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恐怕不是个好老师，”陈薇薇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而且我明天早上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你在这里，没有朋友或者队友吗？”
这个回答太过意外，萨芙拉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按常理来说，对方本该笑着反问“你在开玩笑吗”，或者直接冷漠拒绝，就算顾及情面不嘲笑她，也绝不会是这种温和的询问。
“我……我没有，”萨芙拉被问得措手不及，说话都带上了结巴，“我不太……”她顿了顿，连忙纠正自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气，“不是我不合群，是别人很难和我成为朋友。”
当然，这都是别人的问题，和她没关系。
就算她真的有朋友，能得到这样一位顶尖强者的指导，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甚至可能比在魔法学院学习还要珍贵。既然学院的大门已经对她彻底关闭，这或许就是她作为法师，唯一能继续成长、突破瓶颈的希望了。
想到这里，萨芙拉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急切。她性子骄傲，绝不会低头乞求别人，可刚才那一瞬间，她甚至动了放下身段、恳求对方收自己为徒的念头。
“你会的第五阶法术是什么？”陈薇薇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却又一次出乎萨芙拉的意料。
萨芙拉瞬间有些慌乱。第五阶法术在她看来，根本不值一提——她还会第六阶的【远视术】、第七阶的【隐身术】、第九阶的【闪现术】，想起之前在林间空地的遭遇，对方恐怕还精通高阶的【强效念动力】，而且所有法术都能无声施法，还能完美隐藏法术波动。
更别提几分钟前，这位女人刚用魔法点亮了整片天空，那道法术的级别，恐怕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十一阶甚至十二阶，和对方相比，自己这点本事，简直不值一提。
和陈薇薇的实力比起来，她最擅长的法术，简直连零阶的【照明术】都比不上。
但萨芙拉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底气不足，反而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骄傲，无比自信地宣布：“【火球术】，是完整的第五阶【火球术】，不是那种偷工减料的劣质仿制品。我的专长是元素魔法，虽然还没到400级，却已经能熟练施展第四阶的冰系和火系法术了。”
“【火球术】？”陈薇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说来也巧，我的专长，也是战斗魔法。”
说着，陈薇薇随意抬起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萨芙拉瞬间感受到空气中涌动的磅礴魔力，几乎要将她包裹。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陈薇薇施法时不隐藏视觉特效——说实话，能做到隐藏法术特效的法师，本就寥寥无几。下一秒，一个由发光白色符文构成的复杂法阵，凭空出现在两人眼前，符文流转，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法阵，是用魔法语言勾勒出的法术功能蓝图，复杂得令人咋舌，萨芙拉甚至怀疑，就算是最基础的法术，也没人能真正理解每一个符文的含义，以及它们组合在一起的底层原理。而且每次施法的法阵，都并非完全一致——大致框架相同，但就像画家无法画出两幅完全一模一样的画，连每一笔的笔触都分毫不差，法阵也会随着施法者的状态，出现细微的差异。
学院的导师们常说，施法就像是“用一门只懂一半的语言写诗”。哪怕用词生涩、语法生硬，只要有足够的魔法直觉，能把握好魔法的流动与节奏，就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法师。
还有一个导师们同样喜欢的比喻：魔法就像一头未被完全驯服的野兽，一头凶猛的雄狮，而法术阵，就是法师对它发出的指令。优秀的驯兽师总能让野兽乖乖听话，却未必能理解，野兽是如何解读自己指令的，魔法亦是如此。
打好基础固然重要，但说到底，魔法更像是一门需要天赋与直觉的艺术，而非严谨刻板的科学。
萨芙拉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陈薇薇的法阵。每一个法师的法阵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就像每个人的笔迹一样，独一无二。陈薇薇的法阵带着一种古老而厚重的气息，让萨芙拉想起秘法学院图书馆角落里，那些尘封了上百年的古老卷轴——不算远古，却足够陈旧，像是她曾祖母的曾祖母那个年代的法师，才会使用的样式。
但古老不代表粗糙，更不代表弱小。萨芙拉接触魔法不算晚，六岁就成功施展出了自己的第一个法术，七年的积累，虽然比不上寿命悠长的精灵或恶魔法师，却也练就了一双能解读魔法波动的眼睛。
陈薇薇的法阵，完美得令人窒息——那种完美，就像一个渴望变得优秀的初学者，看到一幅传世杰作时，会生出的那种望尘莫及的绝望。法术阵的优劣，就像绘画一样，没有绝对客观的对错标准，但施法者的造诣深浅，只要看一眼，就能瞬间分辨，无论风格如何。
下一秒，法术瞬间激活。一个巨大无比的火球在小巷中央凭空出现，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吓得萨芙拉下意识后退一步——可还没等她感到惊恐，那团巨大的火球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驱散术】。”陈薇薇随意挥了挥手，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刚才施展的不是两道高阶法术，只是一个简单的【照明术】。
瞬发施法，没有丝毫滞涩，此刻的萨芙拉早已见怪不怪，可心底的震撼，却丝毫未减。
萨芙拉清楚，陈薇薇这么做，绝非为了炫耀——对方刚才已经在她面前施展过第九阶的空间魔法，那种以难以操控著称的法术，在对方手里却如同儿戏，复杂程度令人发指。
陈薇薇或许只是在回忆【火球术】的施法手感，或许是在怀旧，又或许，是特意把法术阵展示给她看，帮她理解元素魔法的精髓。只是第五阶法术，对这位顶尖强者来说，恐怕就像小孩子的玩具一样，不起眼到不值一提。
萨芙拉看得太过入迷，以至于差点忘了两人刚才谈论的话题，直到陈薇薇再次开口，才猛地回过神来。
“我平时有自己的事要忙，不确定能抽出多少时间教你，”陈薇薇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而且我确实不是个好老师。不过，我倒是需要一个助手。”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过去几十年，我一直处于……沉睡状态，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太多变化，我需要有人帮我熟悉现状。我觉得你是个值得培养的小姑娘，也是个可以信任的人。所以，如果你真的想拜我为师，也能接受这些限制，我可以答应你。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萨芙拉彻底愣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说话都带上了结巴，早已没了刚才的强硬与倔强，那份故作的冷漠，被突如其来的惊喜与震惊，彻底击碎。
“是……是的，我确定！”
她其实应该多说些什么，比如表达自己的决心，比如承诺自己一定会好好努力，可一时之间，竟激动得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结结巴巴地重复着“我确定”。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就像一场不敢相信的梦。
这位奥里哈钢级——甚至可能是称号级的顶尖强者，竟然真的答应教她了？
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