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群星闪烁,三轮银月刺破黑暗。
子鸦站了起来,将兰都留在座位上,走向了弥拉。
相应的,弥拉则将昏厥的黑姑娘平放在了一旁,大地是温暖的,风是舒缓的,她会做一场美梦。
随后,二人相互走近,止步。
弥拉看着子鸦,看着他那面无表情的面容,看着他那空洞的双眼,微笑更深了。
清风拂过,他张开双臂,“望”着子鸦,“异常,知道了吗?”
子鸦看着弥拉,摇了摇头。
“是吗?”弥拉的语气有些落寞,双手放下,“所以,我们无法愉快收场。”
对此,子鸦点了点头。【∞悖论之种】运作。
左半身血肉张开、撕裂。右半身刺出洁白骨刺,融化、相融,化作厚重的骸骨之铠。
子鸦左眼漆黑,右眼燃起幽蓝魂火,摆出驾驶,双手按地,随即一片地动山摇。
“特斯的力量。”弥拉多了一丝怀念,【表】与【里】的力量开始辐射,“无限的宽广。”
说罢,这方寸之地,便化作无限辽阔的疆土。
“肆无忌惮地宣泄吧,”弥拉慈祥地说着,“我会叫你理解,叫你认同的。”
紧随其后的,是子鸦的低吟声。
“齐力破万之骸骨。混沌万能之万死。”
于是,泥土、空气、云朵、光线等等,它们都在扭曲,如同颜料入水一般,扭曲、融合,汇成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流体物质。
随后,它们分成两派。
一派化作洁白的骸骨骑士样貌,为首的披着闪亮的披风,举起长剑,随即,身后一帮骸骨骑士也跟着举起长剑。好不威风。
另一派自然就五颜六色,各自朝着自己的方向演化。
是纤细高挑,身上有数百关节,每个关节都长出锐利刀刃的空间刺杀者。
是那庞大的泥浆巨山,开合着万千巨口。
是翱翔天际,一双鹰翼,一双鹰脚,尖鼻红脸,一手雷霆一手火焰的雷火法师。
此外:无面滑板高手,雪花元素群,熔炉魔怪、机械巨兽、横贯大地的巨大钢铁蜈蚣……
这便是混沌万能之万死们。
“望”着群怪,感知着来自特斯的气息。弥拉微笑着走向子鸦。
子鸦大手一挥,直视着远处的弥拉,语气低沉。
“上。”
随即,骸骨骑士们的长剑绽放出耀眼的白光,聚集一块儿,由骸骨骑士长统筹、挥出。
【齐阵·一刃】
这是刺破黑夜、照耀一切的光芒,不必多说其中所蕴含的能量,唯一需要知道与所能感受的……
便是此刻只能看到一个东西,那便是这耀眼的、贯穿前方一切的光波。
仅此而已。
万死们也同一时刻发起了袭击。
只见!以空间刺杀者为代表的刺杀者们,瞬身至弥拉身侧,舞起身子,刀刃缭乱。
钢铁蜈蚣、沼泽术士、泥沼元素等都已或是降临,或是施法,天罗地网已然布下。
以雷火法师为代表的远程输出手,在时之统筹者的威能下,术法尽数瞬间完成,脱手而出,且毫无相克相抵。
可以说,顷刻之间,弥拉便以深陷【骸骨】与【万死】所召唤的毁灭打击之下!
但……
“犹如梦幻泡影。”
随着弥拉的叹息,一切所逼近的,都如泡沫破碎,化作无形,化作盘旋的气浪,环绕着弥拉。
“一切皆表。”说着,他抬手,气浪驰向骸骨与万死们。
轰!!!
【齐阵·大御】
骸骨骑士们试图抵抗,它们凝聚出光盾,但不足片刻,便被尽数吹散,化作泥土、光影、气浪。
万死们不必多说,自然是无力抵抗的,死得比骸骨骑士们还要早。
“基于表的一切都是无用的,异常,”弥拉摇了摇头,“况且,他的力量,源于矛盾,而非清明。”
“我不是他。”
说着,子鸦双手合一,再度将【骸骨】与【万死】唤出。
只是这次,并未分成两派,而是化作如同【枯萎巨山】与【烛骨君王】一般的终极体。
但,这并非终点,这两个终极体开始相融,相合……
“是的,你不是他,你也不会成为他。”弥拉看着这个造物,点了点头。“基于清明的矛盾,是无法阻碍我分毫的,但……”
说着,他摇了摇头,“我能看到你的心,感知的你的里。这不正是最重要的吗?”
那融合二者的巨兽,诞生了。
它是高大畸形的,它是顶天立地的,它是统筹了万能之力的归一者。
现在,它将万彩琉璃之辉光聚集,随后绽放、投掷,随后迎向它必然的结局:
化作空无。
没有波动,没有反馈,世界不曾对巨兽的消亡有丝毫反应。
巨兽就是这么消失的。
没有下一招,没有第二次展示的机会,甚至这个第一次的登场与展示,都是这般的潦草。
现在,弥拉仍然微笑着,他离子鸦很近了。
“继续吧,你已经看到我的展示了,不必再唤出这种东西了,”弥拉止住了步伐,那双白眼紧盯着子鸦。
“呼……”子鸦深吸一口气,左半身的血肉,与右半身的骸骨侵入彼此,二者交织,一时之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强行驱使,对你的压力很大的,”弥拉感慨着,“你何必走向这条道路?不死者就能完成?”
他摇了摇头,“不可能的,千万年来多少不死者?又有多少狂徒试图这般?”
他伸出手,对着扭曲哀嚎的子鸦,面色不忍,“唯有众生,方能救赎自我。唯有世界,方能救赎世界。”
子鸦仍然哀嚎着,【骸骨】与【万死】的融合、相泯是一场水火不容的战争,是极致的躯体折磨。
“一个人能承载多少?五个?十个?二十个?五十个?然后呢?”弥拉有些哽咽,“你的未来,早已被实践了无数次。”
“异常,将魔女交给我,她能撬动一片奇彩天,随后由我与众生撬动另一片,再加上我们的力量,倒映大地,这才是答案。”
但弥拉知道,子鸦是不可能听他的。他知道,子鸦会如同曾经的那些异常一般,坚定地走在这条不归路上。
就如同他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