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决斗法阵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幽谷中心彻底笼罩。
云舒只觉得腰间那条属于三师姐的手臂异常有力,整个人被柳如眉紧紧锁在怀里。这种腾空的感觉让她下意识抓住了柳如眉的肩膀,鼻尖满是师姐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了冷梅与草药的清香。
“夫君,抓稳了。”
柳如眉的声音就在耳畔,温柔得像是春日里的细雨,可手中的碧玉笛却泛起了让人胆寒的青芒。
法阵对面,紫瞳灵狮那双磨盘大小的眼睛里跳动着狂暴的雷火。作为秘境药田的守护者,它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敢在它的地盘上如此托大——单手抱着个累赘,就想挑战它这不死不灭的身躯?
“吼——!”
灵狮发出一声怒吼,脚下的岩石瞬间崩碎成粉末。随着它的一声咆哮,周身的紫色妖力如同沸腾的岩浆一般喷涌而出,转眼间化作无数密密麻麻的紫色电弧。
那是它的必杀技,“紫极雷域”。
狂暴的雷霆在法阵内疯狂绞杀,空间似乎都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下微微扭曲。无数紫电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声,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心的两人狠狠劈下。
“完了,那小白脸这回死定了!”
法阵外,赵猛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那种扭曲的快意。他仿佛已经看到云舒在那漫天雷霆中化作焦炭的惨状。
孙乾也跟着起哄:“叫他吃软饭!这下好了,软饭硬吃,牙都要崩掉几颗!”
陆恒眉头紧锁,身周灵力暗暗运转,将苏瑶护在身后。他能感受到那雷域中蕴含的恐怖能量,即便是他,若是不动用底牌,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师兄,柳仙子她……能行吗?”苏瑶紧张地攥着衣角,目光死死盯着法阵中心那个略显单薄的身影。
云舒缩在柳如眉怀里,感受着四周压顶而来的雷威,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凌霜姐,你别光看着啊,救命!】她在识海里疯狂呐喊。
【急什么?有如眉在,这畜生伤不到你。】凌霜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显然还在为柳如眉那个“夫君”的称呼耿耿于怀,【不过,看着碍眼,一并斩了便是。】
就在雷霆即将触及柳如眉发梢的一刹那,柳如眉动了。
她右手碧玉笛横在唇边,一段凄厉而高亢的笛音瞬间拔地而起。
“铮——!”
那笛音不似寻常乐曲的婉转,反而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每一声节拍落下,空气中便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青色涟漪。
与此同时,一股森然到极致的剑压在柳如眉身侧轰然爆发。
虽然众人的视线中只有柳如眉一人,但在云舒的感知里,二师姐凌霜已然化作一道透明的寒锋,与那笛音完美地交织在了一起。
那是静虚山秘传的合击绝技,笛剑合鸣。
原本狂暴无匹的紫色雷霆,在撞上那青色涟漪的瞬间,竟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纷纷消融瓦解。笛音如网,剑意如梭,在法阵中心构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绝对防御。
紫瞳灵狮见必杀技被破,眼中闪过一抹惊疑,随即被更深的愤怒取代。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紫色残影,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风声,直取柳如眉的咽喉。
柳如眉轻笑一声,左手稳稳托着云舒,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便如柳絮般随风而起。
她的步法优雅得惊人,即便怀里抱着一个人,依然显得游刃有余。每一次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灵狮的扑杀,怀里的云舒都能感觉到一种奇妙的律动。
“乱红飞过秋千去。”
柳如眉轻声呢喃,碧玉笛在指尖划出一个完美的半圆。
刹那间,法阵内异象突生。
无数粉色的桃花瓣凭空浮现,它们不像是凋零的残花,反而更像是一枚枚由最纯粹的剑气凝聚而成的神兵。
随着笛音的节奏,成千上万的桃花瓣在空中旋转、汇聚,最终化作一道绚烂夺目的桃花洪流,带着足以切开山岳的锐利,将紫瞳灵狮彻底淹没。
“嗷——!”
灵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那自诩不死不灭的强悍肉身,在这些看似柔弱的花瓣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每一片花瓣扫过,都会在它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法阵外的众人都看呆了。
赵猛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通灵的妖王啊!”
陆恒则是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些飞舞的花瓣,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音律化形,剑气藏锋……这位柳仙子的实力,恐怕远在传闻之上。”他低声自语,眼中满是忌惮。
苏瑶更是张大了嘴巴,喃喃道:“好美……但这剑意,好冷。”
随着柳如眉最后一声笛音落下,桃花洪流猛然一收,化作一股柔中带刚的巨力,狠狠轰击在灵狮的胸口。
“砰!”
庞大的灵狮像是一发炮弹般被掀翻在地,重重地撞在法阵边缘。
那座原本坚不可摧的暗紫色决斗法阵,在这一撞之下,终于承受不住恐怖的灵压,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彻底崩碎。
漫天桃花在幽谷中缓缓飘落,如同一场盛大的葬礼,又像是某种胜利的洗礼。
柳如眉稳稳落在地上,左手依然横抱着云舒,右手玉笛轻巧地转了个圈,插回腰间。
她并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掉下巴的围观者,也没有去看那头挣扎着爬起来的灵狮,反而先低下了头。
“夫君,没伤着吧?”
柳如眉的声音再次恢复了那种腻死人的温柔。她腾出右手,动作轻柔地替云舒理了理那略显凌乱的领口,甚至还顺手拍了拍云舒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云舒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她能感受到周围那些修士投射过来的目光——如果目光能杀人,她现在恐怕已经被扎成筛子了。
尤其是赵猛,那眼神嫉妒得简直要滴出酸水来,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小白脸……真是好命的小白脸……”
云舒尴尬地把头往柳如眉怀里缩了缩,心底哀叹:【三师姐,算我求你了,快放我下来吧,我这辈子的脸都在这儿丢尽了。】
【哼,没出息。】凌霜的虚影在旁边显现,眼神冷冰冰地扫过云舒,又落在柳如眉那只还在云舒领口摩挲的手上,【再摸下去,这衣服都要破了。】
此时,那头受创不轻的紫瞳灵狮终于摇晃着站了起来。它身上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但看向柳如眉的眼神中,已经彻底没了先前的狂傲。
它发出一声低沉而顺服的鸣叫,巨大的头颅微微垂下,主动退到了药田的一侧。
那是对强者的臣服。
“去吧,夫君。”柳如眉这才将云舒轻轻放在地上,指了指前方那片流光溢彩的药田,笑吟吟地说道,“想要哪株便摘哪株,若是这畜生敢有异议,我便拆了它的骨头给夫君熬汤。”
灵狮闻言,浑身一个激灵,头埋得更低了。
云舒顶着身后无数道火辣辣的嫉妒视线,硬着头皮走向那片药香扑鼻的田地。
她心里明白,今日之后,“云书”这个名字,怕是要在这群修士里彻底跟“绝世软饭王”画上等号了。
不过,看着眼前那些年份惊人的千年灵草,云舒咬了咬牙,管他呢!
软饭这种东西,吃着吃着……好像也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