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的晨风从锈湖上吹来，带着铁锈与腐烂水草的气息。
苏清歌拖着几乎虚脱的身体，背着昏迷不醒的李狗蛋，艰难地踏上了锈湖村的堤坝。这里位于辐射荒野的边缘，是一个被地图遗忘的角落。她需要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需要水和食物，更需要时间来消化脑海中那庞大的数据。
然而，当她踏入村庄时，一种莫名的寒意瞬间爬上了脊背。
村子死一般的寂静。没有鸡鸣，没有狗叫，甚至连孩童的嬉闹声都没有。道路两旁的土坯房里，无数双浑浊的眼睛正透过门缝和窗户，死死地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外来者……”
“带血的灾星……”
低沉的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涌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狂热。
苏清歌紧了紧背上的李狗蛋，她的意识如今异常敏锐，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村民身上散发出的负面情绪——那是长期压抑与某种扭曲信仰交织而成的恶臭。
“我们需要帮助。”苏清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他受伤了，需要医生。”
“医生治不了渎神者的伤。”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村口的阴影中传出。
一位身穿破旧麻袍、手持枯木杖的老者缓缓走出。他的目光在李狗蛋那条焦黑的机械臂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向苏清歌的脸。当看清她的容貌时，老人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木杖“当”地一声敲击在地面上。
“封锁村子！”
随着老人的一声令下，原本紧闭的房门瞬间打开，数十名手持农具和生锈武器的壮汉涌了出来，将苏清歌团团围住。他们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你们干什么？！”苏清歌心中警铃大作，体内的数据流开始加速运转，周围的金属物体微微震颤。
“不要反抗，圣女。”老者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你终于回来了。湖中的神明已经预言了你的降临。”
“神明？”苏清歌愣住了。
“带走他们！送往祭坛！”
村民们一拥而上。苏清歌虽然觉醒了能力，但连续的逃亡和数据过载早已耗尽了她的体力，更何况她还要护着昏迷的李狗蛋。
为了避免误伤无辜，她最终选择了放弃抵抗。
两人被粗暴地推搡着，穿过狭窄的街道，来到了村子中央的一片开阔地。
那里矗立着一座由黑色巨石堆砌而成的祭坛。祭坛周围插着燃烧的火把，浓烟滚滚。
当苏清歌看清祭坛中央的那座雕像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僵硬。
那是一座半人高的石雕，雕刻的是一位身披长裙、神情悲悯的少女。石雕的面容，竟然与她自己，以及她在防空洞里见到的“伊芙”，一模一样！
“这……这是什么？”苏清歌的声音颤抖着。
“这是我们的救世主，湖中的神女。”老者走到祭坛前，虔诚地跪拜下去，“每隔二十年，神女就会降临人间，带走村里的罪孽，赐予我们风调雨顺。”
“所以你们要杀了我？”苏清歌怒视着众人。
“不，是献祭。”老者缓缓站起身，手中多了一把锋利的黑曜石匕首，“只有让圣女回归湖神的怀抱，我们才能获得救赎。”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李狗蛋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李狗蛋！”苏清歌连忙低头查看，却发现那些村民已经逼近，手中的绳索准备将他们捆绑。
“放开……她……”
一个微弱却充满杀意的声音，突然在死寂的祭坛上响起。
苏清歌猛地回头，只见李狗蛋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只原本漆黑的义眼，此刻竟然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仿佛是从地狱归来的恶鬼。
“还没完呢……”李狗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尽管身体依旧虚弱，但那股狠劲却让周围的村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苏清歌看着李狗蛋，又看了看那座诡异的雕像，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等等！”她突然高声喊道，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刚刚掌握的数据操控能力，瞬间让周围的空气凝固。
“我不是什么圣女。”苏清歌站直了身体，目光如炬地看向那座雕像，随后转向那些惊恐的村民，“如果我是神，那这座石头做的东西，又算什么？”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手，一股无形的念力轰然爆发。
轰！
祭坛中央的那座石雕，在众目睽睽之下，瞬间崩裂，化作无数碎石洒落一地。
“神……死了。”苏清歌冷冷地说道，“现在，轮到你们了。”
祭坛上一片死寂，村民们面面相觑，信仰的支柱在这一刻轰然崩塌。而李狗蛋则靠在她的肩头，艰难地扯出一个血淋淋的笑容。
“干得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