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李狗蛋感觉自己像是一片羽毛，漂浮在冰冷的数据真空中。周围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数破碎的代码碎片如流星般划过。
“咳……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狗蛋猛地转身，只见在一片由金色源代码构成的漩涡边缘，老绷的虚影正靠在那里。不过这一次，老绷的形象不再是那个威严的守门人，而是恢复了生前的模样——穿着那件满是油污的背带裤，嘴里叼着那支未点燃的烟，手里还提着那把早已损毁的巨型扳手。
“老绷！”李狗蛋冲上前去，却发现自己穿过了老绷的身体，“这是哪里？”
“这是系统的底层垃圾场，也是你的意识海。”老绷吐出一口虚拟的烟圈，神色罕见地凝重，“你刚才差点把自己烧干了，小子。强行融合源代码，你是嫌命长吗？”
“那怪物……”李狗蛋想起那深渊中的巨眼，心有余悸。
“它叫‘原初’，或者说，它是被抛弃的‘恶’之本源。”老绷打断了他，用扳手敲了敲虚空，激起一圈圈波纹，“你以为我留给你的U盘是武器？错，那是诱饵。”
“诱饵？”
“对，诱饵。”老绷的虚影开始变得透明，他的时间不多了，“系统里有叛徒。一个藏在光鲜亮丽的表层代码下，却早已被‘原初’腐化的内鬼。他一直在寻找源代码的下落，好彻底打开井底的封印。”
李狗蛋瞳孔一缩：“你是说，我们身边……”
“没错。”老绷的身影越来越淡，声音也开始断断续续，“我把源代码藏在你体内，就是为了让那个叛徒忍不住出手。只有当他露出马脚，你才能……才能……”
“才能什么？”李狗蛋急切地问道。
然而，老绷的身影突然剧烈闪烁，仿佛信号不好的老电视。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快走！它发现我了！”
“轰——！”
一只由黑色数据流构成的巨手突然从深渊中探出，一把抓住了老绷的虚影。
“老绷！”
“记住……信任……”老绷的声音在巨手的挤压下变得扭曲破碎，最后化作一声怒吼，“别让烟灭了！”
“砰！”
虚影炸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数据深渊中。
……
“李狗蛋！醒醒！”
现实世界中，苏清歌焦急的呼喊声传入耳中。李狗蛋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还躺在幽蓝密室的地板上。那只机械左臂还在微微发烫，刚才的幻象历历在目。
“你终于醒了。”苏清歌松了一口气，扶起他，“你昏迷了十分钟，一直在说胡话。”
李狗蛋没有说话，他缓缓抬起机械左臂，看着掌心接口处残留的暗金色纹路。老绷最后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
“系统里有叛徒……”
他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苏清歌，又扫视了一眼四周空荡荡的密室。
在这片废墟与数据的夹缝中，信任成了最奢侈的东西。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影子，此刻或许正通过无数个摄像头，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怎么了？”苏清歌察觉到他的异样。
李狗蛋深吸一口气，将那枚未燃的虚拟烟头从承重柱上取下，紧紧握在手中。烟头的微光透过指缝，映照出他坚毅而冰冷的侧脸。
“没什么。”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声音沙哑却坚定，“只是觉得，老绷走得太急了。我们得帮他把这支烟点了，顺便……清理一下家里的垃圾。”
苏清歌点了点头，没有察觉到李狗蛋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警惕。
两人收拾好行装，推开了密室的大门。前方的路依旧充满了迷雾，而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