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激烈“战争”,最终以“小猫”的全面溃败和“掠食者”的餍足告终。当维娜丝再次从昏沉中恢复一丝意识时,发现自己已经被黑曼巴用那件黑色的长风衣裹得严严实实,抱回了公寓的主卧,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身体像是被重型卡车反复碾压过,每一寸肌肉、骨骼,甚至灵魂,都叫嚣着酸软、疲惫和一种被过度“使用”后的、空茫的钝痛。嘴唇红肿刺痛,颈侧、锁骨,甚至更隐秘的地方,都残留着清晰的、带着轻微刺痛的、属于“惩罚”和“标记”的痕迹。喉咙干涩得如同火烧,连发出一点声音都困难。
而那个“罪魁祸首”,化形后的黑曼巴,此刻正侧躺在她身边,单手支着头,用那双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依旧闪烁着餍足后慵懒余韵的熔金竖瞳,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近乎“欣赏”的目光,看着她这副惨兮兮、如同被玩坏了的、破碎玩偶般的模样。
“醒了?”它那沙哑的嗓音,在寂静的卧室里响起,带着一丝事后的、懒洋洋的磁性。
维娜丝连瞪它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用那双红肿、还残留着泪痕和水汽、却已经燃不起任何“战意”的红金眼瞳,看了它一眼,然后,又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扯平了?
Nya?
她真想回到几个小时前,掐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反击”和“挑逗”黑曼巴的自己!
这哪里是“扯平”?这分明是自寻死路,是主动把自己送上门,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而且,看它这副气定神闲、餍足慵懒的模样,明显是“惩罚”得很“尽兴”,对她的“反击”和“挑逗”,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
这个认知,让维娜丝心中那点因为惨败而产生的羞耻和痛苦之外,又增添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了不甘、憋屈和一丝……连她自己都害怕去深究的、隐秘的战栗。
凭什么……总是它赢?
凭什么……她被“玩弄”成这样,而它却毫发无伤,甚至更加……神清气爽?
这不公平!
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属于“林维娜丝”骨子里的、不肯彻底服输的火焰,在她疲惫不堪的心底深处,艰难地、却又顽强地,重新燃起了一簇极其微弱的火苗。
但她也知道,在绝对的力量、技巧(尤其是在某些“方面”)和掌控力的差距面前,正面“硬刚”和“挑逗”,无疑是自取其辱。昨晚的“惨痛”教训,已经足够深刻。
她需要……换个方式。
一个更加“迂回”,更加“出其不意”,甚至……带着点“恶作剧”和“报复”意味的方式。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微光,指引着她疲惫而混乱的思绪。
但具体该怎么做,她暂时还没有头绪。而且,当务之急,是恢复一点体力,以及……处理一下身体上那些令人羞耻的、火辣辣的痕迹和不适。
接下来的两天,维娜丝异常“安分”。
她没有再试图“反击”或“挑逗”,甚至减少了与黑曼巴的眼神接触和交流。大部分时间,她都安静地待着,或是看书,或是和阳光房的动物们进行简单的心灵交流,对黑曼巴安排的训练,也沉默地完成,只是眼神里,少了之前那种麻木的顺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静的、仿佛在积蓄力量的、内敛的光芒。
她甚至在一次训练结束后,主动询问了阿尔弗雷德关于烹饪的一些技巧,并表示自己想“再试试”。阿尔弗雷德虽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恭敬而详尽地解答了她的问题,并按照她的要求,准备了一些相对简单的、适合“练习”的食材。
黑曼巴对她的“安分”和突然对烹饪“感兴趣”,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问,只是用那双熔金竖瞳,若有所思地、多看了她几眼。
第三天下午,黑曼巴似乎有事情需要“处理”本体,暂时离开了公寓(至少,它的化形体消失了)。维娜丝在确认它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后,心中那点蛰伏了几天的、带着“恶作剧”和“报复”意味的小火苗,终于再次蠢蠢欲动地,燃烧起来。
机会来了。
她走进厨房,看着阿尔弗雷德已经按照她吩咐准备好的、放在流理台上的几样食材:一块上好的、纹理漂亮的西冷牛排,几个新鲜的马铃薯,一把芦笋,还有几样常用的调味品。
很好。
但她的目标,不是做出一顿美味的晚餐。
而是……做出点“特别”的东西。
她打开手机,没有搜索正常的菜谱,而是凭着记忆中一些模糊的、关于“黑暗料理”的传闻和想象,开始了一场……充满“创意”和“恶意”的、即兴烹饪“实验”。
她将牛排用大量的、各种乱七八糟的香料(包括但不限于肉桂粉、咖喱粉、甚至……一点点辣椒粉和糖)混合的、颜色诡异的酱汁腌制,腌制时间远超正常标准,直到肉的颜色都变得有些奇怪。
马铃薯,她没有去皮,只是草草冲洗了一下,然后切成大小不一、形状诡异的块状,直接扔进了烤箱,设定了一个离谱的高温和时间。
芦笋,她“精心”地去掉了最嫩的部分,留下了最老、纤维最粗的梗,然后用大量的、她自认为“提鲜”的、味道极其浓郁的鱼露和酱油快速翻炒,直到芦笋变得软烂发黑,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咸腥和焦糊的怪味。
最后,她还“创意”地,用剩余的、颜色诡异的腌制酱汁,混合了更多的香料、以及……一点点(她发誓只有一点点)芥末酱和柠檬汁,熬煮成了一种粘稠的、颜色深褐发绿、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特制”浇汁。
整个过程,她做得异常“认真”,仿佛在进行一项伟大的、前无古人的烹饪“创举”。表情专注,眉头微蹙,嘴里还念念有词(当然是吐槽和“诅咒”黑曼巴的),只是那眼神深处,闪烁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恶作剧即将得逞的、兴奋和狡黠的光芒。
当烤箱发出“叮”的一声,宣告着那盘疑似“碳烤外星马铃薯”的东西出炉,而她自制的、“色香味”俱“全”的“特制香料诡异牛排”和“鱼露酱油炒老芦笋梗”也“大功告成”时,厨房里,已经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焦糊、香料爆炸、咸腥和某种……难以名状的、仿佛食物在抗议的、诡异气息。
连平时对维娜丝烹饪总是充满“鼓励”和“围观”兴趣的猫,在闻到这股味道、并“看”到那几盘颜色诡异、卖相惊悚的“菜肴”时,都惊恐地“喵”了一声,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主人你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的震惊和“这东西吃了真的不会死吗?”的担忧,然后迅速夹着尾巴,溜出了厨房,躲得远远的。
维娜丝看着餐桌上那三盘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类(或非人类)望而却步、甚至可能引发SAN值检查的“杰作”,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个充满“成就感”和“恶意”的、甜美而危险的弧度。
很好。
“黑暗料理”,完成。
现在,就等“主角”登场了。
傍晚时分,黑曼巴的化形体,准时出现在了公寓里。它似乎处理完了事情,心情看起来不错,那双熔金竖瞳在看到她时,甚至还带着一丝惯常的、慵懒的玩味。
“听说,你今天又对烹饪感兴趣了?”它走到餐厅,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餐桌上那三盘……嗯,姑且称之为“食物”的东西上。
然后,它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双总是平静、带着掌控一切意味的熔金竖瞳,在看到那三盘“菜肴”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里面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了一丝……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的、极其人性化的情绪波动!
它的目光,从颜色诡异、仿佛在蠕动(错觉)的牛排,移到焦黑干瘪、形状扭曲的“碳烤马铃薯”,再移到那盘软烂发黑、散发着诡异咸腥气的芦笋梗上……最后,定格在了那碗粘稠深褐、仿佛某种不可名状之物的粘液聚合体的、“特制”浇汁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餐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隐约的城市背景音,和……空气中那挥之不去的、令人窒息的、诡异气味。
维娜丝站在餐桌旁,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低着头,银白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也遮住了她眼中那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恶作剧得逞的、兴奋和紧张的光芒。她的身体,因为期待和一丝微弱的恐惧(怕被看穿),而微微颤抖着。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对维娜丝而言)的几秒钟。
黑曼巴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用那双依旧残留着一丝震惊、但更多已经被一种深沉的、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所取代的熔金竖瞳,看向了维娜丝。
它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仿佛在说:你……是认真的?
维娜丝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它的目光。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辜”而“期待”,甚至还带着一丝“求表扬”的、怯生生的意味,小声说道:
“我……我今天尝试了一些新做法……想、想给你一个惊喜……”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憋笑,而有些微微发颤,但听起来更像是因为“害羞”和“不安”。
黑曼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金瞳,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许久,许久。
久到维娜丝几乎要以为自己的“恶作剧”被彻底看穿,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时——
黑曼巴的嘴角,忽然,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一个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混合了了然、无奈、和一丝奇异的、近乎“纵容”和“有趣”的弧度。
“惊喜?”它用那沙哑的嗓音,慢悠悠地重复了这两个字,目光再次扫过桌上那三盘“杰作”,眼中的“有趣”光芒似乎更盛了一些。
然后,它迈开步伐,走到主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动作优雅从容,仿佛面前摆着的不是“黑暗料理”,而是米其林三星的珍馐。
“看起来……确实很‘惊喜’。”它拿起手边的银质餐刀和餐叉,目光平静地看向那盘颜色最诡异的牛排,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它就用餐叉,叉起了一块被那诡异酱汁包裹的、颜色难以形容的牛排,送入了口中。
维娜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盯着黑曼巴的表情,期待看到它皱眉、吐出来、或者……任何表示“难吃”和“抗拒”的反应!
然而,黑曼巴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它平静地咀嚼着,吞咽着。动作不快,但异常稳定。然后,又叉起一块焦黑的“碳烤马铃薯”,送入口中。接着,是那软烂发黑的芦笋梗。最后,甚至还用面包蘸了一点那粘稠深褐的“特制”浇汁,尝了尝。
整个过程,它的表情,平静得近乎诡异。没有皱眉,没有不适,甚至……连咀嚼的频率和力度,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品尝最普通的、没有任何味道的食物。
不,甚至比品尝普通食物,更加“平静”和“无感”。
维娜丝心中的期待和兴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挫败感和……难以置信。
它……它吃了?!
还全都吃了?!
而且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她自己光是闻着那味道,就感觉胃部一阵翻搅!这东西……真的能吃吗?!它难道没有味觉吗?!
就在维娜丝因为计划失败而陷入震惊和茫然时,黑曼巴已经放下了刀叉,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沾上)。
“味道……很独特。”它用那平静无波的、沙哑的嗓音,做出了评价,熔金竖瞳看向一脸呆滞的维娜丝,眼中那丝“有趣”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确实……是‘惊喜’。”
维娜丝:“……”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中充满了“这不可能!”的呐喊和一种强烈的、被“反将一军”的憋屈感。
而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地趴在餐厅门边地毯上、原本只是好奇围观、顺便“守护”的狼狗,在闻到空气中那挥之不去的、越来越浓郁的诡异气味,尤其是看到黑曼巴居然面不改色地吃下了那些“东西”之后,似乎终于承受不住某种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冲击。
它那深灰色的、总是沉稳忠诚的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人性化的、混合了惊恐、反胃、同情(对黑曼巴?)、以及一种“这个世界太疯狂我要静静”的、崩溃般的表情。
它猛地站起身,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明显不适的呜咽,然后,在维娜丝和黑曼巴的注视下,它踉跄地、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迅速走到客厅另一侧的、它平时最喜欢的、一个铺着厚软垫子的角落。
然后——
“噗通”一声。
它直接挺地、以一种近乎“壮烈”的姿态,面朝下,直挺挺地,倒在了软垫上!四肢摊开,尾巴僵直,眼睛紧闭,喉咙里还发出了一声悠长的、仿佛解脱般的、细微的呼噜声(?)。
竟然……就这么直接“倒头就睡”了?!
不,看那僵硬的姿态和紧闭的眼睛,更像是……被“吓晕”了,或者,用“装死”来逃避这可怕的、充满“黑暗料理”气味的现实!
维娜丝:“…………”
黑曼巴:“…………”
餐厅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空气中那诡异的味道,和门边软垫上那只“挺尸”的狼狗,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维娜丝看着“倒头就睡”的狼狗,又看看对面那个嘴角带着明显笑意、眼中充满“有趣”光芒、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黑曼巴,再低头看看餐桌上那三盘几乎没怎么动、却已经完成了“使命”的、颜色诡异的“黑暗料理”……
一股巨大的、混合了尴尬、挫败、荒唐、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淹没了她。
她精心策划的、带着“恶作剧”和“报复”意味的“黑暗料理”计划……
不仅没有对黑曼巴造成任何“伤害”(至少表面上看),反而似乎……娱乐了它?
甚至还“误伤”了无辜(?)的围观群众狼狗,把它直接“吓”晕(装死)了过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感觉自己像个用尽全力挥出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钢板上,还反弹回来砸了自己脚的、可笑的傻瓜。
“噗……”
一声极轻、却清晰无比的、憋不住的笑声,从对面传来。
维娜丝猛地抬起头,就看到黑曼巴正用手背抵着唇,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耸动,那双熔金竖瞳里,充满了再也掩饰不住的、极其愉悦的、近乎“开怀”的笑意。
它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冰冷的、带着嘲讽或玩味的弧度。
而是真正的、因为觉得“有趣”和“好笑”而发出的、低沉而愉悦的笑声。
虽然很快就被它压抑下去,恢复了那副平静(但眼中笑意未散)的模样,但维娜丝还是看到了。
那一瞬间,她心中的尴尬、挫败和荒唐感,似乎也因为这声真实的笑,而奇异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混合了羞恼、无奈,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奇异的、近乎“温暖”的感觉?
至少……它没有生气。
至少……它似乎觉得她的“恶作剧”很有趣。
至少……他们之间,似乎不再仅仅是冰冷沉重的“惩罚”、“训练”和“掌控”,而是多了一些……更加“生活化”、甚至有些“幼稚”和“好笑”的互动?
虽然是以这样一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
维娜丝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她也忍不住,抬手扶额,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混合了无奈、好笑、和自我吐槽的叹息。
算了。
“黑暗料理”计划,失败。
反击计划,暂时搁浅。
但至少……似乎,也不算全无收获?
她抬起头,看向黑曼巴,正好对上它那双带着未散笑意的、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明亮的金色竖瞳。
两人对视了片刻。
然后,几乎同时,嘴角都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却真实存在的、带着无奈和一丝默契的、浅浅的弧度。
窗外,纽约的夜色,依旧深沉。
生活,果然永远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