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那女生挠了挠头，试着去回忆叶歌的施法过程。但那个过程实在是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楚具体的框架就已经构成了完整的魔法阵，所以她只能随便蒙一个答案：“老师，是十八条吗？”
“看得出来你确实有预习过，起码猜的数字确实是在三阶魔法的范围内。不过很可惜，答案猜错了。点彩术是三阶魔法的最大值，也就是二十五条。”叶歌取消了法杖上的魔法，“人的精力总归是有限的，那么在你们看来我是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个魔法的？顺带一提，其实这还不是我的极限，只是方便你们理解所以才用了这个魔法。”
“靠本能。”这次是索菲娅作出了回答。刚才叶歌在黑板上写下了好几个词，其中有一个就是“本能”。
“为什么是本能呢？”叶歌不置可否地反问道。
“因为不断地练习同一个魔法，练到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已经完成了施法，我们才算是完全掌握了这个魔法。”索菲娅轻声回答道。以前她就是这样练习的，几乎每天都会将体内的魔力消耗殆尽，练到连大脑都会感到疼痛为止。
“你叫什么名字？”叶歌忽然问道。
“索菲娅·米斯达。”虽说少女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
“回答的很不错，答案正是本能。”叶歌轻笑着说道，“其实施法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复杂，就算是你们问我是如何在三阶时学会这么复杂的魔法，我也只会告诉你们……靠直觉和本能。如何去理解一个魔法，以及如何去应用它，这些都要靠你们自己去想。”
台下一片安静。
不知道过去多久，才有一个学生壮着胆子举手问到：“可是老师，学院不是教会我们魔法的地方吗？”
“只要按部就班地完成施法，任何人都可以成为法师。”叶歌摇了摇头，“学院教给你们的从来都只是基础，而最后要成为一个怎样的法师只能由你们自己来决定。如果大家都只想着去学习那些已经成型的魔法，那罗德帝国就不会有那么多不同的学派了。”
见讲台下的学生们还是有些似懂非懂，叶歌也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聊，因为大多数人其实都不可能达到他所说的那个层次。努力只是决定了一个人的下限，只有天赋才能决定上限，不过在他看来其实大多数人连谈及天赋的资格都没有。
“索菲娅同学，可以请你站到讲台上来，为大家演示一下吗？
叶歌拉下另一块黑板，一边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条基础纹路，一边讲解到：“这是今天要教给你们的第一条基础纹路，属性赋予。所谓施法的本质，就是用魔力编制纹路，用纹路构成框架，最后在框架内填入魔力以构成完整的魔法阵。纹路是一切的基础，魔力操控能力的稳定性往往就体现在这些纹路上。”
“……好的老师。”索菲娅其实一点都不想出风头，光是想到自己要被那么多人看着，胃就已经有些隐隐作痛了。但她无法拒绝叶歌的要求，最后还是缓步走到叶歌身旁，微微低下头，尽可能地不去看讲台下的其他学生。
她从叶歌手里接过那根短魔杖，深吸口气开始在半空中勾画纹路。那条纹路确实是基础中的基础，任何一种涉及到魔力性质转换的魔法都会用到这条纹路，对索菲娅来说已经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些魔力流经身体时，她忽的感到了几分不适，握着魔杖的手也变得有些颤抖。好在最后她还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这条纹路，那些凝聚在半空中的魔力便从淡蓝色转变成了象征着“火焰”的赤红，就连周围空气的温度也显著升高了好几度。
“做的不错。”叶歌笑了笑，示意索菲娅可以回去了，台下的学生也很给面子地鼓起掌。
索菲娅松了口气，像逃跑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而接下来叶歌也没有再点她的名字，只是很普通地讲解起他写在黑板上的基础纹路。听着听着，索菲娅逐渐有些出神，仅仅是托着脑袋愣愣地看着叶歌，至于他上课的内容则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不过这些都是她会的东西，所以听不听确实也差别不大。
“好了，以上就是这节课的全部内容，接下来是自由练习时间。”叶歌收起那根魔杖，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继续说道：“对了，虽然我的课不会检查作业，不过为了方便还是先指定一个同学作为课代表吧。有哪位同学想自告奋勇吗？”
听到这句话，索菲娅才忽然回过神来，刚准备举手却发现身后的那些同学居然比她还要积极，光是举起手的就已经有六七个了。可在她的印象中，这明明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不仅要负担额外的工作，而且也得不到什么好处，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抢着做呢？
不过仔细一看，举起手的大多是女生，男生就只有两个。而且随着举手的人越来越多，原本还在犹豫的女生也兴致勃勃地举起了手。虽说不至于露出花痴相，可心里在想什么确实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当课代表就意味着，能和老师亲近的时间更多啊。这是非常显而易见的道理。
索菲娅抿了抿嘴，心里忽然生出几分被抢走了什么的不快，用一种眼巴巴的表情望着叶歌。虽说她本来就打算接下这份工作，可现在性质已经不一样了……如果让叶歌指定了其他女孩，那她在叶歌心里的地位是否也会随之下降呢？
她必须是叶歌心里最重要的学生，谁都不能抢走她的位置。
“老师……”索菲娅举起手，想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她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可以在课堂上公然向叶歌撒娇，甚至以她的身份也没有资格要求叶歌一定要选她。可她到底还是不想放弃，也不希望叶歌选其他人，所以还是小声说道：“可以选我吗？”
好在她是坐在离讲台最近的第一排，即便不用特意提高音量也能让叶歌听到她说了什么。仅仅是这样简单的举动，就好像抽空了少女所有的勇气。
叶歌眨了眨眼，倒也没有马上做出选择，反而是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难办的表情，拍了拍手说道：“非常感谢大家的热情，让我知道自己还是挺受欢迎的。不过很可惜我只能选一位同学作为课代表，期末考试的时候我会给她多加几分的，就当做是接下这份工作的奖励了。索菲娅同学，可以拜托你吗？”
“哎？老师，不用抽签吗？”
索菲娅还没回答，其他学生又开始闹腾起来。虽然选课代表这件事一般都是由老师自己决定，但报名的人实在太多了，如果叶歌只是随便选一个人的话确实也难以服众。
“我没准备啊。而且索菲娅同学是唯一一个愿意坐在第一排的学生，在我看来这个理由就已经足够了。”叶歌笑了笑，给出了一个不算理由的理由。
其实以前他都是坐最后一排听课的，不然和兔子玩偶说悄悄话的时候容易被其他人察觉到。不过这些学生肯定无法查证这件事，所以他也就随便编了个理由。从一开始他就不打算选其他人，要不是有那么多人报名甚至连理由都不用编。
眼见索菲娅还没什么反应，叶歌特意走到第一排的座位前，微微弯下腰再次问道：“那么索菲娅同学，可以拜托你吗？”
“……好的，老师。”索菲娅微微有些脸红，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生怕叶歌误会自己不愿意。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忽然也没那么讨厌上课了。
“嗯，那成为课代表之后的第一份工作。”叶歌索菲娅旁边的位置坐下，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麻烦你去擦一下黑板吧，顺便帮我把那本教材拿过来。”
“好的。”索菲娅老老实实地走过去，先是擦掉那些用粉笔写的板书。但之前叶歌用点彩术写下的板书却怎么都擦不掉，少女有些苦恼地想了想，最后还是尝试着用魔力去抹掉那些痕迹。这下倒是有效果了，不过索菲娅也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黑板擦干净。
她回到座位上时，身体已经开始因为之前的魔力消耗而感到了些许不适。不过这点程度还在她的承受范围内，所以她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像其他人一样开始练习今天教的基础纹路。直到体内的流路隐约感到一丝灼痛感，少女才默默地停止了练习。
“已经到极限了吗？”叶歌撑着脑袋，翻看着那本基础教材。明明没有特意去看索菲娅那边，却好似对少女的状况了如指掌。
“还没有。”索菲娅小声回答道。
“那就继续吧，直到下课铃响起再停下。”叶歌很平静地说道。
“……嗯。”索菲娅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忍受着那份灼痛感，投入魔力继续练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