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玄月面前的伊芙雅用审视的眼光玩味地盯着玄月。刚诽谤,诅咒完伊芙雅的玄月虽然心虚,但为了自己的屁股和尾巴安全,硬顶着注视,眨巴着猫眼“真诚”地跟伊芙雅对视,竭力不表示出心虚。
只要我足够理直气壮,她就没借口收拾我!( ̄_, ̄ )
大眼瞪猫眼了数秒后,很明显相比眨巴着眼睛,装无辜的玄月,为保持威严不眨眼的伊芙雅是劣势,再想想就算揭穿小家伙估计也会死鸭子嘴硬,今晚也收拾够了,就先放过她好了。
虽然按月儿记吃不记打的性格,明天太阳升起时就把昨天忘掉了。
思索再三,伊芙雅最后还是在玄月七分装纯,三分挑衅的目光中,敲了敲猫头作为警告,就回去收拾玄月逃跑留下的残局了。
切,还不是被我精湛的演技骗过去了,略略略。
虽然被暴击了下猫头,但是相比被抓现行再被惩戒猫咪一轮,已经是好结局了,玄月得意洋洋的想到。
但是!还是好气!到现在她的尾巴和耳朵都还不舒服!也就最后这波操作挽回了点心情。
……算了,睡觉。明天再继续生气。
劳累了一天的玄师傅盘成小小的一团,头埋到自己的尾巴里,在舒服的软垫上瞬间就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正好落在玄月脸上。
“……唔。”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尾巴里,试图继续睡。但阳光不依不饶地追着她的眼睛跑,像某种执着的跟踪狂。
“烦死了喵……”
玄月嘟囔着睁开一只眼,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中缩成一条细线。她迷迷糊糊地环顾四周——软垫、茶几、沙发上那团蜷缩的银色身影——
等等。
沙发上那团什么?!
玄月瞬间清醒,尾巴炸成一个毛球。她瞪大眼睛盯着沙发上那个明明不正式的睡在沙发上,却正以一种优雅的姿势呼呼大睡的血族:伊芙雅整个人雍容的坐在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双手也平稳的放在小腹处,明明在睡觉银白长发还依旧整齐顺滑,如银色瀑布般倾泻而下,唯一不正经的可能就是嘴角挂着的一丝可疑的暗红色痕迹。
“……”
玄月迟疑了三秒。
然后她做了一件此情此景理所当然的事情——
悄悄地、轻轻地、用尽毕生控制力地从软垫上站起来,踮起脚尖,尾巴放低,一步一步地朝门口挪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到了门口瞬间切换回人形态,悄**的套上拖鞋,再悄**的伸出手去,手都已经碰到了门把手。
“月儿,起这么‘早’要去哪呀~?”
身后传来慵懒到欠揍,却又蕴含着庄严感的声音。
玄月整个人僵住了,脖子像生锈的齿轮一样咔咔咔地转过去——伊芙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银发披散在肩头,红瞳半眯着,嘴角那抹笑意比早晨的阳光还刺眼。
“我、我上厕所!”玄月脱口而出。
“你房间有独立卫生间。”
“……我喜欢用外面的。”
“哦?”伊芙雅歪了歪头,白发从肩侧滑落,“那为什么还穿着拖鞋?”
玄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毛绒兔兔拖鞋。
“……这是我的自由。”
“自由?”伊芙雅轻轻笑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朝玄月走来,“昨晚你好像也说过这个词,然后呢?”
玄月下意识后退,后背撞上了门板。
“然后、然后那是我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伊芙雅已经走到她面前,伸手撑在门板上,把玄月圈在中间。她比玄月高了大半个头,低头俯视时,红瞳里映着玄月炸毛的脸,“你花了三天时间踩点确认维修通道,两天时间研究门禁规律,还专门挑了我喝过助眠药剂的日子——这叫一时糊涂?”
玄月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梗着脖子硬撑:“我、我就是聪明,随手一搞就搞出来了,才没花那么多时间!”
“哦?”伊芙雅伸手捏住她的猫耳尖,轻轻揉搓,“那你怎么解释你留在房间里的那个魔导阵?手法还挺精细的,应该练了不少次吧?”
玄月的职业是称为魔导师的使用魔力,构建魔导阵释法的职业,是高贵的法爷!
被称为高贵的职业自然是有理由的,魔导师不仅理论上能够使用所有魔力施法的法术,不受种类和系别控制,还能够制作职业专属的任何人都能使用的魔导卷轴,堪称人形印钞机,全能炮台。
然而代价就是每个法术都需要学习其对应的魔导阵,数以万记的魔导阵纹组成了不同的魔导阵,独特的增幅阵纹更是五花八门,光是将这些记下就足以让资质平庸之人耗费十余年的光阴,更别提需要精密的用自身的魔力构建魔导阵所需要的极高控制力和对魔力的极高感知所需要的天赋。绘制卷轴更是需要烧掉无数的材料作为练手的耗材,可以说这是个又烧钱又要天赋的职业。
最要命的是,由于魔导师极高的兼容性,导致这个职业失去了其他使用魔力的职业通有的,通过体内构建的魔力回路带来的固有魔法,这几乎是无法接受的,固有魔法是公认的魔力职业最大的优势,失去了固有魔法,只换来了理论能使用更多的魔法,很明显是亏本买卖。
但以上缺陷对玄月来说都不是事!
玄月天生感知极为敏感,尤其是对魔力有激情的感知控制力,外放的魔力也能够得心应手的操控,可以说只要学会了绘制魔导阵,施法对她来说就如呼吸般轻松了,天生魔力量也极为充沛。
最重要的是魔导师最严重的缺陷,玄月天生的体质也将其完全弥补。正常人在体内构建了魔力回路后就已经完全固定,就算后来花大代价修改,体内也只能留有一种。而玄月的血肉中充斥着巨量的魔力,几乎可以说是就由魔力构建而成,这使得魔力回路在她体内具有可塑性,可以通过她主动的绘制肆意更改,在体内构建魔导阵做为回路,达成类似固有魔法的效果,更低的消耗,更强的效果,一法更比六法强!
不过也因为特殊的体质,导致玄月有点过于敏感,每次捣乱被伊芙雅一抓尾巴和耳朵就瞬间被治的服服帖帖,娇嫩的皮肤也是虽然不易受伤,但是经常一揪就疼的快要哭出来。
虽然玄月天资极佳,但毕竟施法职业还是要学习充分的知识作为支撑的,玄月经常就被伊芙雅强制拉去学习。贪玩的小猫自然是不强迫就能偷懒就偷懒,反正学的快,但自从发现隐匿+感知的魔导阵组合后玄月一下子就有了不常见的激情学习,如此不寻常的情况自然是被伊芙雅特别注意了。
“那是……那是……”
“嗯?”
“那是我闲着没事练着玩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伊芙雅看着眼前这只明明已经慌得尾巴都夹紧了、嘴上却死不服软的小猫,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松开手,转而揉了揉玄月的头顶:“行,跟你没关系。那昨晚的事——”
“昨晚什么事都没有!”玄月立刻打断,“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我就是梦游了!”
“梦游能梦游到维修通道里去?”
“我梦游技术好不行吗!”
伊芙雅沉默了两秒,然后突然弯腰,一把将玄月捞了起来。
“你干什么!”玄月条件反射地挣扎,但后颈已经被捏住了,四肢瞬间失去力气,只能无力地晃荡着尾巴,“放、放开我!大早上的你要干嘛!”
“带你吃早餐。”伊芙雅抱着她走向厨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昨晚转了你一小时,你应该饿了。”
“……我不饿!”
话音刚落,玄月的肚子就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
空气突然安静。
玄月恨不得把自己的脸埋进地心。
“嗯,”伊芙雅忍着笑,把她放到厨房的灶台上,“不饿。”
“闭嘴!那是、那是应激反应!跟饿不饿没关系!”
“行,应激反应。”伊芙雅转身打开冰箱,拿出几颗鸡蛋和一瓶番茄汁,“那你应激完了要不要吃个煎蛋?还是想吃鱼?”
玄月坐在岛台上,抱着自己的尾巴,气得耳朵都歪了。她想硬气地说“不吃”,但煎蛋的香气已经飘过来了,她的鼻子不争气地抽动了两下。
“……要两个。”她小声说,声音闷在尾巴里。
“什么?没听见。”
“我说要两个!煎焦一点!”
“这才乖嘛。”伊芙雅回头看了她一眼,血瞳里满是笑意。
玄月把脸埋进尾巴里,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她才不是乖!她只是……只是不想浪费食物!对!就是这个原因!(ー`´ー)
才不是因为那个坏蛋煎的蛋真的很好吃呢!~~( ﹁ ﹁ ) ~~~
早餐是在一种诡异的“和谐”气氛中吃完的。
玄月坐在岛台上,两条腿晃来晃去,嘴里塞着煎蛋,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伊芙雅站在她对面,端着番茄汁慢慢喝,偶尔伸手擦掉玄月嘴角的油渍。
“别碰我!”玄月每次都条件反射地躲开,但下一次还是会乖乖让她擦。
“……你这张嘴真是比精铁还硬。”伊芙雅叹了口气。
“要你管!”玄月咽下最后一口煎蛋,舔了舔嘴唇,眼睛不自觉地瞟向冰箱——里面还有布丁,她前几天就看到了,还预支了这个月的零食吃了好几个,焦糖味的,是她最喜欢的那个牌子。
伊芙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嘴角弯了弯:“想吃布丁?”
“不想。”
“也是,某人一口气给这个月的零食都吃了,那我去扔了。”
“等等!”玄月脱口而出,然后又立刻意识到自己上当了,气得耳朵直抖,“你、你故意的!”
“嗯,故意的。”伊芙雅坦然承认,从冰箱里拿出布丁,打开盖子,舀了一勺,送到玄月嘴边,“张嘴。”
“我不——”
勺子直接塞进了伊芙雅自己的嘴里。
玄月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布丁!我的布丁!这大人了怎么还抢我东西吃!
“嗯~”
“……好吃吗?”玄月愤愤地看着伊芙雅那副故作陶醉,馋她的表情,几乎是咬着牙问的。
伊芙雅嚼了两下,咽下去,面无表情地说:“一般,但可惜就算这样某没了额度的小猫也没得吃了。”
!!!
这就是恶魔!哪有这么干的。当着面吃我的零食!就算这个月没得吃了又咋样,多吃一个怎么了嘛。
愤愤不平的玄月紧盯着伊芙雅,嘴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
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一个勺子塞到了玄月的嘴里。
玄月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得吃了兄弟,得吃了。焦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奶香浓郁,口感顺滑——
咽下去后玄月嘟囔着
“看在主动给我吃的分上,就勉为其难的吃了。”
“那再来一勺?”
“……可以。”
就这样,一勺接一勺,等玄月反应过来的时候,布丁已经见底了。她看着空空的杯子,又看看伊芙雅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刚才是不是全程都被喂食了?
怎么感觉又被当小孩子对待了?
“你——”玄月的脸瞬间涨红,“你这是在羞辱我!”
“嗯?”伊芙雅歪头,“你吃的时候可没这么说的。”
“那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你塞得太快了!我都没来得及反应!”
“哦,”伊芙雅点点头,表情认真,“那下次我慢一点。”
“没有下次!”
玄月气得从灶台上跳下来,尾巴高高翘起,大步朝客厅走去。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伊芙雅一眼:“……布丁还挺好吃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不许再喂我了!”
说完,她一溜烟跑回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伊芙雅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布丁杯,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几根金色猫毛,轻轻叹了口气。
“这小家伙……”
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想多欺负一下。
房间里,玄月把自己摔进床里,抱着枕头滚了两圈。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地尖叫。
太丢人了。
太丢人了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被喂食就算了,居然还觉得挺爽的——不对不对不对!她才没有觉得爽!她只是……只是觉得布丁不吃浪费而已!
对,就是这样。
玄月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尾巴在床上无意识地拍打着。
但是那个布丁真的好好吃啊……下次要不要假装路过冰箱的时候“不小心”打开然后“不小心”吃掉呢……
不行不行不行!她在想什么!她应该想的是怎么逃跑才对!
玄月猛地坐起来,双手拍打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对,逃跑。
昨晚的计划失败了,但不代表以后也会失败。她现在已经知道那条维修通道的出口在哪了,下次只要——
“对了,”门外突然传来伊芙雅的声音,“维修通道我今早给封了。”
玄月的表情凝固了。
“还有房间里那个魔导阵,我也拆了。”
玄月的尾巴僵住了。
“另外你的私房钱——我指的是你藏在鞋柜夹层里,昨天带走又偷偷塞回去以为我没看见的那袋金币——我没收了。”
玄月整个人石化了。
“不用谢我,应该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远去的声响,紧接着是客厅里沙发被坐下的声音,再然后是翻开书本的沙沙声。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
房间里,玄月缓缓地、缓缓地倒回床上,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唇微微颤抖。
“我的……我的钱……”
那可是她攒了整整一年的私房钱啊!
是她在伊芙雅眼皮子底下,一个钢镚一个钢镚地、像仓鼠囤粮一样偷偷藏起来的血汗钱啊!
就这么没了?
就这么没了?!
囤囤鼠的天塌了。
“伊芙雅!!!!!”
玄月的怒吼响彻整栋房子,震得窗户都嗡嗡作响。
客厅里,伊芙雅翻过一页书,端起番茄汁抿了一口,红瞳里映着窗外的晨光。
“嗯,今天天气不错。”
她轻声说,嘴角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玄月在房间里紧紧的握住小爪子,脸上怒极反笑,笑容中也逐渐透出一股邪恶哈基米的感觉,
“看来装修计划,得再加个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