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更久。地牢里只有维娜丝刻意压抑的喘息和偶尔难耐的扭动声,以及远处永恒不变的、令人不安的背景噪音。
就在她开始怀疑那个赤练今天是否还会出现,或者自己的“表演”是否被看穿时,通道尽头,再次传来了那熟悉的、慵懒而富有韵律的高跟鞋脚步声。
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维娜丝的心脏微微收紧,但脸上的潮红和迷乱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身体因为“听到”脚步声而产生的、本能的、细微的僵硬,也被她恰到好处地融入了“敏感不适”的反应中。她无意识地蜷缩得更紧了些,将脸埋进并拢的膝盖,银白的长发滑落,遮住了大半表情,只露出那对依旧在不安抖动的猫耳尖。
脚步声停在了铁栏外。钥匙转动,铁门吱呀打开。
赤练走了进来。
她似乎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那套紧身的战斗皮甲,而是换上了一件用料柔软、裁剪贴身、深酒红色的丝绒长裙,裙摆开叉很高,露出穿着黑色丝袜的、线条优美的大腿。火红的长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慵懒地垂在颊边。她脸上带着一丝餍足和愉悦的红晕,碧绿的猫眼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两颗燃烧的祖母绿,闪烁着兴奋和期待的光芒。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蜷缩在角落、看似“备受煎熬”的维娜丝身上。看到维娜丝脸颊那不自然的潮红,被汗水打湿的银发,微微颤抖的身体,以及那对敏感抖动的猫耳朵,她嘴角的笑容,瞬间加深,满意地几乎要溢出来。
“哦~看来‘绮梦’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呢,我亲爱的小白猫~”赤练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柔软,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她迈着猫步,走到维娜丝面前,蹲下身,没有像上次那样伸手触碰,只是饶有兴味地、仔细地观察着。
她伸出手指,在距离维娜丝脸颊几厘米的地方,虚空轻轻划过,仿佛在感受那灼热的温度和紊乱的气息。
“很难受,对吧?感官被放大,身体像着了火,心里空落落的,想要抓住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想要什么……”她的声音如同催眠,带着一种感同身受般的虚假温柔,“别怕,这是正常的。很快,你就会感觉好多了。你会觉得……很舒服,很放松,而且……”
她的目光落在维娜丝因为“不适”而微微敞开的卫衣领口,和那裸露在外的、泛着粉红光泽的精致锁骨上,绿眸中的火焰跳跃了一下。
“……会非常,非常渴望……被触摸,被安慰,被……填满。”
维娜丝适时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哭腔的呜咽,身体又是一阵细微的颤抖,将脸更深地埋进膝盖,仿佛在抗拒体内那股陌生的、令她恐惧的“渴望”。
这副彻底“崩溃”边缘、却又强自隐忍的脆弱模样,显然极大地取悦了赤练。她低低地、愉悦地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不欺负你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
很快,两个穿着灰色制服、面无表情、气息沉稳的人类(或者类人)壮汉,如同影子般出现在铁栏外。
“把她带到‘蔷薇庭院’去。小心点,别伤着她。”赤练吩咐道,语气随意,仿佛在交代搬运一件易碎的珍贵瓷器。
“是,赤练夫人。”两个壮汉恭敬应声,走进牢房,一左一右,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谈不上粗暴,将蜷缩的维娜丝架了起来。
维娜丝没有反抗,甚至配合地表现出脱力和虚弱,任由他们架着。只是在被触碰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和瑟缩了一下,喉咙里又溢出半声压抑的痛哼,完美地演绎了一个被药剂和虚弱双重折磨、无力反抗的“受害者”。
赤练满意地点点头,率先转身走出了地牢。两个壮汉架着维娜丝,跟在她身后。
穿过漫长、昏暗、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的通道,经过几道厚重的、有守卫把守的铁门,又走了一段向上的、狭窄的螺旋石阶。光线逐渐变得明亮(相对地牢而言),空气也似乎“干净”了一些,虽然依旧混杂着各种复杂的气味,但至少没有了地牢里那种令人作呕的浓郁潮气和血腥。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扇雕刻着繁复蔷薇花纹的、厚重的橡木门前。赤练推开大门,一股混合了花香、熏香、以及某种高级皮革和绒布味道的、温暖而奢靡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与地牢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是一个宽敞的套间,装饰风格混合了某种黑暗哥特式的华丽与异域风情。地上铺着厚实的、暗红色绣金线的地毯,墙壁贴着深紫色的天鹅绒壁布,上面挂着几幅色彩浓艳、题材诡异的油画。高高的拱形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由无数水晶和暗色金属拼接而成的枝形吊灯,散发着柔和而暧昧的暖黄色光芒。房间一角,有一个巨大的、雕刻着缠绕蛇与蔷薇图案的壁炉,炉火正旺,跳跃的火光为房间增添了几分暖意。
房间里有沙发、软榻、矮几、梳妆台,甚至还有一张铺着深色丝绸床幔的四柱大床。家具无一不精致,用料考究,只是那深沉的色调和繁复诡异的纹饰,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奢靡和邪气。
这里,就是所谓的“蔷薇庭院”?一个更加精致、也更加隐晦的囚笼。
两个壮汉将维娜丝架到房间中央,然后松手,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维娜丝“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身体依旧因为“药效”而微微颤抖。她抬起头,用那双“迷离”而“脆弱”的红金眼瞳,打量着这个新环境,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茫然和不安。
赤练走到壁炉旁的软榻上坐下,翘起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仿佛在欣赏自己新得到的、最心爱的玩具。
“喜欢这里吗?小白猫。”她指了指周围,“比你之前待的那个又脏又冷的地牢,舒服多了吧?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只要你乖乖的,听话,我会让你过得比在灰烬镇大多数‘自由民’还要舒服。”
她拍了拍自己身旁的软榻空位:“过来,坐下。让我好好看看你。”
维娜丝“犹豫”了一下,身体微微瑟缩,似乎对靠近她感到本能的恐惧和抗拒,但又因为体内那“难以忍受的渴望”和虚弱,而显得身不由己。她慢慢地、脚步虚浮地挪了过去,在离赤练最远的软榻边缘,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低着头,不敢看她。
这副既想靠近又心怀恐惧、矛盾而诱人的模样,让赤练眼中的兴味更浓。她没有强迫维娜丝靠得更近,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维娜丝放在膝上、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
触手冰凉,细腻,带着微微的汗湿。
“手这么凉……”赤练的声音更加柔和,带着一种刻意的怜惜,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包裹住维娜丝冰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别怕,我说了,我不会伤害你。只要你听话,我会对你很好的。”
她的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拂开维娜丝脸颊旁汗湿的银白发丝,指尖若有若无地拂过那敏感的猫耳朵根部。
维娜丝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下意识地想向后缩,但手被赤练握着,又“无力”挣脱,只能僵硬地承受着那轻柔却充满侵略性的触碰。脸颊上的潮红更加明显,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尾巴在身后不安地、小幅度地摆动着,尾尖的毛微微炸开。
“看,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赤练低笑,绿眸中充满了掌控的快感。她不再满足于简单的触碰,手指顺着维娜丝的耳廓,缓缓向下,滑过她光滑的脖颈,在精致的锁骨处流连片刻,然后……轻轻挑开了她卫衣最上面的一颗纽扣。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锁骨下方敏感的肌肤,维娜丝又是一颤,呼吸更加急促,身体绷紧,却“无力”做出更强烈的反抗,只是从紧咬的牙关中,溢出几声破碎的、带着哭音的呜咽。
赤练满意地看着她这副“不堪承受”却又“无力反抗”的模样,仿佛在品尝最醇美的佳酿。她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收回了手,重新坐直身体,但握着维娜丝的手,却没有松开。
“饿了吧?我让人给你准备了吃的。”她拍了拍手。
门再次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女仆装、但表情麻木、眼神空洞的年轻女孩(看起来像是人类),推着一辆铺着白色餐布的餐车走了进来。餐车上放着银质的餐盘盖,散发出食物诱人的香气。
女仆将餐车推到软榻旁的矮几前,无声地行了一礼,然后退了出去。
赤练掀开餐盘盖。里面是烤得恰到好处、淋着酱汁的肉排,新鲜的面包,蔬菜沙拉,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浓汤。食物算不上顶级奢华,但在这个混乱的灰烬镇,尤其是在经历过地牢的阴冷和饥饿后,无疑具有致命的诱惑力。
“吃吧,补充点体力。”赤练松开维娜丝的手,示意她用膳。
维娜丝确实饿了。净化后的“绮梦”虽然补充了一些生命力,但对食物的需求是实实在在的。她没有立刻动,只是抬起“迷离”的眼睛,怯生生地看了赤练一眼,仿佛在确认这是否是又一个“陷阱”。
“放心,没毒。”赤练似乎被她的“警惕”逗笑了,自己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肉排,放入口中,优雅地咀嚼,咽下。“看,没事。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维娜丝这才“犹豫”地拿起刀叉,动作有些笨拙(伪装),小口小口地吃着。她吃得很慢,很小心,仿佛每一口都在品尝,也仿佛在忍受着体内依旧翻腾的“不适”。
赤练就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吃,绿眸中的光芒柔和而满足,像是在欣赏自己精心饲养的、终于开始接受投喂的珍贵宠物。
这顿饭,在一种诡异而安静的“温馨”氛围中结束。
维娜丝吃了大半,体力恢复了一些,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也稍稍褪去,但眼神依旧带着“药效”残留的迷离和水润,身体也时不时会细微地颤抖一下。
赤练让人撤走了餐车,又亲自倒了一杯温水,递到维娜丝唇边。
“喝点水。”
维娜丝“顺从”地就着她的手,小口喝了几口。
“好了,今天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赤练放下水杯,站起身,低头看着依旧坐在软榻上、显得柔弱而无助的维娜丝,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她头顶那对因为“放松”而微微耷拉的猫耳朵。
“这镣铐,暂时还不能给你解。不过只要你乖乖的,很快就能摘掉了。”她指了指房间内侧,“那边是浴室,有热水。衣柜里有给你准备的衣服。好好洗个澡,睡一觉。明天,我们再好好‘聊聊’。”
她又深深看了维娜丝一眼,那目光仿佛已经将她从里到外、连同灵魂都彻底标记和占有,然后才转身,迈着优雅的猫步,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关上,落锁的声音轻微却清晰。
房间里,只剩下维娜丝一人,壁炉的火光跳跃,映照着奢华而诡异的陈设。
她脸上那副迷离脆弱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和平静。红金异瞳清澈锐利,哪里有半分“药效”残留的痕迹?
她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脆弱”姿态而有些僵硬的四肢。手腕脚踝上的禁魔镣铐依旧沉重冰冷,但体内那股温和的能量流,正在持续滋养着她,体力在缓慢而确实地恢复。
她走到窗边(窗户被封死,只有厚重的窗帘),拉开一丝缝隙,看向外面。窗外似乎是一个被高墙围起来的内院,院子里种着一些颜色妖异的、从未见过的植物,在暗红和惨白双月的诡异光辉下,投出扭曲的阴影。看不到守卫,但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显然有结界或监控。
暂时逃不出去。但至少,环境比地牢好了太多,也有了基本的活动空间和物资。
赤练的“宠爱”,是糖衣炮弹,是更深的控制,但何尝不是她可以利用的、争取时间和恢复力量的“庇护所”?
她需要扮演好这个“被药剂影响、逐渐依赖和顺从的脆弱猫娘”角色,麻痹赤练,为自己,也为正在外界努力解析世界法则、寻找归路的黑曼巴,争取更多的时间。
至于那些“嫉妒”和“委屈”……
维娜丝走到房间附带的浴室。浴室很宽敞,有一个巨大的、雕刻着异兽图案的浴缸。她放满热水,脱掉那身脏污的卫衣短裤,踏入水中。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疲惫的身体,带来久违的舒适感。她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睛,银白的长发漂浮在水面,头顶的猫耳也因为舒适而微微向后撇着。
就在这时,浴室外,隐约传来了动静。
不是赤练的脚步声。是更轻、更迟疑的脚步声,还有……极低的、压抑的抽泣声?以及,某种东西被狠狠摔在地上的闷响?
维娜丝的猫耳瞬间竖起,转向声音来源——似乎是隔壁房间,或者楼下的某个地方。
“……凭什么……那个新来的贱货……”
“……夫人从来没对谁这样过……”
“……不就是长得勾人了点,有对骚耳朵……”
“……等着吧,夫人玩腻了,有她好受的……”
断断续续的、充满怨恨和嫉妒的低语,夹杂着哭泣和物品摔打的声音,透过并不完全隔音的墙壁,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
是其他“受害者”?被赤练“收集”或“囚禁”在这里的其他人?因为赤练对她的“特殊优待”和明显兴趣,而感到了威胁和嫉妒?
维娜丝缓缓睁开眼睛,红金异瞳在氤氲的水汽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果然,这里不止她一个“囚徒”。赤练的“蔷薇庭院”,恐怕是一个更加精致、也更加残酷的“收藏馆”。而她这个“新宠”的到来,无疑打破了原有的“平衡”,引来了“旧宠”的嫉恨。
嫉妒,委屈,怨恨……这些负面情绪,在这样一个扭曲的环境里,会发酵出什么,可想而知。
新的麻烦,已经悄然而至。
但,这也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混乱,往往意味着可乘之机。
维娜丝重新闭上眼睛,将身体更深地沉入温暖的水中,只留下那对银白的猫耳朵尖,露在水面之上,微微转动,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接收着来自这个奢华囚笼内外的、一切细微的声响和涌动的暗流。
温水轻柔,暗流汹涌。
新的“舞台”已经搭好。
而她这位被迫登台的“演员”,将如何在这充满嫉妒、阴谋与变态“宠爱”的戏码中,演好自己的角色,并最终……掀翻这戏台?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