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犹豫了一下。
薇娅在我脑子里发出警告。
“不许牵。”
“为什么？”
“她是阿斯特莱亚家的人。”
“你刚才还关心她的成绩。”
“那是记性好，不是关心。”
我叹了口气，对赛琳娜伸出手。
“只能牵到图书馆门口。”
赛琳娜的小手塞进我掌心，暖暖的，软软的。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赛琳娜·阿斯特莱亚好感度+3】
【当前好感度：+8（开心）】
薇娅在我脑子里炸了。
“你又擅自。”
“她的手很小。”
“……”
“像抓住一只麻雀。”
“……”
“你感觉到了吗？她手心有茧。”
薇娅沉默了。
赛琳娜的掌心有几处薄薄的茧，不像是贵族小姐该有的。
“那是练剑磨的。”薇娅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阿斯特莱亚家的孩子，无论男女，五岁开始学剑。”
“你怎么知道？”
“……猜的。”
【薇娅·阿斯托利亚（灵魂体）信赖度+2】
【当前信赖度：+22（不只是猜的）】
我没有追问。
图书馆在三楼。我们走到二楼拐角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银白色短发，深蓝色制服，学生会徽章。
雷恩·阿斯特莱亚。
他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看到我们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薇娅脸上移到赛琳娜脸上，又移到两人牵着的手上。
他的眉毛微微扬起。
“赛琳娜。”
“哥哥！”
赛琳娜松开我的手，扑过去抱住雷恩的腰。雷恩单手接住她，另一只手稳稳托着文件。
“你怎么在这里？”
“薇娅姐姐带我去图书馆！”
雷恩的目光重新落回薇娅身上。
“你带她去图书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意外。
薇娅操控着嘴巴，正要开口。我抢先了一步。
“她想去，顺路而已。”
雷恩看了我一会儿。
“她踩了你裙子。”
他指了指我们裙摆上的裂口。
“……你看到了？”
“中庭的人都看到了。”
雷恩把赛琳娜放下来，走到薇娅面前。
“她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她只是不太会表达。”
“我知道。”
“去年舞会的事，我一直没找到机会道歉。她回家哭了一整晚，说薇娅姐姐再也不理她了。”
薇娅愣了一下。
“她哭了？”我问。
“哭了，哭完说，明天要去跟薇娅姐姐道歉。然后第二天见到你，太紧张，又踩了你一脚。”
“……”
“那是上个月的庭院音乐会。”薇娅在我脑子里说，“她踩了我的银色高跟鞋。”
“你记得真清楚。”
“被踩的是我的脚。”
雷恩看着我，似乎在等回应。
我深吸一口气。
“没关系。”
雷恩的眉毛又扬了一下。
“真的？”
“真的，裙子破了可以换一条。”
他看了我很久。
然后点了点头。
“谢谢。”
【雷恩·阿斯特莱亚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9（感谢）】
光幕弹出来。
薇娅在我脑子里哼了一声。
“一句谢谢就加五？”
“那是他妹妹。”
“所以？”
“你对艾莉丝好，他加好感度。你对赛琳娜好，他加好感度。”
“……所以我只要对所有人好，他就会一直加？”
“理论上是这样。”
薇娅沉默了一瞬。
“那他对我的好感度满了之后，会怎样？”
我愣了一下。
系统没有说明过满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在游戏里，满好感度意味着攻略成功。
但雷恩不是女主，他是男主，也是艾莉丝的官配。
“我不知道。”我说。
“……你也不知道？”
“系统没写。”
薇娅没有再问。
雷恩带着赛琳娜走了。赛琳娜走出去几步，又跑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我手里。
“给薇娅姐姐！草莓味的！”
然后她跑了。
糖果是粉红色的包装纸，上面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应该是她自己画的。
薇娅操控着手，把糖举到眼前。
“丑死了。”
她说着，把糖收进了口袋里。
【薇娅·阿斯托利亚（灵魂体）信赖度+3】
【当前信赖度：+25（丑但收着）】
我笑了一下。
“笑什么。”
“没什么。”
“不许笑。”
“没笑。”
“你的心跳……”
“正常波动。”
下午的课程是魔法理论，薇娅全程操控着身体，端坐在教室第一排。坐姿标准，笔记工整，偶尔在教授讲到错误观点时发出一声只有我能听见的冷哼。
我百无聊赖地翻着系统界面。
【当前好感度总览】
【艾莉丝·薇尔：+9（期待下次见面）】
【菲奥娜·布莱克伍德：+8（期待饼干）】
【奥菲莉亚·温特：+5（快乐的茶会）】
【雷恩·阿斯特莱亚：+9（感谢）】
【赛琳娜·阿斯特莱亚：+8（开心）】
【薇娅·阿斯托利亚（灵魂体）信赖度：+25（丑但收着）】
【破灭Flag解除进度：9%】
六位女主，已经出现了四位。还差两位没有解锁。
我往下翻。
【未解锁角色】
【伊莎贝拉·罗塞尔：三年级，罗塞尔侯爵家独女，魔法药学科年级第一。性格：孤高。】
【薇尔莉特·伊芙：？？？】
伊莎贝拉·罗塞尔。
这个名字在游戏里出现过。她是恶役千金薇娅为数不多的“盟友”，或者说，唯一一个不会被薇娅的毒舌赶走的人。因为她的毒舌程度和薇娅不相上下。
两人的关系不是朋友，是“互相嫌弃但只有对方能忍受自己”。
在游戏原剧情中，伊莎贝拉在薇娅破灭后，是唯一一个为她说了一句话的人。
“她只是不会表达。”
然后被其他贵族当成“同党”，一起排挤了。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
“伊莎贝拉·罗塞尔。你跟她熟吗？”
薇娅的笔顿了一下。墨水滴在笔记本上浸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不熟。”
“她是你唯一的朋友。”
“我没有朋友。”
“你在游戏里破灭之后，她是唯一一个替你说过话的人。”
薇娅沉默了。
教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魔力回路理论，窗外有鸟鸣声传进来。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我们金色的发梢上。
“……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只是不会表达。”
又是沉默。
下课铃响了。
薇娅收拾好书本，站起来，走出教室。步伐依然维持着阿斯托利亚家祖传的优雅。
走到走廊尽头时，她停下来看着窗外的中庭。
喷泉还在循环着同一池水，蔷薇花瓣被风吹起，落在水面上打着旋。
“明天，我去找她。”
“做什么？”
“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
“你说她是唯一一个替我说过话的人。”
【薇娅·阿斯托利亚（灵魂体）信赖度+5】
【当前信赖度：+30（感谢你让我知道了这件事）】
我沉默了一瞬。
“薇娅。”
“嗯？”
“这不是我给你的攻略，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她没有回答。
窗外的风穿过蔷薇花架，带来满园的花香。
系统光幕忽然弹出一条新提示。
【警告：第三日后，将触发关键剧情节点“地下书库的禁书”。】
【该事件中，伊莎贝拉·罗塞尔将因私自查阅禁书而被风纪委员调查。】
【原剧情：薇娅·阿斯托利亚为撇清关系，公开指责伊莎贝拉，导致伊莎贝拉被停学三周，两人关系彻底破裂。】
【建议：避免此选项。】
我盯着那条提示，心里沉了一下。
原剧情里的薇娅，确实会这么做。为了保全自己，把唯一的朋友推出去。
“三天后，伊莎贝拉会出事。”
她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事？”
我把系统提示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开口。
“我不会那样做。”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刚才说明天要去找她。”
【薇娅·阿斯托利亚（灵魂体）信赖度+5】
【当前信赖度：+35（你相信我）】
光幕弹出来。
我没有说话。
窗外的夕阳落进蔷薇花丛，把中庭染成了温暖的橘色。
这具身体里，两个灵魂的第三天，就这样结束了。
而我，一个只想活命的穿越者，此刻隐隐觉得。
三天后的地下书库，将会是第一次真正的考验。
不是刷好感度的茶会，不是哄小孩的中庭偶遇。
而是一个选择。
在“保全自己”和“保护朋友”之间。
原剧情里的薇娅选择了前者。
但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