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薇薇抬头望向天花板，目光仿佛穿透层层砖石，直指天空中那股庞大而诡异的魔力洪流。异象目前还算稳定，暂时看不出迫切的危机，可面对这种规模的事件，她也不敢有半分怠慢。
守卫队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脸困惑。
“出现了空间异常。据我观察，只有我能看见。我需要另一位水准足够的法师前来确认。”
守卫队长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追问细节，可在陈薇薇再次望向天空后，他便闭上了嘴，郑重一点头。
“请跟我来。”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另一间办公室。
马库斯见到队长突然闯入，有些意外。
“啊，”黑发青年看见陈薇薇，立刻露出浓厚的兴趣，“您就是队长提到的那位外来法师吧？久仰，很高兴——”
“我能带你瞬移吗？”陈薇薇直接打断。
“呃……”马库斯下意识看向守卫队长。
“可以。”队长替他做出决定。
对陈薇薇而言，这就足够了。
下一刻，空间扭曲，两人直接被带到城墙附近。
“刚才那是……多人【闪现】？”马库斯惊魂未定，“法术阵呢？咒文呢？”
他晕头转向地原地转圈，明显还没缓过神。
“集中精神，马库斯，”索伦沉声道，“稍后再提问，出事了。”
马库斯不像索伦那样久经考验，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镇定下来，摇了摇头问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薇薇抬手指向天空。
马库斯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眯眼望去，几秒过去，一脸茫然。
“恕我直言，我该看什么？”
陈薇薇本以为他能直接看见。在她敏锐的感知里，夜空早已像玻璃一样碎裂。难道这等层次的魔法，只有她一人能够察觉？那事情就麻烦了。
“实际看上去是这样的。”
陈薇薇抬手引动空气中的魔力，模拟出头顶那道残留的法术波动与裂痕轮廓，将自己能捕捉到的部分完整复刻出来。演示完毕，她便将魔力收回体内。
马库斯看得目不转睛。
“对魔力的掌控力太惊人了。”他由衷赞叹，“这种纹路也极为罕见，我从未见过类似结构，魔力密度高得离谱。您刚刚同时操控了多少道魔力流？难道……天上真的有这种东西？”
他话音渐弱，对照着陈薇薇模拟的模样再次望向天空。
下一刻，他终于看见了那一幕。
先是困惑地歪了歪头，随即真正意识到问题所在，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下意识抬起双臂护住自己。
“怎么了？”守卫队长追问。
“那、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马库斯声音发颤，“我、我甚至没法……”
“到底是什么？”队长语气严厉，往日的温和荡然无存，这是上位者对下属的命令。
马库斯被这股气势震慑，脊背一挺，转向队长。
他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话。
“我不知道。”他坦白开口，转而看向陈薇薇，眼神近乎求助。
“空间异常。”陈薇薇平静开口，“我在它出现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就像天空裂开了一样。”
或者说，是现实本身裂开了。
这也是她刚才骤然恐慌的原因，一股深入骨髓的违和感席卷全身。
“到现在，大概过去了十分钟。”
奇怪的是，马库斯的慌乱反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怀疑。
“空间维度？这种说法过于牵强，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其他维度存在。更不用说，魔法作为基础力量，根本不可能触及这类边界。”
陈薇薇静静地看着他。
马库斯有些不自在，却没有退缩。
“魔法学院的绝大多数大魔导士，都会这么认为。”他再次抬头望向天空，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下意识缩了缩肩膀，“不过……如果真的存在空间异常，以专业角度判断，残留波动确实可能是这个样子。”
护卫队长对理论不感兴趣。
“城市现在有多危险？”
“我不知道，长官。”
“这回答毫无意义，马库斯。”
“它很稳定，”陈薇薇插话，“我基本可以确定，它正在自行修复。”
两人同时看向她。
“这种混乱的波动，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马库斯难以置信，“它刺眼到几乎无法直视。”
陈薇薇顿了顿。
刺眼？
“它确实稳定，裂痕也在逐步愈合。”
“城市究竟有多危险？”护卫队长再次追问，这一次，目光直直落在陈薇薇身上，“冒险者女士，恳请您出手相助。”
陈薇薇迟疑片刻，没有直接回答。
“我认为，有什么东西试图打开一道传送门。”
“传送门？”
“有存在试图强行击穿空间壁垒，但是失败了。”陈薇薇指向天空，“这就像有人拿石头砸窗户，可力量不够。事实上，想要成功击穿，力量至少还需要增加一倍。”
她瞥了一眼裂痕最中心的位置。
“它确实在自愈，只是速度很慢，可能会持续数月。空间壁垒自带稳定与自我修复机制……有点意思。”
护卫队长显然没心情觉得“有意思”。
“城市安全吗？”他再次确认。
“无法百分百保证，也无法推测传送门真的打开后会发生什么。”陈薇薇微微耸肩，“不过我越来越确定，眼下不存在威胁。”
“这已经比王国绝大多数法师能给出的结论更有用了，”马库斯开口，“当然，前提是您不是为了显得高深莫测而随口编造故事。”
“马库斯。”护卫队长略带诧异地呵斥。
“话说在前头，我不觉得她在撒谎，”马库斯连忙补充，“只是实在难以置信。冒昧请问，冒险者女士，您究竟是什么人？”
陈薇薇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转而望向护卫队长。
“我只是来通知你这件事。你们有办法联系子午线城吗？”
“子午线城？”
“魔法学院。你们应该让那边的法师过来研究一下。”她再度抬眼，目光在天空停留片刻。说实话，即便最初可能被吓到，但这现象本身依旧极具研究价值，“等我抵达之后，也会亲自联络那边。”
“我们有探知镜像。”护卫队长说道，“您很快就要离开这座城市？”
“明天早上。”
队长神色复杂，却没有多说什么。
“我明白了。冒险者女士，您能否与马库斯一同草拟一份初步报告，供学院参考？您已经第二次为这座城市立下大功了。”
他深深躬身，这一举动让陈薇薇有些意外。
她顿时觉得有些头疼。
话都说到这份上，她实在没法拒绝。
真是麻烦。
她本来只是想安安静静过个庆典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