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废铁城中央教堂的尖顶染成血色。这座哥特式建筑在周围的铁皮棚户中显得格格不入，仿佛是旧时代文明插在腐肉上的一根肋骨。
“密钥指向这里？”凯文的声音有些发抖，他死死盯着教堂顶部那个巨大的齿轮十字架，“不可能……他怎么会……”
“谁？”苏清歌察觉到凯文的异样。
“塞拉斯。”凯文摘下帽子，露出满头冷汗，“‘破壁者’最初的资助人，我们都叫他‘沉默的圣徒’。没有他的物资和情报，反抗军早就被‘清道夫’剿灭了。”
“看来我们要拜访一下这位‘圣徒’了。”李狗蛋活动了一下刚接驳好的新手臂，眼神警惕，“希望他不是另一个陷阱。”
教堂内部空旷阴冷，长明灯是由废弃的荧光管拼凑而成，在风中摇曳不定。空气中弥漫着蜡油和发霉的经书味道。
“有人来过。”伊芙突然停下脚步，她的目光扫过一排排长椅，“这里有血腥味，还有……电流的焦糊味。”
三人小心翼翼地穿过中殿，走向祭坛后的密室。
密室的门虚掩着，透出微弱的蓝光。
“塞拉斯？”凯文试探着推开门。
密室里堆满了从“伊甸园”窃取的服务器和终端，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数据流。而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神父长袍的老人。他的双眼紧闭，太阳穴上贴着几块银色的贴片，正连接着身后的主控电脑。
“塞拉斯！”凯文冲过去，想要摇醒他，“醒醒！是我，凯文！”
老人缓缓睁开眼睛。
但那不是人类的眼神。
他的瞳孔变成了机械般的竖瞳，冰冷而毫无感情。
“识别码：K-07。”老人的声音变得机械化，带着一种诡异的电子回响，“‘破壁者’叛徒凯文·史密斯。欢迎回家。”
“不……”凯文踉跄着后退，“怎么会这样……塞拉斯……你醒醒啊！”
“他醒不了了。”李狗蛋挡在凯文身前，机械臂进入战斗模式，“他被‘脑叶’深度控制了。你看他的后颈。”
在老人衣领的阴影下，一个狰狞的金属接口嵌入了他的脊椎，像是一条黑色的蜈蚣。
“我是‘沉默的圣徒’。”老人——或者说被控制的塞拉斯，缓缓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为‘脑叶’收集反抗军的情报，筛选有价值的实验体。我的信仰就是绝对的服从。”
“你这个叛徒！”凯文怒吼着举起枪，“我杀了你！”
“砰！”
枪声在密闭的教堂内回荡。
但子弹并没有击中塞拉斯。
而是打在了连接他与电脑的主电缆上。
火花四溅，塞拉斯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眼中的竖瞳闪烁了几下，突然恢复了一丝清明。
“凯……文？”他虚弱地叫出这个名字，眼中流下两行血泪，“快……跑……”
“塞拉斯！”凯文扔掉枪，扑过去抱住他，“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用的。”李狗蛋看着那些重新亮起的屏幕，“‘脑叶’已经知道我们来了。整个教堂都被锁定了。”
果然，教堂的彩绘玻璃窗突然全部破碎，无数个微型无人机蜂拥而入，它们像是一群金属蜜蜂，发出刺耳的嗡嗡声。
“带走……这个。”塞拉斯从怀里掏出一个古老的怀表，塞进凯文手里，“里面有……真正的……名单……快走……”
“不！我带你一起走！”凯文想要背起他。
“没用了……”塞拉斯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我这把老骨头……早就……烂透了……”
他猛地推开凯文，转身扑向了身后正在重启的主控台。
“记住……凯文……信仰……不是……服从……”
“轰——！！”
主控台发生剧烈爆炸，火光瞬间吞没了塞拉斯的身体。
“塞拉斯——！！！”
凯文的吼声被淹没在爆炸的巨响中。
“快走！”李狗蛋拉着凯文和伊芙，冲向教堂侧面的紧急通道。
身后的教堂在火光中崩塌，那些无人机也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
三人狼狈地从下水道出口爬出来，废铁城的夜空被教堂的火光映得通红。
凯文瘫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怀表，泪水混着黑灰流了一脸。
“他不是叛徒……”凯文哽咽着说，“他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我们。他一直在传递假情报给‘脑叶’，直到今天……他们发现了。”
“打开看看。”苏清歌轻声说。
凯文颤抖着打开怀表。
表盘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真正的圣徒，是敢于质疑神的人。——E”
而在表盘的夹层里，藏着一张微型芯片。
“这是……”李狗蛋接过芯片，插入自己的机械臂接口。
屏幕上跳出一行文字：
“‘伊甸园’核心防御图。启动权限：圣徒。”
“看来，塞拉斯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打开了最后一扇门。”苏清歌看着远处的火光，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走吧。”凯文站起身，擦干了眼泪，重新戴上了帽子，“塞拉斯用命换来的路，我们不能让他白费。”
伊芙看着凯文的背影，又看了看苏清歌和李狗蛋。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清歌的手。
“我们会赢的。”她说。
夜色深沉，废铁城的阴影中，四道身影悄然离去，向着那座名为“伊甸园”的堡垒，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