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装货，赶紧起床了。再不起来我可要用你的脸来给我的拳头做局部按摩了。”
“别吵了，我还没死呢。”
迷迷糊糊中，叶歌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长长地叹了口气，随手把盖在脸上的教材放到一旁。睁开眼，果然看到许久不见的兔子玩偶坐在桌子上，一双比身体还长的兔子耳朵耷拉在桌面上，看起来颇为喜感。
刚才的酒席上他确实喝了不少酒，虽然奥卡曼没有在酒里面下药，但拿出来的都是实打实的好酒。一开始喝那么一两杯或许还没有感觉，可随着时间推移后劲很快就上来了，在奥卡曼离开后没多久叶歌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把那些女仆打发走，一个人盖着书在包厢里睡觉。
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的酒席都已经被收拾走了，地板也打扫得干干净净，唯独那些没喝完的酒还摆在桌面上。给他捏肩和倒酒的女仆不知道是在门外候着还是去忙别的事情了，总之这会儿包厢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楼下传来的奏乐声。
“说起来，你到底是喜欢女仆，还是喜欢漂亮的？”兔子玩偶很贴心地帮叶歌倒了杯水过来，随后啧啧称奇道：“几天不见，你居然学会节制了，刚刚那几个女仆居然都没见你下手。难道是和伊妮斯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了？”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形象啊。”叶歌一口气把水喝完，终于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不过他确实没想到，这么多天没见兔子玩偶一上来就是和他聊荤的，好似完全不担心自己的任务进度。
“别人不懂你，我还能不懂你吗？”兔子玩偶双手捧着脸，装出一副害羞的模样，“不用太压抑自己的，我保证不会向伊妮斯告状。”
“好了，玩笑就开到这里吧。今天特意跑过来找我是有什么好事吗？”叶歌摆了摆手，换了个姿势躺在沙发上。先不说他和伊妮斯有没有进展，只要他还没疯就不可能去碰奥卡曼送过来的女仆——天知道那家伙会不会蹲在外面听自己墙角。
“只是想你了，才过来探望一下你。看到你还没死翘翘我就放心了。”兔子玩偶拍了拍手，“伊妮斯那边也不用我去担心，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去，她迟早会接受命运成为真正的魔女的。”
“你就那么笃定，她会选择你所预见的那条路？”叶歌一直都不是很懂兔子玩偶的信心源自于何处。人心本就是世上最难预测的东西，更何况兔子玩偶所预见的是一位魔女的命运。如果它完全不在乎结果倒还好说，但听它的语气分明不是这样的。
“叶歌，我要收获自己种下的果实，未必需要天天来给它浇水施肥。不管它长得是好是坏，最后能从树上结出来的也绝对不会是西瓜。”兔子玩偶轻笑着说道，“从她第一次选择交换开始，结果就已经注定了。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命运。”
“既然你这么笃定，又何必让我大费周章地替她实现愿望呢。”叶歌微微侧头问道。
“我要向她收取的代价，和你向她收取的代价……本质上是不一样的啊。”兔子玩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本笔记，仔细看的话似乎就是叶歌平常用的那本，“幸福的故事总是千篇一律，不幸的人却各有各的不幸。谁有资格书写她们的故事，谁又有资格去改写她们的命运呢？”
“难不成是我吗？”叶歌自嘲地笑了笑。
“谁知道呢。不说这个了，你不是想知道怎么进行连续施法吗？虽然由我来教你对她有些不公平了，不过这也是我答应过你的条件。”兔子玩偶在笔记上写写画画，很快就在空白的一页里写满了各种公式，“还给你，好好学吧。如果能完全掌握这个技巧，说不定有一天你也能成为魔女。”
“那还是算了。我还是比较喜欢我现在的性别。”叶歌摆了摆手，接过笔记认真地翻看着。
“这个技巧对人类来说是绝对的禁忌。在你身体强度还没达标之前，不要轻易去尝试多倍的连续施法。后面我写出了简化的手段，对你来说应该也够用了。”兔子玩偶说道。
“这个技巧需要保密吗？”
“不需要，既然我已经教了给你，就随便你怎么用了。”兔子玩偶摇头道，“在伊妮斯成为真正的魔女后，我还会额外付给你一份特别的‘报酬’。你可以稍微地期待一下。”
“突然这么好心？”叶歌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谁让我们是亲密无间的好伙伴呢，要是哪天你走在大马路上一不小心就暴毙了，我可是会很头疼的。毕竟，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合作者了。”兔子玩偶笑嘻嘻地说道。
“别说得好像我身患绝症一样，哪有那么容易就暴毙了。”叶歌总觉得这家伙意有所指，但它到底也是一番好心，所以叶歌就没有计较了。兔子玩偶将连续施法的技巧写的非常详细，就好像怕他看不懂一样给出了各种注释，甚至特意将施法手段拆解成罗德惯用的魔法体系。
它向来是看不起罗德的魔法体系，觉得那些“繁文缛节”不够优雅，施法效率也低得可怜。但兔子玩偶对叶歌却格外宽容，知道叶歌没有接触过这些知识便会用一种他能听懂的方式来讲解，有时候还会“手把手”给他做演示。
“叶歌，你喜欢伊妮斯吗？”在叶歌阅读笔记的时候，坐在一旁的兔子玩偶突然问道。
“喜欢啊，怎么了？”叶歌随口答道。
“是怎么样的喜欢？”兔子玩偶有些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
叶歌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翻看着笔记，时不时翻过几页用空白的地方进行验算，好似已经完全沉浸在学习之中。
“如果，你只是抱着旁观者的心态，或者只是想玩玩的话，还是不要和她有太深的联系比较好。”兔子玩偶的声音越来越小，寄宿在躯壳内的灵魂便逐渐远去了，“这是我的忠告。要是不小心被魔女盯上了，成为她们想要的东西……最后的结果都不会太好哦。”
叶歌没有回答，甚至都没有从笔记里抬头。
不知道过去多久，走廊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他才默默地合上手里的笔记，重新躺倒在沙发上，装出一副半梦半醒的模样，只是用谁都听不清的声音自言自语着。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