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抱歉……老师，要不我还是重新做一份早餐吧？”索菲娅有些不安地攥着女仆装的裙摆，明明想站起来，但在看到叶歌的表情后又强迫自己坐了回去。
由于他们昨晚很早就睡着了，根本没来得及下楼吃晚餐，所以第二天索菲娅回到厨房时那锅汤已经有些馊掉了。
本来她是打算将那锅汤和剩下的晚餐一起处理掉，然后再重新做一份早餐的。但叶歌看到这一幕之后却阻止了她，只是让她把那锅馊掉的汤倒了，剩下的晚餐则是重新热了当作今天的早餐。
索菲娅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她一想到自己要让叶歌吃下这种过夜的食物，心里难免会感到有些愧疚。如果她能起的再早一些，或者是在喊醒叶歌之前就把早餐做好，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不用了。只是放了一晚而已，又不是变质了。”叶歌喝了口咖啡，又用叉子扎起一块通心粉，那种怪异的口感终于驱散了他所剩不多的困意，“快吃吧，再过半个小时你就要去上早课了，早点吃完也能早点出门。”
平心而论，隔夜的通心粉就算重新加热也难免会有些发硬，但也没有难吃到难以下咽的程度。何况以前他在学院的时候早餐都是随便啃个面包应付了事，现在能吃到热腾腾的早餐还得感谢索菲娅，倒也没什么好挑剔的。
“嗯，那我中午再回来……”索菲娅知道叶歌也是为了自己好，最后也只能默默地接受了叶歌的好意。
“不用了，中午你自己在学院的饭堂解决吧，我估计吃完早餐就回去补觉了。”叶歌摆了摆手道。他本来是打算趁着今天没课，去自律武器派那边拜访一下的。不过就他现在这个状态，别说是学习新魔法了，能维持着意识坐在这里就已经算是意志超群了。
“……那好吧。”索菲娅有些闷闷地应了一句，低下头继续吃着自己的早餐。
“其实你不必觉得自己亏欠了我什么，因为早晚有一天你会为此付出足够的代价。在那之前，你所得到的一切都只是在为最后的结局作铺垫而已。”叶歌瞥了一眼就知道索菲娅在为什么而生闷气，包括今天早上自己拒绝她的时候，少女的脸上也是这幅表情。
“可是……我明明已经从您那里得到了足够多的好处，现在却无法理所当然地向您支付相应的代价。您对我越好，我就越是感到不安，就连是否应该接受您的好意都会感到迟疑。”索菲娅抿了抿嘴，轻声说道：“如果您能像昨天那样继续欺负我，或许我还会觉得好受一些。”
“可你昨天不是还请求我不要再欺负你了吗？”叶歌似笑非笑地看着索菲娅。
“那是因为……”少女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但脸蛋却染上了一抹诱人的绯红，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本来只是担心自己和叶歌的关系进一步变质，会影响她继续留在这里，但现在她的流路已经被叶歌修复好了。
这意味着，她不必再像从前那样，总是担心自己哪天就会被抛弃。哪怕没有之后那个愿望，仅仅是因为叶歌帮她修好了魔力流路这件事，索菲娅也愿意继续被叶歌欺负，就算是更过分一些也没关系。何况她本来就憧憬着叶歌，硬要说不愿意的话……其实也没有特别抗拒。
可她到底也是个花季少女，心里兴许还存着几分对爱情的憧憬，所以无论如何也不想开口承认这是一笔交易。如果是叶歌主动要求，少女便可以找到许多理由来安慰自己，但要是她自己开口要求叶歌这么做，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好啦，我开玩笑的，不用那么认真地去回应。”叶歌笑了笑，用魔力凝聚成短魔杖的模样，隔空在索菲娅头上轻轻敲了一下。这不算是什么魔法，只要对魔力的操控能力够强就能这么玩，以前他上课睡觉的时候经常就有老师这样敲醒他。
“啊……”索菲娅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虽然敲上去不疼，但确实让她从那种胡思乱想的状态中回过了神。但少女还是觉得有些不甘心，于是抬起头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叶歌，小声说道：“老师……欺负人。”
叶歌只觉得自己愈发头疼了，一只手扶着额头，另一手又在索菲娅脑袋上敲了一下，无奈道：“吃你的早餐吧，我还不至于对自己的学生下手。”
“哦……”索菲娅没有再反驳什么，只是默默地将那些通心粉都塞进嘴里，心里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她说不清这种心情到底是什么，但绝对不是单纯的感激或者是师生之情。
直至此刻索菲娅才忽然明白，为什么昨天叶歌会说他要引诱自己许下愿望有太多的办法。如果那时候他告诉自己，只要许下这个愿望就能修好她的魔力流路，那她肯定不会犹豫那么久，甚至会理所当然地为此付出代价。
但最后叶歌也没有这么做，只是让她好好思考到底该许下怎样的愿望。她不明白叶歌这样做的理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可对索菲娅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得到了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这样就够了。
“老师，我先出门了。您吃完早餐把餐具放在水池里就行，等我回来再洗。”索菲娅很快就吃完了早餐，看了一眼时间确实没办法再拖下去了，不然待会儿上课铁定会迟到。虽说在学院里迟到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但少女还是不希望自己会给叶歌丢脸。
“嗯嗯，你去上课吧。”叶歌撑着脑袋，把索菲娅打发走。等到索菲娅离开宅邸后，他才慢悠悠地把剩下的早餐都吃完，端着碗碟走进厨房，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开始洗碗。
“你还真是喜欢这个孩子啊……以前可不见你那么温柔哦。”兔子玩偶不知道什么爬上来，坐在一旁看着叶歌。
“说不上喜欢吧。”叶歌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句，“对了，你答应我的东西什么时候给我？我早上翻了翻笔记还没看到呢。”
“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现在，作弊的秘籍其二对你解封了，效果是下次施法时威力翻倍，每天都可以用一次。”兔子玩偶拍了拍手，笑嘻嘻地说道：“咏唱词的话就设定为：‘就用这一发，解决你’。”
“还有其三吗？”叶歌嘴角微微抽搐，但还是问道。他可以肯定这个咏唱词绝对是兔子玩偶的恶趣味，但效果确实很实用。
“当然有啦，我为你准备了最终的大奖，绝对对得起你的辛勤付出。”兔子玩偶用一种很夸张的语气说道，甚至两只小手都忍不住挥舞起来，仿佛是刻意在向叶歌强调最后一个作弊的秘籍有多厉害。
叶歌完全不为所动，不过看在兔子玩偶那么激动的面子上还是装模作样地“哇哦”了一声，继续问道：“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哼哼，等索菲娅第一次魔女化的时候，我就将这个秘籍给你。毕竟我们的交易总该有点新意，要是每次的报酬都是魔法道具就太没意思了。”兔子玩偶笑嘻嘻地说道，“你可以好好期待一下哦。”
“其实我更好奇其中的原理是什么。”叶歌还没用过作弊的秘籍其一，想了想与其回去睡觉等魔力自然恢复还不如现在就尝试一下。
“魔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兔子玩偶摇了摇手指，明明是想故作深沉，但那个姿势怎么看都显得很滑稽。
“好吧……”叶歌拿出笔记，随意地咏唱道：“现在开始第二回合。”
下一秒，他便感觉自己体内仿佛形成了一个魔力的涡流，疯狂地吸引着周围的魔力，仅仅是眨眼的功夫便重新补满了空缺的魔力。而且这些魔力里没有任何杂质，远不是喝下魔力药水后补充回来的魔力可以比的。
很好，这一点都不魔法，但确实很符合叶歌对魔女的印象。
“哎，真是毫无感情的捧读。你简直就是在玷污我的秘籍。”兔子玩偶有些不满地说道。
“少来，我还想让你把咏唱词取消掉呢。”叶歌没好气地说道。
“你真是一点都不懂啊。”兔子玩偶摇了摇头，“情绪才是引动魔女之力的关键，越是深刻的情绪，对魔女的影响就越大。”
“行吧，那下次我念的再激昂一点。”叶歌也懒得和兔子玩偶争执，只要这份力量是真的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他并不关心。
“之后几天你应该都见不到我了，要是有什么问题就在笔记上给我留言吧。虽说我确实恢复了一些力量，但撑到这个时候差不多也快到极限了。”兔子玩偶晃了晃脑袋，说道。
“你总不会是为了给我送这份秘籍，才特意撑到这个时候吧。”叶歌把洗好的碗碟一一放回到橱柜里，瞥了兔子玩偶一眼说道。
“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而已。”兔子玩偶没有像之前那样插科打诨，反而是用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语气说道：“叶歌，你会同情一位遭逢不幸的魔女吗？”
“我从来都不会同情任何人，毕竟那种情绪对我来说实在太过奢侈了。”叶歌擦干手，回到餐桌旁端起那杯还未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那我就放心了。”兔子玩偶笑了笑，脑袋逐渐耷拉下来，仿佛是变回了一只普通的玩偶，“那么可爱的孩子又有谁能不喜欢呢，好像只要你给她施舍一些关爱，她就会全心全意对你好。不过，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太纵容她了，说到底索菲娅也是魔女啊……迟早有一天她会为了自身的欲望而主动支付代价，到那时候你还能像现在这般自信吗？”
叶歌默然地翻开书，就好像没有听到这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