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作者:小白4QJK 更新时间:2026/4/20 13:04:17 字数:4226

强制休假结束后的第一天。早晨八点半,办公室内窗明几净,文件整齐,空气里有新煮咖啡的香气和淡淡的消毒水味。一切都恢复了正轨,仿佛那场突如其来的休假从未发生。

除了坐在办公桌后的那个人。

维娜丝端坐在宽大的高背皮椅上,背脊挺得笔直,穿着熨烫平整、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蓝色助理处长警服,银白长发盘成一丝不苟的发髻,贝雷帽端正地戴在头上,遮住了……某些不该存在的部件。她的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指尖修剪整齐,指甲光滑(仔细看,似乎比平时更尖利一点?),右手腕上,缠绕着伪装成黑色皮质表带的黑曼巴。

她的表情,是惯常的冷静、专业、甚至带着一丝处理积压公务的专注。红金异瞳正平静地审阅着陈国荣刚刚送来的、关于“圣主降临”案后续移交和结案报告定稿。

从外表看,这完全是那位干练、沉稳、不容置疑的林助理处长回归工作状态的完美形象。

如果……忽略掉她头顶贝雷帽下,那两处极其轻微、但确实存在的、不自然的凸起的话。

以及,她坐姿虽然标准,但身体似乎比平时更加僵硬,尤其是腰背和……尾椎部位,仿佛在刻意维持着某种平衡,避免做出幅度过大的动作。

还有,她阅读文件的速度,似乎比平时慢了一些,目光偶尔会飘忽一下,迅速扫过办公室门口或窗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就像在防备着什么突如其来的、可能让她“失态”的动静。

最诡异的是,她明明在室内,穿着严实的警服,办公室空调温度适宜,但她偶尔会几不可察地、快速地眨几下眼睛,或者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什么极其细微的声音,又像是……耳朵内部在发痒,想动一动却又强行忍住。

是的,猫化,没有消退。

距离那场荒诞的“夜袭”和猫化,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天。按照维多利亚从那个不靠谱的“伦敦朋友”那里搞来的、同样不靠谱的“说明书”,效果应该最多持续六小时。然而,四十八小时过去了,七十二小时过去了,九十六小时过去了……

那对银白色的、毛茸茸的、尖端带一点深色的猫耳,依然顽固地、倔强地、生机勃勃地耸立在维娜丝的头顶。那条同样银白色、只在尾尖有一小撮深色绒毛的猫尾巴,也依旧忠诚地(或者说恼人地)连接在她的尾椎末端,在她行走、坐下、甚至只是呼吸时,不安分地、有自己想法地轻轻摆动或蜷曲。

休假的后几天,她不得不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以“需要彻底放松”为由,拒绝了所有可能的访客(包括试图上门“请罪”兼“观察效果”的维多利亚),靠着黑曼巴用灵能制造的小范围视觉干扰,才勉强没在取外卖或丢垃圾时暴露。

但休假结束,工作必须恢复。她不可能永远躲在家里。

于是,今天早晨,她动用了毕生所学的伪装技巧,加上黑曼巴的灵能辅助(主要是干扰他人对她头顶和身后区域的“过度注意”,以及压制尾巴过于活跃的本能摆动),再配合特意挑选的、帽檐稍宽、内部经过巧妙填充和固定的贝雷帽,以及一套腰部剪裁特别合体、能有效约束和遮掩尾巴摆动轨迹的定制警服(以“休假后身材略有变化需调整”为由,紧急找相熟的裁缝修改的),终于“全副武装”地走出了公寓,一路“镇定自若”地开车、进入警局、上楼、走进办公室。

所幸,一路顺利。遇到的下属和同僚,虽然有些惊讶于她休假后略显“紧绷”的气质和那顶似乎戴得格外端正的贝雷帽,但都恭敬地问好,并未察觉异常。陈国荣汇报工作时,虽然觉得助理处长今天似乎格外“专注”于文件本身,目光很少与他对视,坐姿也异常挺拔,但只当是休假后重新投入工作的认真状态,没有多想。

然而,只有维娜丝自己知道,维持这副“一切正常”的表象,耗费了她多大的心力。

头顶的猫耳异常敏感。警局里各种嘈杂的声音——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脚步声、交谈声、甚至空调出风口的微弱气流声——都被放大,嘈杂地涌入耳中,让她难以集中精神。贝雷帽的压迫感,以及为了防止耳朵在帽子里乱动而做的内部固定,也带来持续的不适和痒意。她必须时刻控制着,不能去挠,不能有大的头部动作,甚至不能做出过于丰富的表情,以免牵动帽子和耳朵。

身后的尾巴更是麻烦。它似乎完全不受她主观意志的控制,拥有独立的“猫格”。当她专注于文件时,尾巴可能会无意识地、悠闲地轻轻摆动,扫过椅背或她自己小腿。当她听到突然的声响或感到紧张时(比如刚才陈国荣敲门进来),尾巴会瞬间绷直,毛发微炸。当她试图久坐时,尾巴会因为被束缚在特制裤装和椅背之间而不耐烦地扭动,带来难以忽略的触感和……想要找个地方磨爪子的冲动。

最要命的是某些突然增强的感官和本能。刚才秘书送咖啡进来时,浓郁的黑咖啡香气几乎让她打了个喷嚏(强行忍住)。窗外飞过一只鸟,她的视线和耳朵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0.1秒。对光线突然变化的敏感,让她在经过走廊窗户时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甚至,刚才看到陈国荣报告上某个打印模糊的字迹时,她竟然产生了一种想要凑近、用鼻子去闻闻辨别的荒谬冲动……

这一切,都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在钢丝上行走的演员,外表冷静专业,内里却充满了随时可能“喵”出声或者尾巴失控乱甩的崩溃感。

“黑曼巴,”她在意识里,第一千零一次地、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和一丝绝望地问道,“你确定,这真的会自己消散?”

缠绕在她手腕上的黑曼巴,传递来一丝冰冷但肯定的意念:“我以灵格起誓,那股外来的、低劣的催化能量,在你体内的残留已经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这种‘变化’并非永久性的灵能固化或肉身变异,更像是一种基于你自身潜意识和生命能量的、被强烈暗示和短暂激发出的‘表型投射’。理论上,当催化能量耗尽,暗示减弱,你的身体和能量场自我平衡后,这些多出来的‘部件’应该会自然萎缩、脱落,或者重新‘吸收’回你的能量结构中,不会留下永久性痕迹。”

“应该?理论上?”维娜丝抓住了关键词,额头青筋(被贝雷帽遮着)跳了跳。

“……”黑曼巴沉默了一瞬,似乎在重新评估,“你的生命能量层次和‘溢出’特性,比那个愚蠢晶体预设的普通人类对象要复杂和强大得多。可能是这种高强度的生命能量,在无意识中‘维持’甚至‘强化’了这种被激发出的表型,延缓了它的消退。又或者,在你的潜意识深处,对‘猫’这种形态,存在某种你自己都未察觉的……适应性或认同感,使得身体在能量层面暂时‘接受’了这种变化,并将其视为一种可维持的‘状态’而非需要清除的‘异常’。”

“……”这次轮到维娜丝沉默了。潜意识对猫的认同感?开什么玩笑!她只是因为那些动物家庭成员,尤其是那只蠢猫,才……等等。

她想起了那只狸花猫拍她耳朵时,自己那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羞耻和某种奇怪触感的反应。想起了偶尔,在无人时,尾巴无意识摆动带来的、诡异的舒适感。想起了嗅觉听觉增强后,虽然嘈杂,但某些时候似乎真的能捕捉到更细微的信息……

难道……她内心深处,真的有那么一丝丝……?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猛地摇头,试图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这个动作幅度稍大,头顶的贝雷帽微微歪了一下,里面被固定的猫耳敏感地蹭到了帽檐内侧,带来一阵清晰的麻痒。

“唔!”她闷哼一声,立刻僵住,双手迅速扶正帽子,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同时,身后的尾巴也因为身体的突然僵硬和紧张而不耐烦地在裤装里用力扭动了一下,尾巴尖扫过小腿,带来一阵清晰的、让她几乎跳起来的痒意。

她死死咬住下唇,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脸颊已经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红。红金异瞳里充满了羞愤、崩溃,以及一丝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对维多利亚的杀意。

“叮铃铃——”

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声音在维娜丝被增强的听觉中格外刺耳。

她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尾巴瞬间绷直。深吸一口气,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正常,拿起话筒:“喂,我是林维娜丝。”

“助理处长,打扰了。处长办公室通知,上午十点半,在二号会议室,召开关于本季度跨部门罪案防控协调会,请您准时参加。”是秘书的声音。

开会?还要去会议室?在一群人面前,正襟危坐至少一两个小时?!

维娜丝感觉自己头顶的猫耳在帽子里不安地动了动,尾巴在裤装里焦躁地卷曲起来。

“……知道了。谢谢。”她用尽全部自制力,才让声音没有走调。

挂断电话,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四十分。还有不到一小时。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和那种想要把帽子扯下来、把尾巴拽出来、然后对着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疯狂磨爪子的冲动。

黑曼巴的灵能缓缓流淌,带着一丝冰冷的安抚意味,试图帮她稳定情绪和压制那些过于活跃的猫化感官。

“如果你觉得无法坚持,我可以制造一起‘意外’,比如让你‘突发急症’,或者让这栋楼的电力系统暂时‘故障’。”黑曼巴冰冷地提议,但维娜丝能听出那冰冷下的一丝……看好戏的意味?这条蛇越来越恶劣了。

“不用。”维娜丝睁开眼睛,红金异瞳里重新燃起熟悉的、属于林助理处长的冷静和锐利,尽管那锐利之下,还藏着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属于猫科动物的凶狠,“我能行。”

不过是顶着猫耳猫尾开个会而已。

不过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控制住不要抖耳朵、不要甩尾巴、不要对突然的声音或光线做出过度反应、不要被咖啡香气引得打喷嚏、不要因为久坐而尾巴烦躁、不要因为报告无聊而想打哈欠(猫式)、更不要因为紧张或生气而本能地“哈”气……

而已。

她拿起笔,在日程表上“十点半,二号会议室”那一行,用力地、几乎要划破纸面地,画了一个圈。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附带的独立洗手间。关上门,反锁。

她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警服笔挺,表情冷静,一切如常。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摘下了头上的贝雷帽。

镜中,那对银白色的、毛茸茸的、尖端带着一抹深色的猫耳,终于得到了解放,先是敏感地抖动了几下,然后有些无精打采地、微微向两边撇着,耳尖的绒毛在灯光下显得柔软可爱,与她脸上那副“视死如归”的严肃表情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她试着,用意识去控制它们。耳朵艰难地、不情愿地,试图向上竖了竖,然后又塌下去一点。

“……啧。”她发出一声不耐烦的轻啧。抬手,想揉一揉发痒的耳根,但手伸到一半,又强行停住。

不能揉。揉了会更痒,而且可能把发型弄乱。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帽子,仔细调整角度和松紧,确保猫耳被妥帖地、牢固地、但也尽量舒适地固定住,不会在开会时突然“弹”出来。

然后,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几个标准的、不会牵动头部和腰臀肌肉的坐姿和转身动作。确保尾巴在裤装里的摆动幅度能被约束在最小范围。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镜中那个“全副武装”的自己,眼神复杂。

“维娜丝·恩格丝特·林,”她对着镜子,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你可是当过警察局长、指挥过反恐行动、和灵物血契、现在还是香港警务处助理处长的人。不过是一对猫耳朵和一条猫尾巴……”

她的声音顿住,因为镜中的她,头顶帽子下,那两处凸起,似乎又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面无表情地抬手,扶了扶帽子。

然后,转身,走出洗手间,回到办公桌后,坐下,重新拿起文件。

表情,重归冷静专业。

只是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她握着钢笔的手指,用力得有些发白。

而手腕上,黑曼巴冰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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