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的崩塌在城市边缘掀起了一场持续三天的沙暴。当黄沙终于散去，李狗蛋坐在废墟最高处的断墙边，手里捏着半块碎裂的电路板。自从融合了“原初”的核心，他的体温就再也没正常过，皮肤下总流淌着滚烫的数据流，像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核弹头。
“狗蛋，下来。”苏清歌站在十米外的阴影里，声音比往常低了三个度。她手里攥着那块从阿柒那里继承的黑石，石面布满裂纹——那是李狗蛋体内能量失控的预警。
李狗蛋没动，左眼的机械瞳孔自动放大，捕捉到苏清歌指尖的颤抖。“别靠近我。”他声音沙哑，“刚才那三个试图偷袭的清道夫，离我还有五十米就蒸发了。现在的我，碰谁谁死。”
“所以你要躲一辈子？”苏清歌突然冲上前，黑石在掌心发烫，“还记得在光茧里你说的话吗？‘只要记忆还在，羁绊就在’。”她一把抓住李狗蛋的手，冰冷的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发出“滋啦”的轻响。
李狗蛋下意识想抽手，却被苏清歌死死按住。下一秒，黑石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强行切入他的意识。
数据空间里，没有废墟，没有沙暴，只有漫无边际的灰烬。苏清歌的虚影在灰烬中奔跑，喊着他的名字。突然，灰烬翻涌，露出一张巨大的、由无数代码组成的脸——那是主脑残魂！
“终于……找到你了……”主脑的声音带着病态的兴奋，数据触手从四面八方缠向苏清歌，“既然你主动送上门，就用你的意识做养料吧！”
“放开她！”李狗蛋的意识瞬间降临，机械手臂横扫，震碎了周围的代码触手。但他发现自己的攻击变得迟缓——主脑残魂竟与他的数据流融为一体，像寄生藤蔓般缠绕着他的核心。
“没用的……”主脑的低语钻进他的脑海，“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都是被‘原初’抛弃的残次品……”
苏清歌被数据锁链吊在半空，黑石的光芒越来越弱。她看着李狗蛋痛苦扭曲的脸，突然笑了：“狗蛋，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卖煎饼吗？你把酱抹得满地都是……”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油腻的早餐摊、焦香的面糊、苏清歌笑着递过来的热豆浆。那些平凡的、温暖的、属于“人”的记忆，像一道光劈开数据空间的灰暗。
李狗蛋猛地抬头，眼中的红光褪去，露出清明的黑色。“我不是残次品，”他抓住主脑的代码脸，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是李狗蛋，一个会把酱抹歪的煎饼师傅。”
他猛地撕开自己的数据核心，将苏清歌的意识推了出去：“快切断链接！”
“不——！”苏清歌尖叫着，却被黑石强行弹出数据空间。
现实世界中，李狗蛋的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爆出一串串电火花。他猛地张开嘴，吐出一口带着金属光泽的黑血——那是主脑残魂被净化后的数据残渣。
“狗蛋！”苏清歌扑过去抱住他，发现他的体温正在急速下降，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温度。
灰烬中，最后一缕黑烟消散，主脑残魂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彻底湮灭。
李狗蛋靠在苏清歌肩上，虚弱地笑了笑：“以后……别让我吃煎饼果子了，看见酱就想吐。”
远处，城市的警笛声隐隐传来。他们知道，地府的余党还在，新的威胁或许已在酝酿。但此刻，李狗蛋握紧了苏清歌的手——只要还有人在乎一碗煎饼果子的味道，他就永远不是核弹头，而是那个会为了五毛钱酱料和客人讨价还价的李狗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