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好听话?”
“你总是说好听话。”霍雨浩说,“你只是不自知。”
玉萧潇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好像反驳不了。
谢邂从沙地上爬起来,凑过来:“你们在说什么?吃的?桂花糕还有吗?”
“没了。”玉萧潇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谢邂瞪着她:“你是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
当天晚上,玉萧潇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明天就要出发了。
去星斗大森林。
铁熊说星斗森林外围的魂兽品质一般,以玉萧潇的天赋和家庭条件,不去要一个好的魂环太可惜了。星斗大森林虽然危险,但只是在最外围活动,还有他们小队保驾护航,问题不大。
玉铁生二话不说,又掏了一笔钱。
“星斗大森林。”玉萧潇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说不紧张是假的。星斗大森林那里有千年魂兽、万年魂兽,甚至传说中十万年的魂兽之王。就算是外围区域,也偶尔会有高阶魂兽出没。
但说不激动也是假的。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魂环。
是她从一个“会吹笛子的普通人”变成一个“真正的魂师”的第一步。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第二武魂“灵魂”依然安静地悬浮在那里。自从上次和它对过话之后,它就像睡着了一样,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玉萧潇能感觉到它在看着自己,在默默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明天我要去猎取第一魂环了。”她在心中说。
没有回应。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比如‘加油’之类的?”
沉默。然后一个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你的第一魂环,选辅助系。你的定位是辅助,不是输出。不要因为练了几天剑就忘了自己是谁。”
玉萧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知道了。”她说。
那个声音没有再回应。
第二天清晨,诺丁城东门外。
铁熊带着他的小队已经等候多时了。这次他们的装备比上次更齐全——除了常规的武器和补给之外,还带上了信号弹、烟雾弹和一些应急药物。
“星斗大森林自上次兽潮后,森林变得更更危险了。”铁熊的表情比上次严肃得多,“到了那里,所有人必须听从指挥。我让你站着,你不能蹲着;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谁要是敢乱跑乱动,我打断他的腿。”
谢邂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出发的队伍和上次差不多:铁熊和他的四个队员,加上玉萧潇、谢邂、霍雨浩、唐三和小舞。
没错,小舞也来了。
“为什么小舞会在这里?”铁熊看着这个扎着蝎子辫、一脸兴奋的女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我陪三哥去的。”小舞理直气壮地说,“三哥去哪儿我去哪儿。”
唐三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反驳。
铁熊看了看唐三,又看了看小舞,最终叹了口气:“行吧。但丑话说在前头,到了星斗大森林,你要是敢乱跑,我第一个把你扔出去喂魂兽。”
“我才不会乱跑呢!”小舞鼓着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谢邂小声嘀咕:“你才六岁,你就是小孩子。”
小舞的耳朵动了动,转头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我说你今天真好看。”
“……算你识相。”
队伍出发了。
从诺丁城到星斗大森林的路程比到猎魂森林远得多,需要走两天。第一天走的是官道,路况好,速度快,傍晚时分在一个小镇上歇脚。第二天转入山路,道路崎岖,速度慢了不少,直到下午才远远地看到星斗大森林的轮廓。
玉萧潇站在一处山脊上,第一次亲眼看到了星斗大森林全景。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绿。
不是那种稀疏的、透着光的绿,而是一种沉重的、浓郁的、像凝固了的翡翠一样的墨绿色。森林上空的云层比其他地方更低、更厚,像是被某种力量压下来的。偶尔有鸟从森林上空飞过,但只是掠过,不敢深入。
“这就是星斗大森林。”铁熊站在她身边,声音低沉,“斗罗大陆上最大、最古老、最危险的魂兽聚居地。我们只在外围活动,不进深处。记住了——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深入。”
玉萧潇点了点头。
“你的辅助系魂环,在这片森林里有很多选择。这些年我带不少辅助系魂师来过这里,有的是音波系的,有的是精神系的,有的是治愈系的。你想要哪种?”
玉萧潇想了想。
音波系。和精神属性相关。
她的玉笛武魂的音波攻击,配合第二武魂的精神力加成,应该能产生不错的效果。
“音波系的。”玉萧潇说,“最好是精神属性。”
铁熊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会选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兽皮地图,指着星斗大森林外围东南角的一片区域,“这里有一种音波系魂兽,叫音箱蟀侠。”
“音箱……蟀侠?”谢邂凑过来,一脸古怪,“这名字谁起的?”
玉箫潇:我也想知道,你音响蟀侠,说这个名字我都要笑了,还音响蟀侠,还有这到底是宝可梦世界还是斗罗世界,给我整哪来了,这还是斗罗大陆吗?
“发现这种魂兽的魂师起的。”铁熊面无表情地说,“你有意见?”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名字很有创意。”谢邂艰难地憋住了笑。
铁熊继续介绍:“音箱蟀侠是蟋蟀类魂兽的一种变种,体型比普通蟋蟀大得多,成年个体有孩童拳头大小。它们的特点是——腹部有一对特殊的共鸣腔,能发出高强度的声波,对其他魂兽进行精神干扰。”
唐三若有所思:“声波攻击配合精神属性,和箫潇的玉笛武魂很契合。”
“没错。”铁熊点头,“而且音箱蟀侠的年份一般在三百年到五百年之间,对第一魂环来说刚刚好。它的魂环能给魂师提供音波系的技能,同时带有精神属性。如果运气好,还能获得精神干扰类的魂技。”
“那还等什么?”谢邂一拍大腿,“走啊!”
铁熊瞪了他一眼:“急什么?星斗大森林是你家后院吗?说走就走?”
谢邂闭嘴了。
队伍在山脊上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进入了星斗大森林。
进入森林的那一刻,玉萧潇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是魂兽的威压,自兽潮后 森林内充斥着沉重、古老、神秘,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沉睡了一万年,随时会醒来。
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树冠层密不透风,阳光只能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有一种潮湿的、混合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偶尔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花香。
霍雨浩走在队伍中间,灵眸全开。
精神探测——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全力使用第一魂技。
半径30米内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中——每一棵树的位置、每一片落叶的厚度、每一只昆虫的爬行轨迹。他甚至能感知到土壤下面那些细小的根系在缓慢生长,像无数条细蛇在黑暗中蠕动。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整个世界被拆解成了无数个细小的零件,每一个零件的形状、位置、状态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正前方有一群十年份的草食魂兽,无威胁。”他轻声说,“左侧侦查极限有一只百年狼类魂兽,在睡觉,不会主动攻击。右侧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溪边有几只饮水的小型魂兽。”
铁熊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孩子的灵眸,比上次在猎魂森林时更强了。
“继续探路。”铁熊说。
“是。”
队伍在星斗大森林的外围搜索了一整天。
音箱蟀侠比想象中难找。这种魂兽体型小,善于隐藏,而且对声音极其敏感——只要有风吹草动,它们就会立刻停止鸣叫,躲进地下的洞穴里。
“这种魂兽,怎么找啊?”谢邂抱怨道,“我们走了大半天了,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铁熊瞪了他一眼:“你以为魂环是大白菜?想捡就能捡到?”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
“那边。”
所有人回头,看到小舞指着东南方向,表情有些微妙。
“那边有什么?”唐三问。
“我听到了一种声音。不是很响,但很……奇怪。”小舞皱着眉,“像是在唱歌,但唱得很难听。”
谢邂竖起耳朵听了几秒:“我什么都没听到。”
“你听不到很正常。”小舞说,“那声音频率很高,只有耳朵特别灵敏的人才能听到。”玉萧潇的心跳加速了。
音箱蟀侠。
“铁熊叔,那边。”玉萧潇指了指小舞指的方向。
铁熊看了小舞一眼,又看了玉萧潇一眼,最终点了点头:“走。”
队伍向东南方向搜索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霍雨浩的灵眸最先捕捉到了目标——在一片灌木丛后面的石缝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穴。洞穴的入口被枯叶覆盖,不易察觉。
“找到了。”霍雨浩停下脚步,“石缝里,有一只魂兽。魂力波动……大约三百六十年级别。”
“三百六十年,完美。”铁熊的眼睛亮了,“准备围猎。”
铁安排如下:唐三的蓝银草封锁洞穴的出口,防止音箱蟀侠逃回地下;霍雨浩用精神干扰限制它的行动;谢邂和铁熊队的陈弓负责在它逃窜时拦截;玉萧潇最后一击。
围猎开始了。
唐三的蓝银草从地下破土而出,在洞穴出口处编织成一张细密的网。蓝银草的韧性极好,普通魂兽根本无法冲破。
霍雨浩的精神干扰精准地命中了洞穴深处。
一声尖锐的嘶鸣从洞穴中传来。
然后,一只拳头大小的银灰色蟋蟀从洞穴里冲了出来,撞在蓝银草编织的网上,被弹了回去。它的体型比普通蟋蟀大了几十倍,六条腿上长满了倒刺,一对复眼在阳光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腹部——两侧各有一个半透明的囊状物,像两个小鼓一样微微振动。
音箱蟀侠。
它被激怒了。
腹部的鼓膜开始剧烈振动,发出一阵刺耳的鸣叫。那声音尖锐得像碎玻璃刮过金属,频率高到人耳几乎无法承受。周围树上的叶片被震得簌簌落下,空气中的魂力波动变得紊乱。
玉萧潇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
精神干扰——这是音箱蟀侠的天赋技能。
“小心!”铁熊低喝一声,“稳定心神!这是精神攻击!”
唐三的蓝银草猛地收紧,将音箱蟀侠的活动范围进一步压缩。霍雨浩的精神干扰再次发动,两道精神力在狭小的空间内碰撞,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音箱蟀侠的鸣叫声中断了一瞬。
陈弓射出两发箭矢,穿破了音响蟀的虫翼,而铁熊武魂附体后,爆冲,同时第一魂环亮起,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音响蟀侠身上。
“!!!”音响蟀侠发出震天的虫鸣,山洞内的石子隐约有些塌落。
就是这一瞬。
玉萧潇冲了上去。
她的玉笛握在手中,翠绿色的笛身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没有将笛子放在唇边吹奏,而是反手握笛,像握剑一样将它举过头顶。
六十天的剑术训练,在这一刻化为本能。
而音响蟀侠抬起手中的虫镰,朝玉箫潇劈去,玉笛微微测斜,玉笛就像抹了油一样 虫镰在玉笛上滑落。
玉箫潇瞬间高举玉笛,笛身砸在音箱蟀侠的头部,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音箱蟀侠的复眼瞬间失去光泽,身体歪倒在地上,六条腿无力地抽搐了一下。
但是还不够,虫子的身体十分坚硬,一次还不够,玉箫潇再次举起玉笛,砸落,举起,砸落。
咔嚓一声,音响蟀侠的头壳发出脆响。
但它没有死。
玉萧潇喘了一口气,然后蹲下来,将玉笛放在唇边,吹出了一个单音。
那不是曲子,不是旋律,而是一个纯粹的音符——干净、清澈、像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晨雾。
音符落在音箱蟀侠的身上,像一只手轻轻拂过它的身体。
音箱蟀侠的复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它停止了挣扎,身体缓缓放松,发出最后一个鸣叫——不再是刺耳的干扰音,而是一声轻柔的、像风铃一样的低吟。
然后,它闭上了眼睛。
一层红色的光晕从它的身体上升起,在空气中凝成一个黄色的光环——三百六十年的黄色魂环。
回顾音箱蟀侠自己的一生,音响蟀侠从来没听过这么难听的曲子,哪怕要死了,也要遭罪,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