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觉醒后的日子，比玉萧潇想象的要平静得多。
诺丁城武魂殿的那位凌薇老师——就是那个武魂是月光蝶、三环魂尊级别的年轻女子——在给他们做完基础测试后，原本打算给他们制定一套系统的修炼方案。但霍雨浩住了没几天就跟着父亲霍云儿回了家，临走时三个孩子又哭了一场，约好了每年秋天都要在诺丁城聚一次。
“潇潇，谢邂，你们一定要好好修炼！”霍雨浩趴在马车窗上，眼眶红红的，“等我下次来，我要比你们都厉害！”
“做梦！”谢邂抹着眼泪还不忘回嘴，“我才是最厉害的！”
玉萧潇站在路边，攥着霍雨浩临走前塞给她的那块玉佩，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谢邂站在她旁边，吸了吸鼻子，忽然说：“潇潇，雨浩走了，我们怎么办？”
玉萧潇想了想，说：“修炼。”
“可是凌老师也走了啊。”谢邂歪着脑袋，“她说她回武魂殿总部汇报工作，要过一阵子才回来。没人教我们，我们怎么修炼？”
“自己练。”玉萧潇把玉佩收好，转身往家走，“魂力可以自己冥想，武魂可以自己熟悉。又不是非得有人教才能练。”
谢邂追上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问了一句：“那我们练什么？”
玉萧潇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用剑。”她说。
这是她在武魂觉醒后的这几天里，想得最多的一个问题。
她的武魂是玉笛，一支普普通通的笛子。乐器类武魂的常规修炼方向是音波攻击和精神力辅助，这是凌薇老师告诉她的。但玉萧潇心里清楚，音波攻击需要足够强的魂力支撑，而她的先天魂力只有六级，虽然不算差，但也绝对算不上顶尖。如果纯粹走音波路线，她这辈子大概率只能做一个二流辅助系魂师。
她不想要那样的未来。
更重要的是，她的笛子就是笛子。她不想把它当成棍子来敲人——那太浪费了，也太奇怪了。笛子有笛子的用法，但那是在音乐上。在战斗中，她需要一个更直接、更趁手的武器。
剑。
虽然她前世没有任何剑术基础——陈默只是一个普通的广告文案，连健身房都很少去，更别提练剑了。但在这个世界，她可以从头学起。六岁，一切都来得及。
谢邂听说她要练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剑！好啊好啊！”他左手一伸，光龙匕浮现在掌心中，银白色的剑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我本来就有剑！我们可以一起练！”
“你的两个武魂都要练。”玉萧潇说，“光龙匕和影龙匕是两种不同的风格，你不能只练一个。”
谢邂挠了挠头：“可是影龙匕好奇怪，除了我谁都看不见，练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玉萧潇微微一愣。她想起之前在武魂殿觉醒的时候，谢邂右手掌心中浮现出的那柄漆黑如墨的短剑——她是亲眼看到的。但那之后，谢邂告诉她，那柄影龙匕只有他自己能看见，在别人眼中，他的右手就是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真的看不见？”她当时问过。
“真的，”谢邂把手伸到她面前，掌心空空，“你看，明明我握着剑，但你就是看不到。”
玉萧潇盯着他的右手看了很久，确实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魂力波动，像是有看不见的东西在空气中划出痕迹。
这让她对影龙匕有了更深的认识——那不是一柄普通的隐形剑，而是一柄真正存在于暗影之中的剑。它不属于光明的世界，只属于谢邂一个人。别人看不见它，也就无法预判它的轨迹。
这太可怕了。也太强大了。
“那就更要练。”玉萧潇说，“别人看不见你的影龙匕，这是你最大的优势。你要学会利用这个优势。”
谢邂瘪了瘪嘴，但还是乖乖地点了头。
修炼的地点选在了诺丁城外的一片小树林里。那里安静，没人打扰，树木之间有空地可以活动，也有一些天然的障碍物可以用来练习身法和躲避。
玉铁生和苏婉清知道女儿要练剑后，没有反对，但心里多少有些担忧。
“潇潇还小，现在就开始练剑，会不会影响身体发育？”苏婉清一边给女儿缝补衣服一边对丈夫说，“万一练得膀大腰圆的，以后……”
玉铁生坐在一旁，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托人打听过了，有一种药草叫‘柔骨草’，长期服用可以让筋骨柔韧，不会练得走形。还有一种叫‘培元花’，能增强体魄，滋养经脉。两种搭配着用，既能练武又不伤身。”
苏婉清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惊讶：“你什么时候打听的？”
“早就打听了。”玉铁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潇潇说要练剑的那天，我就让人去问了。东西过两天就能送到。”
苏婉清看着丈夫那张平静的脸，忍不住笑了：“你呀，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急。”
玉铁生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两天后，一个包裹送到了玉家。里面装着两种药草——一种细长的淡绿色叶片，散发着清幽的香气，是柔骨草；另一种是淡粉色的小花，花瓣肥厚，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甜味，是培元花。
玉铁生把两种药草按照比例配好，每天早晚给玉萧潇熬一碗药汤。药汤的味道不算太难喝，有一点点苦，但更多的是草本的清香。玉萧潇每天喝完后，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胃部蔓延到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服。
“爹，这是什么？”她问。
“柔骨草和培元花，”玉铁生说，“一个让你的筋骨柔韧，不会练得走形；一个增强你的体魄，让你更有力气。”
玉萧潇看着碗里残留的药汁，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她的父母，虽然不是魂师，虽然不懂修炼，但他们用他们的方式，在默默地支持着她。
“谢谢爹。”她说。
玉铁生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什么，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修炼正式开始的前一天晚上，玉萧潇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她盯着天花板，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想着用剑的事。前世她没有任何剑术基础，所有关于剑的知识都来自影视作品和小说，那些东西在现实中能用吗？她不知道。但她也不慌——不会就学，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就在意识将睡未睡的那一刻，她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变化。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深处轻轻动了一下，不是肌肉的跳动，不是魂力的流转，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震颤。就像一颗沉在深水底部的石子，被水流轻轻推动，翻了一个身。
然后，一些细碎的、不成形的画面浮现在她的脑海中。不是清晰完整的影像，更像是梦的碎片——一个男人坐在电脑前打字，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地铁车厢里拥挤的人群，有人戴着耳机闭着眼睛。
没有剑客，没有竹林，没有任何与战斗相关的东西。
那些画面很快就消散了，像是从未出现过。
玉萧潇睁开眼睛，心中有些疑惑。那些画面——那是陈默的生活。她前世的日常生活，平淡无奇，没有任何惊心动魄的地方。
这就是她的第二武魂正在还给她的东西。不是武功秘籍，不是绝世神功，只是一个普通人普普通通的一生。
但她觉得，这样就够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玉萧潇就醒了。
她穿好衣服，推开房门，发现谢邂已经站在院子里等着了。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短打，腰间别着那把木剑，头发难得地梳整齐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潇潇！你终于起来了！”他一看到玉萧潇就蹦了起来，“我等了好久了！”
“天刚亮你就来了？”玉萧潇有些意外。
“我激动嘛！”谢邂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压低声音，“我昨晚做梦都在练剑，我爹说我半夜在床上翻来翻去，差点滚下床。”
玉萧潇看着他那一脸兴奋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走吧。”她从墙上取下父亲提前准备好的木剑，握在手中掂了掂分量，“去树林。”
清晨的小树林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树梢传来，清脆悦耳。
玉萧潇和谢邂面对面站在林间空地上，中间隔着大约三步的距离。
“先从最基本的开始。”玉萧潇握着木剑，摆出一个她自认为还算标准的姿势——但其实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外行。
谢邂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潇潇，你握剑的姿势好奇怪。”
玉萧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有点奇怪。她的右手握得太紧，左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整个人的重心也不对。
她叹了口气：“我不会。”
这是实话。她前世不会剑，这辈子也没人教过她。她只是觉得自己想用剑，但具体怎么用，她完全不知道。
谢邂挠了挠头，想了想，说：“那我教你吧。我爹教过我一些基础的。”
他走到玉萧潇身边，认真地纠正她的握剑姿势：“右手握在这里，不要太紧，也不能太松。左手可以放在剑柄末端，也可以空着，看你怎么舒服。身体重心要稳，双脚分开，不要太开也不要太窄……”
玉萧潇按照他的指导，一点一点地调整。虽然动作还是很生硬，但至少比刚才像样了一些。
“然后呢？”她问。
“然后练最基本的动作。”谢邂走到她对面，举起手中的木剑，“刺、劈、撩、扫、点。我爹说这五种是基础中的基础，先把这五个动作练好了，再学别的。”
玉萧潇点了点头，跟着谢邂的动作，开始练习。
刺——木剑向前推出，手臂伸直，剑尖指向目标。
劈——木剑从上往下砍，力从腰发，传到手臂。
撩——木剑从下往上挑，动作要快，手腕要活。
扫——木剑横向挥出，力道要匀，范围要广。
点——木剑向前点戳，精准为上，力度为辅。
五个动作，每一个都练了上百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