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惨叫仍未停止,乔安妮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断臂。
血管、肌肉甚至是骨头都清晰可见。松开手,两条断臂在地上滚动着,不知为何让人想起了壁虎的尾巴。
恶心感直到此刻才迟迟地涌上了喉咙。
“呕呕呕!!!”
她跪倒在地不停地干呕起来,但胃里似乎空空如也,最终什么都没能吐出来。
一阵巨大的冲击突然从耳侧传来,乔安妮整个人都被这股力道击飞到了集装箱的箱壁上。
转头看去,那个领头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长柄铁锤,想必是他的杰作。
奇怪的是,被这种凶器命中,她竟然没有什么强烈的痛感,感觉上仿佛只是被人打了一拳。
她用手肘支撑着地面,试图重新爬起来。
视野有些模糊,不对,应该说是闪烁更为贴切。
我到底是怎么了?
倚靠在集装箱壁上,恐惧和疑问充满了乔安妮的内心。
见她似乎毫无反应,领头的男人再次高高举起了铁锤。
男人的嘴开合着,似乎在喊着什么,可惜乔安妮的脑子现在嗡嗡响个不停,完全听不清。
铁锤再次朝着她的脑袋砸下,她只得举起手臂抵挡。
铛!
冲击力比预想中的还要低不少,原以为这一锤子下去手掌会被砸烂呢,她心想。
乔安妮看向自己被铁锤命中的右手,然后瞪大了双眼。
她的右手此时如同什么奇妙的机器一般,原先手掌处的皮肤收起、外翻,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金属,内部正发出奇特的声响。
“战、战斗义体?”
男人的脸上满是惊骇,手上的铁锤也掉落在地。
“你、你到底是哪来的鬼东西?”
完全没有工夫理会男人,乔安妮只是端详着自己的手掌。
这是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印象中,义肢技术可没有发达到这个地步。
咔嚓。
她抬起头,看见了男人颤抖的手,以及男人手里的枪状物体。
虽然是完全没见过的奇特造型,但从外形和刚刚上膛一样的咔嚓声来判断,那毫无疑问是手枪。
“等——”
劝阻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枪声已然响起。
她再次被吓得双眼紧闭,但并没有中弹的感觉,所以又睁开了眼睛。
“哇哦。”
简直像是游戏里才能出现的场景。
枪口的火光与硝烟,空中滑行的子弹,被抛下的弹壳,一切的一切都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呈现在他眼前。
简直就像子弹时间一样。
不对,这就是子弹时间吧?
乔安妮试着活动四肢,在这种环境下身体仍然能活动自如,她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飞来的子弹一共有三颗。
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这些子弹的缝隙挤过,来到了男人的面前。
失去双臂的男人仍然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另外那个拿着针筒的男人已经不见踪影,大概是逃走了吧。乔安妮伸手摸向男人的枪,在她把枪从男人手中取下时,时间也恢复了正常的流动。
“嗯?”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手指仍在不停地做着扣动扳机的动作,直到乔安妮试着将枪口对准男人,男人才如梦初醒。
“啊啊啊……饶命,饶命!”
男人连连后退,不住地求饶着。刚刚的嚣张气焰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乔安妮犹豫了一下,最后将枪口对准了男人的膝盖。
砰!砰!
枪声响起,男人发出凄厉的嘶吼,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痛苦地扭动着身体。
乔安妮望向手上的手枪,开枪的感觉诡异得不行,明明是第一次用枪,身体却好像有着肌肉记忆一样自动修正了姿势和角度。
咔哒,咔哒。
撞针的声音响起,子弹并没有击发,是因为受潮了吗。
试着将弹匣退下,里面的子弹还剩几颗,虽然已经故障,但收着总是没坏处的,这么想着,她将手枪塞进了雨衣的口袋。
没有多理会在地上挣扎的两人,乔安妮将雨衣重新披好,走进了雨中。
集装箱的位置本就位于垃圾山的山脚,剩下的这段路程自然也不算费力,很快她就走下了垃圾山,来到了一面铁丝网前。
铁丝网上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剪了个洞,大概是刚刚那些人的杰作吧,乔安妮俯下身,从这个破洞里钻了出去。
她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行走着,暴雨仍然没有停止的迹象,身上的异变和刚才的遭遇更让她心乱如麻。
“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想都没有半点头绪。
突然,背后传来了雨鞋踩进水坑的声音。
然后是急促的枪声。
砰!砰!砰!
一丝凉意从腹部传来,乔安妮低下头,似乎有液体正从那里汨汨流出。
自己是中枪了吗。
大概是肾上腺素的关系,并没有传来多少疼痛感。
吆喝声在身后响起。
“继续开火!打死她!替大哥报仇!”
看来是刚刚的漏网之鱼报的信。
真倒霉。
来不及多想,也无暇回头确认,乔安妮捂着腹部,开始在雨中狂奔。
*
“哈,哈。”
到底跑了多久?
距离和时间都有些分不清了。
感觉得有几公里了吧?全速狂奔这么久肺还没爆掉真是奇迹。
意识似乎又在远去,大概是失血过多了。
我跑到哪里了?
仿佛是错觉一般,前方出现了看起来像是居民区的地方,五颜六色的灯光照亮了它们。
疼痛感越来越明显了,能感觉到生命正在流逝。
得找医院……或者其他的地方,怎么样都好,只要能救我就行,她想道。
道路变得狭窄了,应该跑进了小巷子之类的地方。
哐当。
撞倒了什么东西,但已经没力气回头看了。
最后一口氧气似乎也要从肺里流出来了,她将身体里最后一点能量都用在了奔跑上。
身体愈发沉重,现在就连这份余力都已经消失了。
乔安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靠在了最近的一扇门上,敲响了大门。
没能等到回应,乔安妮就在台阶上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