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乘纸鹤飞在云端的汐雪终于看见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主峰,一座石制山门立于山崖上,上面刻有“望月山”三个大字,门口有两人怀抱精铁剑把守。
待快进山门,把守山门的其中一人上前拦住仙鹤询问道:
“来者何人?”
“落雪峰峰主——汐雪,宗主前些日子唤我有事一论。”
见坐在仙鹤上面的人是汐雪,那人一惊,双手作揖道:“哦,原来是汐峰主啊,失敬失敬。”
在外人眼中,汐雪还是那高高在上的仙女,也是落雪峰的峰主,望月宗的长老。
“宗主有言,既是汐峰主,我等便不会阻拦,前些日子也不曾见你骑仙鹤而来,我以为是其他人,没有感知到汐峰主的灵力,所以才阻拦,还望见谅。”
汐雪见那人道歉,冷冷地说:“我得一件秘宝,比我修为低的修士感知灵力,你不知我也不怪罪,这仙鹤我觉它与我及配便用作出行。”
“那便好,汐峰主请进,宗主早已恭候多时。”那人侧身让汐雪骑着仙鹤飞过。
自从白泽当上宗主后,汐雪进出主峰便无人阻拦,他们都清楚,宗主待汐峰主极好,好到交付性命。汐雪也毫不避讳白泽,将一些原本想瞒着他的事说与他听,除了那件事的后果和白倩的欺师。
汐雪已经释怀了,她对白倩起不了任何真的杀她的念头,仿佛从救回的那一刻起心中产生的愧疚与为师这段时间因为修炼而冷落她,明白白倩想要发泄这些年来自己带给她的痛。
「那场大雪,是我的错……」
那一夜,汐雪在外渡劫,压制不住自身功法反噬,冰封了方圆五百里,白色的雪花随意飘落,地面是白雪皑皑,距离她三百里外的一个村落被波及,村中除了白倩靠着不知道哪来的一点点灵力撑了一会后便也被冻住,直到汐雪的到来,白倩得救了,但她失去了亲人。
那之后汐雪愧对与她收白倩做为徒弟……
「白倩这些年应该活得很难受吧,葬送她的人与救她的人是同一个。」
“妹妹!”在殿外等候的白泽看到了仙鹤后面身体散发黑烟的汐雪,急忙飞向她。
“我……是罪魁祸首……”
汐雪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隐约有血液在上边流淌。
手颤抖着,嘴里低声呢喃着“我才是罪魁祸首”这句话。
白泽靠近不了汐雪,只能在不远处安慰道:“妹妹!你醒醒,那件事,不是你的错,不要挂在心上!”
“可……可是,我……我杀了一村村民……”
“其实白倩的父母在你功法反噬之前就被邪修杀害,他们屠戮了一村,炼制血魔丹,白倩是被她父母藏起来后被我们发现才救下的,所以不要觉得是自己杀死了他们!”
这就是真相,汐雪并没有杀死村民,还救了一个人,但她心中迟迟无法过功法反噬差点害死白倩这道坎,她心中也默认了自己杀死了那些村民。
“我……真的……没有……?”汐雪在自我怀疑,那些人到底是不是自己杀的,她身上的黑气弱了几分。
趁着黑气虚弱,白泽上前猛地将一颗清心丹送入她嘴里,顿时汐雪安静了下来,她不再说话,而是倒入白泽的怀里。
「那件事对她打击还是太大了……竟然滋生心魔。」
抱着汐雪,白泽飞身回到自己的寝宫里,将她放到床上躺下。
两个时辰后,汐雪醒了,她摸着发疼的脑袋,慢慢地坐起来,她环顾四周,眼前的场景就如同自己寝宫一样熟悉,这里是白泽,也就是她哥哥的房间。
“醒了?”白泽的声音在门口传来。
“宗主,我这是?怎么了……”
汐雪全然不记得在殿外的事情,她只觉得脑子很痛,头晕晕的,像是刚被人敲闷棍,心头有种平静,她的神识很宁静。
“修炼上出了岔子吧,生出心魔了,不过,不用怕,她现在已经被压制住了,平时不会对你造成影响,只是突破时会来骚扰你。”白泽端来一杯茶水递到汐雪跟前,他很想再多说一点关于心魔的事,但害怕那些话刺激她心魔又出企图控制汐雪的心神,最终满心的担忧化成了一句话:“要是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下,出去走走散散心。”
让汐雪出去是白泽唯一对付心魔的手段了,修炼一途,心魔不能靠外界因素消灭,靠的只有自身意志坚定和放下心中事。
汐雪紧紧地捏住盖在身上的被褥,很快又放松下来,低着头,身体都在颤抖,用再平常不过的声音说:“我知道了,我不会被这事干扰到修行的。”
可谁有白泽懂汐雪?他清楚是自己的问题,虽然百般呵护,却有严苛至极,给她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上报的全是修为晋升,而不是自己是否受伤,是否开心。
掩埋汐雪的从不是压在身上的修炼,而是白泽那字字句句的冷漠和背负别人的关心,还有迟来的嘉奖。
“妹妹,修炼这事,别太放在心上,自从你上差点死后,我就明白,只要平平安安,快乐地活下去就行。”
“嗯,宗主。”
“在我房内就莫要称呼我为宗主,像你小时候一样,叫我哥哥,好吗?”
“哥……哥哥。”汐雪眼中的泪水有些难以控制,慢慢地温热的泪落到她手背上。
「自己何尝不想快乐地活下去,时间不多了,离下次红夜不过四个月,在此期间要找到办法解开祛灵术,要从元婴中期到达化神,时间根本不够……」
“妹妹,你身体好些了吗?我发现我感知不到你的修为和体内的灵力,是出现什么问题了?”白泽焦急地问。
“没事,我那徒儿得到一件法宝,她用来孝敬我,这镯子能让比我修为低的人探查不到我修为和灵力,哥哥莫要担心。”说着,汐雪向白泽展示手腕上逆徒给的法器。
“甚好,你徒儿有此孝心,那我便放心了,她呀,我小时候经常帮你教她呢!”白泽坐在床边放的椅子上笑道。
「就她?孝心?应该说是忤逆之心吧!没弄死我就不错了!」
“是,她很有‘孝心’。”
“那便好,让她侍奉你左右,我也安心些。”
「侍奉?是指每天我浑身酸痛地起床吗?」
“还是哥哥调教的好……”汐雪在心中说来过瘾,可不敢说她俩这几天发生的事,还有不扫白泽的兴致。
“你放心。”白泽很有信心地拍胸脯保证:“我亲自调教的徒弟,绝对不会忤逆师父的意思。”
「没有忤逆过你这个师父,但我就不一定了,她都给我下药,和我睡在一起了……」
“没……没错。”
“她要是不听话,妹妹你送回来,我再教……”
汐雪听白泽的话都觉得尴尬,怀疑自己落雪峰是不是风水不好,有这两面派的欺师逆徒,她连忙打断白泽的话,生怕再说一些奇怪的话,将她气吐血:“哈哈,那个哥哥,你找我有要事相商?”
白泽听后,也知道该说正事了:“嗯,看看你现在的修为罢了,时间快要到了,你对这次有多少把握。”
“十成,不过代价有点大。”
“此话怎讲?”
“代价就是毕生修为和体质啦,过程会有点疼。”
“……”白泽沉默了,似在思量这是否值当。
「如果没有体质的话,散失修为也不是不能接受,往后过一个凡间大小姐般的生活。」
“当真?”
“当真!”汐雪露出灿烂的微笑,认真地说这两个字。
“那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真到那时候了,我会一直保护你,让你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白泽哪一次没有相信汐雪?他清楚自家妹妹怎么可能欺骗自己?
「这次,哥哥,我真骗了你,什么散尽修为是真的,失去体质也是真的,毕竟自己活不活得了还不知道,他没问,那也不算骗他吧!呵呵……」
“妹妹现在这里休息吧,我出去处理宗门事物。”白泽说完就离开了,只留下汐雪一个人静静坐在床上。
“该回去了。”汐雪有点舍不得能睡觉的床,可她害怕不回去,逆徒会找上门,被哥哥发现我两的事就发现我骗他啦。
「我可不想在哥哥心中是个大骗子呢,骗一次就够了,父母死后,他很辛苦,不能让他担心我。」
汐雪起身,慢悠悠地走出房门,这一刻的安静,她像多享受些,因为回去就要忙碌咯。
踏在石制小路上,清风拂面,一股沁人心脾的竹子香味扑鼻而来,主峰的竹子太多了,挡住了阳光,小径两边立有栅栏,拦住野蛮生长的竹子,阳光才能照到汐雪的身上。
「我真的很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