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前,少年伊莱经常被人误认为是女孩子,而且随着年龄增长,伊莱的解释越来越没人相信。
后来伊莱实在心累,索性放弃治疗,任由外人误会;但当孤儿院里的孩子们喊自己“姐姐”时,伊莱还是会耐心纠正他们。
自己是值得信赖的大哥哥,是妥妥的男性的说。
安安姐身为院长,会帮孩子们树立正确的观念,然而在两人独处时,她不止一次取出准备好的小裙子,怂恿伊莱换上。
伊莱自然是拒绝的。
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要是完成从零到一的突破,后果不堪设想!
自己可不想变成柯哀小男娘啊!
安安姐从未强迫,更不曾指责“小伊你懂不懂什么叫孝义啊,捡你回来,让姐姐开心一下也不行吗”,只是会自言自语:“小伊今天没有兴趣么?没关系哦,姐姐改日再问”,然后过几天,会拿来另一套小裙子,重复这一过程。
伊莱想不明白,除了厨艺以外各方面都堪称完美的安安姐,为什么会有“看男孩子穿女装”这种残念的爱好。
难道真是自己的问题?
伊莱曾经对着镜子陷入沉思,身为猛男的自己,不就是皮肤白净了点,睫毛纤长了点,面部和身体线条柔和了点,外加声音脆嫩了点,哪里像女孩子啦!
如今换一个视角观察,伊莱莎觉得,自己被误会了那么多年,或许不冤。
不过这并不是此刻伊莱莎关注的重点。
茵菲蕾诺要求伊莱莎冒充三公主,伊莱莎担心暴露的下场,忧虑事成之后茵菲蕾诺会如何处置自己,却唯独不会怀疑,这件事能对她的意识与认知造成什么影响。
因为伊莱莎始终牢记,自己是穿越者,对这个世界而言是外来之人,并不属于这里,答应茵菲蕾诺假扮公主只是为了活下去,以及获取知识与力量,早日穿越回蓝星。
可是现在,穿越前那个十八岁的自己活生生出现在面前,这种震撼,令她头皮发麻,内心混乱且动摇。
伊莱莎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谁才是“自己”?
如果面前之人是“自己”,那么自己又是谁?
是不是穿越时遇到变故,自己被分为两半,一半老自,一半老己?
又或者,其实对方是真的,而自己才是假的……
伊莱莎脑袋里冒出各种荒诞的念头。
不等她理清思绪,伊莱·没有莎冷冷吐出一个字:“战!”
这声音,与记忆中的自己,差别很大。
穿越前,伊莱干过用手机录自己说话再播放出来的事情,可自己听到的,不是变声期男生特有的那种公鸭嗓,而是清软甜糯的悦耳声音,给人一种温婉秀美小家碧玉的感觉。
对比之下,伊莱·没有莎面无表情,神色淡漠,声音也像冰山御姐,颇有玄幻故事里无情道仙子的清冷味道。
虽然不明白“战”是何意味,但是伊莱莎微妙地松了一口气。
可不等她露出释怀的笑容,伊莱·没有莎竟凭空变出两柄剑,将其中一柄扔到她脚下。
伊莱莎目光下移,看到那是一柄有着银色笼状护手的锃亮长剑。
所以“战”的意思,是你要跟我比剑?
“为什么啊?”伊莱莎不禁发问。
自己穿越前都没碰过正经武器,你一上来就要跟我持械互斗?
这合理吗?
伊莱·没有莎不作回应,只是后退几步,持剑摆出架势。
伊莱莎暗骂一句“神经”,但还是俯身捡剑。
好重!
伊莱莎单手抬不起来,换成双手一齐发力才堪堪将剑柄搬到膝盖位置。
从前自不必多说,穿越后的伊莱莎经历了森林求生和别馆压榨,干过不少体力活,弱姬归弱姬,跟“娇气”二字却是完全不沾边的。
伊莱莎清楚自己是纯素人,如果这是一柄铁剑,她可能做不到挥舞着战斗,但绝不应该连拿起都这么吃力。
这玩意儿到底是用什么材料锻造的啊!
伊莱莎心中吐槽,用拉拽蛇皮袋的古怪姿势,拖着长剑艰难前行,在身后犁出一条歪歪扭扭的沟壑。
这种情形下,若是对方发难,伊莱莎的最优解是把剑身当成盾牌,躲在下面抱头蹲防——当然,前提是她速度足够快的话。
这摆明了就是在刁难萝莉体型的她!
伊莱·没有莎大概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丢下长剑,任由其原地消失,又变戏法般从虚空中抽出两柄木剑,依旧是丢了一柄给伊莱莎。
“算你还有点人性……”伊莱莎小声嘀咕,接过木剑。
至于金属长剑,也在落地的瞬间不见了踪影。
看来,这家伙便是这片空间的主宰者。
伊莱莎握住木剑,刚挥动两下寻找手感,就见对方以迅捷的速度攻了过来。
情急之下,伊莱莎毫无章法地慌乱格挡。
比起木剑与木剑相撞的声音,更频繁响起的是木剑打在身体上的闷响。
只一个呼吸,伊莱莎就被击中了大腿、腰肢、小臂、肩膀和手腕五处,尤其是最后一下,疼得她险些木剑脱手。
伊莱·没有莎没有继续追击,而是拉开距离,为发动下一次进攻做准备。
伊莱莎龇牙咧嘴,疯狂倒抽凉气。
对面开了吧?
出剑又快又准,要不是收着力道,估计刚刚那几招就能把自己打趴下。
伊莱·没有莎再度冲锋,上撩挑开伊莱莎试图拦截攻势的木剑,而后身型旋转,一击横扫将伊莱莎创飞出去。
伊莱莎嵌进地里,腰部与后背剧烈的痛楚刺激得她咳嗽不止,狼狈流着眼泪,四肢像是各有想法,以不同的频率打着颤。
好在大脑的保护机制帮她暂时钝化了疼痛,让她不至于晕厥过去,而是在发懵的状态下保持张口闭眼的姿势,许久才稍稍缓过气来。
强——伊莱莎脑袋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这是她对伊莱·没有莎的评价。
而她自己也收获了一个字。
“菜!”
对方的声音,依旧冷得像是结了层寒霜。
伊莱莎却是笑了。
“菜”这个字,非常中肯。
自己的确弱小,没有力量。
所幸,现在菜的人,并非不能变强。
她咬紧牙,拄着木剑,颤颤巍巍爬起身。
“我们……再战……第二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