觉醒的是一种很强大的武魂，好好修炼，前途不可限量。”
霍雨浩怔怔地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出圆圈，跑到玉萧潇和谢邂面前，小声说：“我觉醒了……眼睛的武魂。他们说很厉害，但不知道具体叫什么。”
“当然厉害！”谢邂激动地拍了他一巴掌，“我就知道雨浩最厉害了！”
霍雨浩被拍得一个踉跄，不好意思地笑了。
“下一个，谢邂。”
谢邂立刻收起笑容，绷着脸走进了圆圈。他把手放在觉醒石上，动作很重，像是在跟觉醒石较劲。
金色的光芒亮起，比霍雨浩的还要强烈。
主持者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谢邂的左手掌心中，浮现出一柄短剑——剑身修长，通体银白，散发着清冷的光泽，像是由凝固的月光铸成。剑身上隐隐有光纹流动，光明正大，堂堂煌煌。
而在同一时刻，他的右手掌心中，浮现出了另一柄短剑——这柄剑的剑身是纯粹的黑色，不是暗淡无光的黑，而是像深夜的天空、像凝固的暗影，散发着一种内敛而深邃的气息。剑身上的纹路若隐若现，像是黑暗中潜行的蛇。
两柄剑。
两个武魂。
“双生武魂……”主持者的声音微微发颤，“这是……双生武魂！”
大殿内一片哗然。就连那些在外面等候的家长都听到了动静，纷纷踮起脚尖往里张望。
双生武魂，在整个大陆的历史上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上一个拥有双生武魂的人，是千年前的那位……
主持者快步走到谢邂面前，仔细端详他双手中的两柄剑，良久才缓缓开口：“左手的光龙匕，光明属性，至刚至阳；右手的影龙匕，暗影属性，至柔至阴。一光一暗，一明一隐，相辅相成，相生相克。”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谢邂：“这是顶级的双生器武魂，品质之高，在我见过所有的武魂中可以排进前三。”
谢邂听得似懂非懂，但他听懂了一件事——他很厉害。
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
霍雨浩看着谢邂手中的两柄剑，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一丝嫉妒，只有纯粹的为朋友高兴：“好厉害！”
谢邂从圆圈里跑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看看左手的光龙匕，又看看右手的影龙匕，然后抬头看向玉萧潇，嘴一瘪，眼眶一红。
“潇潇，我觉醒了两个武魂，是不是……是不是不正常？”
玉萧潇看着他那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忍不住叹了口气。
“双生武魂，万中无一，是非常强大的天赋。”她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解释，“你不仅正常，而且比正常人都要厉害得多。”
谢邂眨了眨眼睛，眼泪收了回去，嘴角慢慢咧开：“真的？”
“真的。”
谢邂顿时笑得像个傻子，一把抱住旁边的霍雨浩：“雨浩你听到了吗！潇潇说我很厉害！比正常人都厉害！”
霍雨浩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但还是笑着说：“听到了听到了……”
“下一个，玉萧潇。”
主持者的声音不大，但玉萧潇听得清清楚楚。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圆圈。
谢邂和霍雨浩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两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比他们自己觉醒时还要紧张。
玉萧潇站在六颗觉醒石中央，缓缓伸出双手，掌心朝下覆在冰冷的石面上。
觉醒石亮了起来。
淡金色的光芒从石面上涌起，和之前大多数孩子觉醒时没什么两样，不算暗淡，但也算不上多耀眼。光芒顺着她的手臂蔓延到全身，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之中。
主持者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的记录笔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记下武魂的信息。
光芒之中，玉萧潇的掌心里，一支笛子缓缓浮现。
那是一支普普通通的玉笛，通体莹白，质地温润，做工还算精致，但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和雕刻。它静静地躺在玉萧潇的掌心中，散发着微弱的魂力波动，不张扬，不奇特，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器武魂该有的样子。
玉笛。主持者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玉萧潇，武魂玉笛，品质……中等。”
她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毕竟前两个孩子一个觉醒了罕见的眼睛武魂，一个觉醒了万中无一的双生武魂，到了第三个孩子，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笛子——这种落差，任谁都会有些感慨。
但主持者还是公事公办地补了一句：“器武魂，好好修炼，也有前途。”
玉萧潇收回手，掌心中的玉笛化作一道白光融入她的身体，大殿内的金色光芒也随之消散。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感受着武魂融入体内时那种温热的触感，心中平静得像一潭水。
玉笛。普通的玉笛。
不是废武魂，但也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天才武魂。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笛子，放在人群中不会引起任何注意的那种。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是失望？是释然？还是两者都有？她说不清楚。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用再担心因为武魂太特殊而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了。对于一个穿越者来说，普通，有时候是最好的保护色。
她走出圆圈，谢邂和霍雨浩立刻围了上来。
“潇潇你觉醒了什么？”谢邂急切地问。
“笛子。”玉萧潇说，“普通的笛子。”
谢邂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那也很厉害！你的笛子一定比别人的笛子都厉害！”
玉萧潇看着他那副认真的小表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你觉醒的嘛！”谢邂理所当然地说，好像这就是最充分的理由。
霍雨浩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玉萧潇的身影，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同情，不是失望，而是一种安静的、笃定的信任。
“你的笛子，”霍雨浩轻声说，“吹出来的声音一定很好听。”
玉萧潇微微一愣，然后笑了：“谢谢。”
觉醒仪式结束后，主持者并没有让孩子们离开。她让助手搬来一块透明的蓝色水晶，约有一尺来高，摆放在大殿中央的石台上。
“接下来测试魂力等级。”主持者说，“每个人依次将手放在水晶上，集中精神，将魂力注入其中。”
孩子们窃窃私语，有的紧张，有的兴奋。谢邂凑到玉萧潇耳边小声问：“魂力等级是什么？”
“就是测你体内魂力的多少和纯度。”玉萧潇低声解释，“等级越高，天赋越好。”
谢邂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第一个孩子走上去，把手放在蓝色水晶上。水晶微微亮了一下，发出淡淡的蓝光，但并不强烈。主持者看了一眼，平静地报出：“魂力三级。”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大多数孩子的魂力都在一级到三级之间，偶尔有一个四级，主持者会微微点头，说一句“还不错”。
轮到霍雨浩时，大殿内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起来。
霍雨浩走到水晶前，深吸一口气，将手覆了上去。
蓝色水晶猛地亮了起来，光芒耀眼，几乎将整个大殿都染成了蓝色。那光芒持续了数秒才渐渐稳定下来，明亮而纯净，像是被点燃的蓝色火焰。
主持者的眼睛瞪大了。
“魂力……八级。”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先天魂力八级。”
大殿内再次哗然。先天魂力八级，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这意味着这个孩子天生就是当魂师的料，只要不中途夭折，未来至少也是魂圣级别的高手。
霍雨浩收回手，有些茫然地走回来。谢邂一把揽住他的肩膀：“雨浩！八级！你听到了吗！八级！”
“听到了听到了……”霍雨浩被摇得晕乎乎的，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轮到谢邂时，他大摇大摆地走上去，把手往水晶上一放，一副“我肯定很厉害”的表情。
水晶亮了。
比霍雨浩的还要亮。
那光芒几乎是爆炸性地绽放开来，刺得在场不少人都眯起了眼睛。蓝色的光柱从水晶顶端冲天而起，在大殿的穹顶上折射出斑斓的光晕。
但主持者的表情却变得古怪起来。她盯着水晶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计算什么。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
光芒持续了很长很长时间，比之前任何一个孩子都要久。当光芒终于稳定下来时，整个水晶都变成了深邃的蓝色，像是里面盛满了一片海洋。
主持者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先天满魂力。”
先天满魂力。
十个字，像一颗炸弹落在了大殿中央。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谢邂自己。
先天满魂力——这意味着一个人从出生起就拥有了十级的魂力，不需要任何修炼就已经达到了普通人可能需要数年才能达到的高度。在整个大陆的历史上，先天满魂力的人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惊天动地的存在。
而谢邂不仅是先天满魂力，他还是双生武魂。
光龙匕与影龙匕，加上先天满魂力。
主持者的手在微微发抖。她在诺丁城武魂殿工作了二十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天赋。不，别说诺丁城，就算是去大陆最大的城市，这样的天赋也是凤毛麟角。
谢邂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回头看向玉萧潇，表情像是在说“你听到了吗我是不是听错了”。
玉萧潇朝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但她的心里也在微微震动。
先天满魂力。双生武魂。谢邂的天赋，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
谢邂的嘴慢慢咧开，咧到了耳根，然后他就像一只撒欢的小狗一样跑回来，围着霍雨浩转圈：“满魂力！雨浩你听到了吗！先天满魂力！”
“听到了听到了……”霍雨浩笑着摇头，但眼中也满是惊讶和高兴。
“下一个，玉萧潇。”
玉萧潇深吸一口气，走向蓝色水晶。
她心里没什么底。她的武魂是普通的玉笛，魂力等级大概率也是普普通通的水平。三级？四级？也许运气好能到五级？不管多少，她都已经做好了接受现实的准备。
她将手覆在水晶上。
水晶亮了。
不是霍雨浩那种猛地爆发的亮，也不是谢邂那种爆炸性的绽放，而是一种温润的、绵长的、像是深秋月光般柔和的光芒。那光芒从水晶内部渗透出来，不刺眼，不张扬，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定感，像是平静的湖面下藏着看不见的深度。
主持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光芒的质感……有些特别。
不是强，也不是弱。而是一种很“稳”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晶深处托着这束光，让它不会熄灭，也不会过于耀眼。
光芒渐渐稳定下来，蓝色水晶内部的光晕缓缓流转，明亮度最终定格在一个让主持者微微意外的水平上。
“魂力……六级。”主持者报出了数字，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先天魂力六级。”
六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