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到的过程很顺利。
三小只的武魂和魂力记录在案后,负责分班的老师看了一眼他们的档案,眼睛顿时亮了。
“你们两个——”老师指着谢邂和霍雨浩,“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灵眸八级魂力?还有你——”他看向玉萧潇,“玉笛六级魂力,武魂变异?”
“是。”玉萧潇点头。
“你们三个,全部进重点班。”
“重点班?”谢邂来了兴趣,“是那种专门培养天才的班吗?”
“可以这么说。”老师推了推眼镜,“重点班的学生都是今年入学的新生中天赋最好的,学院会安排最强的老师来带你们。你们的班主任,是学院特聘的高级教师。”
“特聘?”霍雨浩好奇地问,“什么级别的?”
老师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那位老师……实力很强。但脾气……嗯……比较特别。你们待会儿见了就知道了。”
谢邂撇嘴:“脾气特别?能有多特别?比我还特别?”
老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玉萧潇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拉着霍雨浩和谢邂,跟着带路的老师穿过教学楼,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间教室门口。
教室门是关着的。是一间比其他教室大了将近一倍的房间。窗外种着几棵老槐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玉萧潇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左边是霍雨浩,右边是谢邂。这个座位是她特意选的——靠窗方便观察外面的情况,左右有两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挡着,安全感拉满。虽然这两个“人高马大”的男生,一个正在拿小刀刻桌子,一个正在偷偷吃藏在袖子里的桂花糕。“谢邂,你别刻了,桌子会哭的。”霍雨浩小声说。“我在刻我的名字,以后这桌子就是文物了。”谢邂头也不抬,“‘谢邂到此一游’,多霸气。”“你刻的是‘谢谢’。”玉萧潇瞥了一眼。谢邂低头一看,脸黑了。霍雨浩在一旁偷笑,差点被桂花糕噎住。就在此时,教室的门被推开了。一阵冷风灌了进来。一个白衣银发的男人走进了教室,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确。他的目光从教室里的每一个学生身上扫过,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评估——评估这些孩子值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一袭白衣,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际,面容冷峻得像千年寒冰。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他的身材修长挺拔,腰杆笔直得像一柄出鞘的长剑。
谢邂的脚步顿了一下。
霍雨浩的眼睛微微睁大。
玉萧潇,瞳孔地震了。
“舞……舞长空?!”
她的内心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舞长空!斗罗大陆第三部《龙王传说》里的‘冷傲剑神’!史莱克学院的内院弟子!那个让无数妹子尖叫的白发美男!那个实力强到离谱、性格冷到冰点、面瘫程度堪比面瘫界天花板的男人!”
“他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斗三的时间线里,在东海城当他的‘冷傲男神’吗?!”
“诶你大爷的小兔崽子,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斗一吗?”
你玉萧潇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当机了零点五秒,然后彻底接受这个大杂烩的世界观。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了三遍“我是玉萧潇,我是玉萧潇,我是玉萧潇”,然后一脸平静地走进了教室。
讲台上,那个白衣银发的男人——舞长空——缓缓转过身来。“我是你们的班主任,舞长空。”他站在讲台上,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在我的班上,只有两条规矩。”“第一,不要浪费时间。”“第二,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坐下。”前一秒还在刻桌子的谢邂,此刻正襟危坐,像一只被掐住后脖颈的猫。霍雨浩也把桂花糕藏到了课本下面,表情乖巧得像只兔子。教室里的其他学生更是不敢出声,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沙沙的响声。舞长空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谢邂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我不打算讲理论。”他淡淡地说,“理论课你们以后有的是时间上,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我看看你们的水平。”他走下讲台,修长的身影在学生们的课桌间穿行,白色的衣角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所有人,到训练场集合。”训练场在教室后面,是一片被矮墙围起来的空地,地面铺着细沙,四周放着木制的兵器架,上面摆满了木剑、木刀、木枪等各种训练用具。重点班的十二个孩子站在训练场中央,像十二棵刚种下去的小树苗,高低不齐,参差错落。舞长空站在他们面前,双手负在身后,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两两一组,用你们自己会的本事对练。”他说,“可以用武魂,可以用武器,随便你们。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不要站在原地发呆。”学生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动。谢邂第一个站了出来。“萧潇,来。”他抽出腰间的木剑,朝玉萧潇扬了扬下巴。玉萧潇点了点头,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把木剑,走到训练场中央。两人面对面站着,相距约五步。“先说好,这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谢邂嘴角一勾,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这几个月你天天拿我当陪练,今天我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真实水平。”“你哪天不是这么说的?”玉萧潇面无表情,“上次说的时候被我戳了七下。”“那是意外!”“上上次说了被我戳了五下。”“……你能不能别提旧账?”“上上上次——”“够了够了够了!”谢邂涨红了脸,“看剑!”他率先发动了攻击。木剑破空,直刺玉萧潇的肩头。这一剑的速度和力量都比几个月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谢邂的身形轻盈,出剑的角度刁钻,明明是正面刺来,剑尖却在最后关头微微偏移,指向了玉萧潇的锁骨。玉萧潇没有退。她侧身一闪,木剑横挡,“啪”的一声将谢邂的剑格开,随即脚步前移,反手一剑削向谢邂的腰侧。这是她这几个月练了无数遍的“格挡反击”,动作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谢邂的反应也很快,手腕一翻,木剑下压,挡住了这一击。两把木剑绞在一起,发出“咯咯”的摩擦声。“哟,进步挺大。”谢邂咬牙笑道。“你也是。”玉萧潇面无表情,手腕猛地发力,将他的剑推开,同时身体后撤,拉开距离。两人再次对峙。围观的学生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两个是不是练过?好厉害……”“那个男生的剑好快,我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剑的。”“女生也不差啊,防守得滴水不漏。”霍雨浩站在人群边上,双手插在袖子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对练的两人。他的灵眸能捕捉到比常人更多的细节——谢邂出剑时手腕的微旋,玉萧潇格挡时重心的转移,两人脚步移动的轨迹,每一步都落在他灵眸的捕捉范围之内。好厉害。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不是羡慕他们的剑术,而是羡慕他们之间的那种默契——那种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互相理解的默契。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在没有来诺丁城之前,他住在城东的一座大宅子里。那座宅子很大,大到他的脚步声可以在走廊里回荡很久。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张石桌和两把石凳,他经常一个人坐在其中一把石凳上,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另一把。他的父亲对他很好,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带各种新奇的礼物——精致的木雕、会唱歌的八音盒、来自远方的糖果。父亲会摸着他的头说“雨浩,爹对不起你,没能多陪陪你”,然后第二天又匆匆离去,下一次回来不知是什么时候。他的母亲在他出生时就离开了人世。他从未见过她的样子,只知道她留给他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所以陪在他身边的,只有乳母。乳母慈祥温柔,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守在他床边,会在他一个人发呆的时候端来热好的牛奶。但乳母不是父亲,也不是母亲。有些东西,是再好的乳母也给不了的。直到三岁那年,父亲带他来诺丁城拜访玉叔叔。他在玉家的院子里第一次见到了玉萧潇——一个明明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女孩,说话的语气却像个大人,冷冷的,淡淡的,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然后他见到了谢邂。那个翻墙过来、满手泥巴、笑嘻嘻地把一条大蚯蚓捧到他面前说要送给他的男孩。从那以后,他的世界就不一样了。可是,他还是觉得和他们之间隔着一层什么东西。谢邂和玉萧潇住得近,每天都能一起练剑,一起吃饭,一起挨骂。而他,住在城东的大宅子里,宅子又大又气派,却没有人在等他回家。乳母会给他热好饭菜,但那些饭菜总是凉的——不是温度凉,而是心里凉。如果我也能和他们一起练剑就好了。他想。可是我没有剑。我的武魂是灵眸,不是器武魂。我只能用眼睛去看、去感知。在战斗中,也许我的位置不是冲锋陷阵,而是站在他们身后,替他们看清战场上的一切。他握紧了拳头。我会努力的。不是剑术,而是我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