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了，我暂时还没有叛国的打算。”
叶歌再次贴近到薇拉身前，动作也变得愈发流畅，仿佛身体的每一处都能被用作武器。而薇拉也不知道是来了兴致还是怎么的，忽然放弃了和叶歌拉开距离的打算，反而是站在原地直接和叶歌打起了近身战。
这两个人明明都是世所罕见的高阶法师，挥手间就能轻易毁掉一整座学院，可这会儿却完全舍弃了那些优雅的战斗方式，仅仅是以最原始的方式试图打倒对手。任谁来看都不会觉得这是一场高阶法师之间的战斗，反而更像是一场普通的街头斗殴，双方无所不用其极。
但薇拉大概是太久没有经历这种近身搏斗了，反应明显比叶歌慢了半拍。每次她朝叶歌挥出一拳，总会被叶歌以最合适的角度格开，要么就是直接落在空处。而叶歌则是趁薇拉攻击落空时进行反击，要么是直拳逼迫她防守，要么直接提膝撞向她下腹。
他的攻击并不浮夸，却意外的有效。在这种拳拳到肉的搏斗中，他很快就找到了以前的感觉，几乎是压着薇拉在打。每次薇拉挥出一拳，他都能还回去两拳甚至更多，甚至好几次都破开了薇拉的防守，直接打在对方身上。
但随着时间流逝，薇拉身上还未见挂彩，叶歌却已经挨了她两记重拳了。原因也很简单，他们并不是单纯地肉搏，本质上仍旧是以魔力进行交锋。哪怕叶歌已经尽可能地用魔力去强化自己的拳头了，却还是无法突破薇拉的魔力防护。
她能挡下的攻击都会直接用手臂挡下来，拦不住的就直接用魔力硬抗。对一位真正的七阶法师来说，这种程度的魔力应用甚至都不需要耗费多少精神力，只要能感知到叶歌的魔力流动就能在对应的方向形成防护。再加上薇拉的身手本就不弱，一时间竟打得叶歌有些束手束脚。
“喂喂喂，怎么了？这样就不行了吗？让我再尽兴些啊。”薇拉恣意地笑着，将漆黑的魔力包裹在拳锋上，身体大幅后摆，随后转腰全力朝叶歌挥出一拳。魔力的辉光甚至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痕迹，明明只是普通的挥拳，却硬是挥出了战技般的威力。
叶歌微微沉下身子，眼中闪过一道亮芒，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薇拉的挥拳。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对方的声音，眼中只剩下魔力划过的痕迹，仿佛连时间都变得如此缓慢。脑海中除了谋求胜利以外再无法思考别的事情，精神已经完全沸腾起来，心脏如敲响战鼓般剧烈跳动着。
趁着对方中门大开之际，叶歌毫不犹豫地将所有魔力集在拳头上，自下而上地朝薇拉的下巴挥出。可下一秒，他便感觉自己的拳头仿佛打在了一块钢铁上，空气中响起金铁交鸣般的轰鸣，强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的手生疼。
薇拉几乎是硬吃了叶歌这一拳，仅仅是在自己下巴前垫了一层更加厚实的魔力，被打中时连双脚都短暂地离开了地面。可她完全没有退缩的意思，嘴角溢出的鲜血让她看起来显得愈发癫狂，强行以这种别扭的姿势转过身，一拳打在了叶歌脸上。
轰！
猝不及防下，叶歌直接被这一拳打飞出去，在半空中接连外放魔力调整身型，双脚落地时仍旧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他终究还是在魔力强度上吃了大亏，刚才用尽全力的一拳也没能打穿薇拉的魔力防护，反而是被对方抓住机会直接打飞了出去。
虽然仓促之下薇拉没有在拳头上覆盖太多的魔力，但那一拳仍旧打的叶歌差点失去意识，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花白。落地的一瞬间，他只能凭借本能将双手架在身前，重新调度起体内的魔力覆盖在手臂上。
“哈哈哈哈，居然还能站起来啊！叶歌，你果然是天生的战士！”薇拉骤然出现在叶歌面前，高抬手掌直接一记手刀劈下，恐怖的魔力仿佛要将大地都切成两半。
砰！！！
仅仅是一瞬间，漆黑的魔力洪流便将叶歌彻底淹没，凝聚在手臂上的魔力防护只坚持了不到半秒就被直接冲散。在魔力的冲刷下，两人所站的地面直接下陷了数十公分，周围更是裂开了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裂痕。
这是近乎绝杀的一击。
哪怕薇拉本身并没有掌握任何一种战技，这一击的威力仍旧达到了堪比五阶甚至六阶战技的程度，只要擦到一点就足以让叶歌当场化为飞灰。可即便如此，他的眼中依旧没有半点恐惧，反而主动朝薇拉迈出一步。
时间再次变得缓慢下来。
在那一刻，他好像抓住了什么，连呼吸的方式都逐渐忘却，睁大双眼时仅仅是想看清楚魔力的流向，以及周围变得愈发脆弱的空间。他从未像此刻一般，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脆弱，仿佛只要顺着那些裂隙稍一用力，整个空间便会如镜面般破碎开来。
他看到薇拉遮掩在兜帽下的表情从癫狂变得有些惊慌失措，手刀故意往一旁的空地偏去，但如暴雨倾盆般的魔力洪流仍旧结结实实地冲刷下来，轻易地摧毁了他周身所有的防护。
面对这般绝对的实力碾压，他本该束手无策，却在一瞬间看到了遍布在洪流间密密麻麻的缝隙。那种感觉就好像刚才碰到薇拉释放的魔法时，解构了对方的魔法框架，在其中找到了无数的薄弱点。
原来如此……
法师眼中的世界，本该如此吗？
还是说，他眼中的世界，早已满目疮痍？
叶歌微微抬起手，下意识想要将魔力骇入到这些缝隙之间，但脑海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让他手中刚凝聚起来的魔力骤然消散。不知不觉间，他的眼中已经布满血丝，口鼻中也止不住地溢出鲜血。
“……果然，到极限了啊。”
耳边传来了兔子玩偶的轻叹，却完全无法理解对方在说什么。他只能抱着头跪倒在地上，口中不自觉地发出痛苦的嘶吼，完全忘记了自己仍旧身处绝境。
就在叶歌即将被那股黑色的魔力洪流撕成碎片时，一股更加庞大的魔力从天而降，直接击溃了那股魔力洪流。宏大的领域缓缓展开，直接将整片广场都笼罩在内，而薇拉劈下的手刀也被一只苍老的手死死抓住。
“到此为止了。”守夜人仍旧穿着一身睡衣，那张向来悠闲的脸上，此刻却冷得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