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深秋,难得地连续放晴了几日,阳光透过安全屋顶层巨大而严密的防弹玻璃穹顶,暖洋洋地洒在宽敞的客厅里,驱散了城市惯有的阴冷湿气。安全屋位于伦敦市中心一栋历史悠久的、外表毫不起眼、内部却别有洞天的建筑顶层,经过林家的秘密改造,内部空间极为宽敞,设施豪华而现代化,与外部维多利亚时期的复古砖石结构形成了鲜明对比。
距离废弃工厂的营救行动,已经过去了一周。
林璟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或者说,快得“不科学”。在顶级医疗团队的精心护理和林晓白那“半滴月华凝露稀释液”的神奇余效下,仅仅三天,他就从昏迷中苏醒;第五天,已经能下床进行短时间的活动;到了第七天,除了脸色还略有些失血后的苍白,胸口那处骇人的伤疤也仅剩下淡粉色的痕迹外,整个人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绝大部分精力,甚至又开始……“活蹦乱跳”。
此刻,林璟穿着一身舒适的深灰色居家服,外搭一件同色系的羊毛开衫,正靠在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可以俯瞰半个伦敦城景的弧形落地窗前的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产自锡兰的顶级红茶,姿态闲适,嘴角噙着一丝惯常的、玩世不恭又带着些许锐利的笑意,正饶有兴致地听着维多利亚和维娜丝汇报这几天调查的进展。
阳光勾勒出他英挺的侧脸线条,虽然脸色略显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已经重新燃起了锐利而富有生机的光芒,完全看不出七天前还是个濒死的重伤员。那份属于林家子弟、久经沙场(无论是商场还是别的战场)的自信与气度,又回到了他身上,甚至因为这次死里逃生,更多了一份内敛的沉稳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劫后余生的锐气。
“……所以,袭击者的身份,基本可以确定是‘暗影协会’的残党,但他们背后,肯定有更深层次的支持者,否则无法解释那精密的计划、专业到可怕的装备,以及能瘫痪我们应急通讯的干扰技术。”维多利亚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也端着一杯红茶,眉头微蹙,快速总结着,“那个‘空间道标’技术,初步分析,涉及到了部分古老炼金术和现代量子理论的结合,非常危险,但也非常……原始和粗糙。来源还在追查,指向了几个臭名昭著的、可能掌握着禁忌知识的黑市渠道和某些被各国政府秘密废弃的、冷战时期的实验室遗址。”
“嗯,”林璟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骨瓷杯壁,目光深邃,“‘暗影协会’……阴魂不散。看来三年前在维也纳,我们清理得还不够彻底。这次,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他们,连同他们背后的人,连根拔起。”
他的语气平静,但话语中透出的冰冷杀意,让客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二哥,你刚恢复,别太劳神。”维娜丝坐在维多利亚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看着林璟虽然精神不错,但依旧略显苍白的脸色,忍不住说道。她的红金眼瞳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放心,我心里有数。”林璟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带着兄长特有的安抚意味,“这次能捡回这条命,多亏了……”他的目光,转向客厅另一侧,那个正以一种极其不雅、却又异常舒适的姿态,整个人“陷”在一张巨大的、铺着厚厚绒毯的单人沙发里,抱着一本封皮极其古老厚重、仿佛用某种黑色皮革装订的书籍,看得津津有味的银发猫耳“少女”。
林晓白此刻完全沉浸在手中的“古籍”里。她似乎对安全屋图书馆里那些尘封的、大部分家族成员都很少翻阅的、记载着各种奇闻异事、古老魔法理论和家族秘史的典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舒适的深紫色丝绸睡袍(似乎是从维娜丝的衣柜里“顺”的),赤着脚,雪白的猫尾巴从睡袍下摆伸出,在厚厚的地毯上慵懒地摆动,尾巴尖偶尔会因为看到有趣的内容而愉快地卷起。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她银白色的长发和毛茸茸的猫耳上,泛着柔和的光晕,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在午后阳光下打盹的、优雅而神秘的猫。
听到林璟提到自己,林晓白从书中抬起头,用那双左紫右金的异色瞳,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含糊的“唔”声,算是回应,然后又把注意力放回了书上,雪白的猫耳还因为被打扰而微微抖动了一下,表达着不满。
“咳,”林璟清了清嗓子,似乎也觉得面对这位“救命恩人兼老祖宗”,用平常对待下属或弟妹的语气不太合适。他放下茶杯,坐直了一些身体,表情认真了几分,“这次,多亏晓白……前辈出手相助。不仅从虎口夺人,还以神乎其技的手段稳定了我的伤势。此恩,林璟铭记于心。”
他的感谢很正式,带着世家子弟的礼节,但也足够诚恳。毕竟,那是救命之恩。
林晓白这次连头都没抬,只是随意地摆了摆空闲的那只手,仿佛在赶走一只苍蝇,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拿着那本比她的脸还大的古籍,漫不经心地说道:“不用谢,顺手而已。而且那个‘空间道标’挺有意思的,虽然粗糙,但思路可以借鉴,不亏。”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救下林璟只是附带了只小猫小狗,真正感兴趣的还是那个“道标”技术。
林璟被她这“实在”的回答噎了一下,随即失笑。这位“老祖宗”的行事风格,果然……特立独行。不过,这份不居功、甚至带着点“研究者”纯粹心态的态度,反而让他觉得……嗯,挺有意思。
“不管怎样,这份情,林家记下了。”林璟笑了笑,重新靠回躺椅,换了个话题,试图拉近点距离,毕竟这位可是“活祖宗”,“说起来,晓白前辈对历史似乎颇有研究?我看你拿的那本,是关于第三次十字军东征时期,圣殿骑士团与某些‘非自然力量’接触的野史杂谈,家族图书馆里的孤本,很少有人看。”
“嗯哼~”提到感兴趣的领域,林晓白的兴致明显高了一些,她终于舍得从书里抬起脸,用那双异色瞳瞟了林璟一眼,尾巴也停止了摆动,竖了起来,“你们这个时代的史书,记录得太片面,太‘人类中心’了。很多有趣的东西,都被刻意掩盖或者曲解了。像这种野史杂谈,虽然真伪难辨,但往往能提供一些官方史书没有的、有趣的‘侧面’和‘可能性’,对还原某些被遗忘的‘真实’,很有参考价值。”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异色瞳中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看向林璟:“说到这个,我听说,你这里有不少……‘老古董’的收藏?”
“老古董?”林璟挑了挑眉,随即了然。他这位二哥,除了经营家族在欧洲的诸多“正经”生意外,私下里确实有个不算秘密的、烧钱的爱好——收集各种稀奇古怪的、具有历史或特殊意义的“古董”,尤其是军械。这个爱好,在家族核心成员中不算什么秘密,但也仅限于“听说过”的层面,具体收藏了什么,很少有人亲眼见过,更别提外人了。
“晓白前辈有兴趣?”林璟来了兴致,他对自己这个“私人博物馆”可是颇为自得的。
“嗯,有点。”林晓白放下那本厚重的古籍,从沙发里坐直了身体,雪白的猫耳朵好奇地向前竖起,尾巴也轻轻摆动起来,“我对不同时代、不同文明背景下的‘造物’,尤其是那些蕴含着历史‘重量’、使用痕迹、甚至可能残留着使用者‘意念’或‘故事’的器物,很感兴趣。它们比干巴巴的文字,更能直观地‘诉说’过去。”
她的用词很“研究者”,带着一种抽离的、观察的意味,但眼中的兴趣却是真实的。
“荣幸之至。”林璟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从躺椅上站起身,动作依旧有些缓慢,但很稳,“正好,我这次来伦敦,也是为了处理几件新入手的藏品,以及参加一个私密的拍卖会。藏品就放在这栋建筑的底层密室里,如果晓白前辈不嫌弃,我可以带你参观一下。”
“好啊~”林晓白立刻来了精神,也从沙发里跳了起来,赤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深紫色的睡袍随着她的动作如水波般晃动。她看起来迫不及待,那双异色瞳中闪烁着“研究”和“发现”的光芒。
“我也去。”维娜丝也站起身,她也有些好奇二哥那些传说中的收藏,同时也有些不放心这位祖宗单独和二哥待在一起——天知道她会对着那些“老古董”做出什么“研究”行为。
维多利亚犹豫了一下,她对那些打打杀杀的“老古董”兴趣不大,但看着弟弟和“妹妹”(?)们都要去,也放下了茶杯:“一起去看看吧,正好活动一下。”
于是,一行人(包括不知何时又悄然跟上的、如同影子般的黑曼巴)离开了阳光充足的客厅,搭乘一部隐藏得极其巧妙的内部电梯,下降到了建筑的地下深层。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与上方现代化安全屋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是一个占地面积广阔、层高惊人、被改造成私人博物馆的、充满历史厚重感的空间。柔和的、经过精密计算和特殊处理的灯光,照亮了陈列在钢化玻璃展柜和特制支架上的一件件藏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枪油、皮革、保养剂和岁月尘埃的独特气味。
这里,是林璟的“藏宝库”。
而这里的藏品,果然不负“老古董”之名,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经历过血与火的、从历史硝烟中走出来的“老古董”。
入目所及,首先是一排排保养得锃亮、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枪械。但绝非现代产物。从一战时期经典的李-恩菲尔德步枪、毛瑟Kar98k、到二战时期叱咤风云的M1加兰德、STG-44突击步枪、波波沙冲锋枪、再到冷战时期的AK-47、M16早期型号、甚至一些更加冷门、只在特定历史时期昙花一现的试验型号……应有尽有,而且每一把都品相极佳,仿佛刚刚从生产线上下来,却又带着一种只有真正经历过战火洗礼才有的、难以言喻的“气质”。
除了枪械,还有各色军刀、刺刀、工兵铲、钢盔、防毒面具、军用望远镜、甚至包括几辆保养得如同新出厂的、二战时期的军用吉普和摩托车!更远一些的展区,甚至陈列着几门小口径的野战炮、反坦克炮,以及一些更加古老、甚至可以追溯到拿破仑战争时期、燧发枪时代的火枪和盔甲!
这里简直就是一部浓缩的、跨越了两次世界大战和整个冷战时期的、人类战争兵器发展史的私人博物馆!每一件藏品旁边,都有详细的、用烫金字体书写的说明牌,记载着它的型号、生产年份、服役历史、以及林璟是如何得到它的。
“哇哦~” 林晓白发出了一声惊叹,不是因为这些武器的威力或历史价值,而是因为它们的“数量”和“品相”。她快步走到一个展柜前,那里面陈列着一把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粗糙的、枪托上布满了深深划痕和暗红色污渍(似乎是干涸的血迹)的莫辛-纳甘步枪。她将脸几乎贴在了防弹玻璃上,用那双异色瞳,仔细地、近乎“痴迷”地观察着枪身上的每一道划痕、每一块锈迹、甚至木制枪托上细微的纹理。
“1942年,斯大林格勒,一位无名苏军狙击手的配枪……枪托上的血迹,属于它的最后一任主人,也属于不止一个德军士兵……真是一把……充满了‘故事’的武器。” 林晓白低声自语,异色瞳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能透过冰冷的玻璃和金属,看到那战火纷飞、血肉横飞的岁月,感受到那紧握枪托的手指的温度,听到那扣动扳机时的决绝与硝烟的味道。
她的尾巴,因为兴奋和“研究”的专注,微微绷直,尾尖的黑色绒毛轻轻颤动。
“这把枪,” 她转过头,看向林璟,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纯粹的研究者式的好奇,“我能感觉到,它‘残留’的‘意念’很复杂,有恐惧,有愤怒,有对家园的守护,也有对杀戮的麻木……很……‘有趣’的能量印记。”
林璟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这把枪是他从一个东欧的地下军火商手中,花了极大代价搞到的,真实性毋庸置疑,枪托上的血迹也经过鉴定,确实是当年留下的。但这位“老祖宗”竟然能“感觉”到“残留的意念”?这已经超出了古董鉴赏的范畴,进入了某种……玄学的领域。
“晓白前辈……果然非同一般。” 林璟只能干巴巴地赞叹一句。
林晓白不置可否,又转向下一个展柜。那里面是一把做工精良、装饰华丽、但明显是实战型号的、枪身修长的毛瑟C96手枪,旁边还配着一个同样精致的木质枪盒。
“毛瑟‘驳壳枪’,中国战场上的传奇……嗯,这个‘意念’更清晰,带着一种决绝的、‘向我开炮’般的、自我毁灭的悲壮感……使用者应该是一位高级军官,在绝境中……” 林晓白的手指隔着玻璃,虚点着那把手枪,仿佛在“阅读”着什么。
她就这样,像一个最专注的、最挑剔的、也最“贪婪”的考古学家兼灵媒,在一件件藏品前流连,不时发出惊叹、疑惑、或了然的低语,评价着每一件武器上残留的“意念”、“故事”和“能量印记”。她的“解读”往往一针见血,甚至能说出一些连林璟这个收藏者都不甚清楚的、藏品背后可能蕴含的、属于原主人的细微情感和命运片段,让林璟听得啧啧称奇,甚至开始怀疑这位“老祖宗”是不是真的能“通灵”。
维娜丝和维多利亚跟在后面,看着林晓白那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世界里的模样,心情复杂。维娜丝是见怪不怪,外加一丝“果然如此”的无奈;维多利亚则更多是惊奇和……一种奇异的、仿佛看到自家宠物(?)展现出惊人才能的、与有荣焉的骄傲(?)。
而黑曼巴,则一如既往地沉默,如同一道冰冷的影子,远远跟在后面,熔金竖瞳平静地扫过那些冰冷的杀人兵器,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些承载了无数生命和故事的“老古董”,与路边的石头无异。
就在林晓白对着一挺保养得油光发亮、枪身上布满了细微划痕的、二战德军经典的MG42通用机枪,低声嘀咕着“死亡金属风暴……制造了太多撕裂和破碎的‘意念’,有点吵……”的时候,维多利亚终于忍不住,走到她身边,看着林晓白那因为“研究”而显得格外专注、甚至带着一种奇异魅力的侧脸,以及那对随着她“解读”不同藏品“意念”而微微抖动的、毛茸茸的雪白猫耳朵,心中那股“自家妹妹(?)真厉害”的奇异自豪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喜爱(?)再次涌了上来。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如同之前在机场、在犯罪现场、在安全屋客厅里做过的那样,轻轻地、带着赞赏和喜爱地,揉了揉林晓白那头银白色的、柔软的头发,又摸了摸那对看起来手感就很好的猫耳朵。
“晓白真厉害,懂得真多。”维多利亚由衷地赞叹道,声音温柔。
这个动作,维多利亚这几天已经做过好几次,几乎成了习惯。尤其是在林晓白展现出某些惊人能力或“可爱”(?)一面之后。在她心里,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强大、却又在某些方面(比如被摸头)异常“单纯可爱”的银发猫耳少女,已经是她认可的、需要疼爱和保护的“妹妹”(?)了。
然而,这一次,她的动作,却让旁边的林璟,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林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家那位在政商两界叱咤风云、精明干练、气场强大的二姐维多利亚,用那种近乎“撸猫”般的、充满宠溺的动作,摸着那个银发猫耳、身份疑似是“活祖宗”、刚刚还在点评机枪“死亡意念”的少女的头……
而那位“少女”,被摸头之后,似乎很受用,喉咙里甚至发出了极其细微的、舒适的呼噜声,雪白的猫耳朵顺从地蹭着维多利亚的手心,尾巴尖也愉快地卷了起来……
这幅画面,冲击力太强了。
饶是林璟见多识广、心志坚韧,此刻也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那挺MG42近距离扫射了一梭子,CPU(如果有的话)瞬间过载,冒起了青烟。
他僵硬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旁边同样目睹了这一幕、表情复杂、嘴角微微抽搐的维娜丝,用眼神无声地询问:“这……什么情况?维多利亚她……在摸谁的头?”
维娜丝读懂了二哥的眼神,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混合了尴尬、无奈、一丝“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以及某种她自己都没完全理清的、微妙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又觉得一言难尽,最终只是对着林璟,露出了一个极其无奈的、近乎“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默默移开了目光。
而维多利亚,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林璟的震惊和维娜丝的复杂心情。她只是觉得林晓白被摸头时那副眯着眼、呼噜呼噜的可爱模样,让人心都化了,忍不住又多摸了两下,才意犹未尽地准备收回手。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离开林晓白头发的瞬间——
“喵嗷!”
一声带着明显不满和抗议的、清脆的猫叫(?),猛地响起!
只见林晓白猛地睁开了那双刚刚还舒服得眯起来的异色瞳,眼中没有了慵懒和享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打断了享受”的、近乎“恼怒”和“委屈”的光芒。她抬起手,一把抓住了维多利亚即将缩回去的手腕,力气大得让维多利亚都微微吃了一惊。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刚刚收回目光的维娜丝和依旧处于震惊宕机状态的林璟)难以置信的注视下,林晓白抓着维多利亚的手,重新放回了自己的头顶,按在了那柔软的银发和毛茸茸的猫耳上。
“不准停!” 她用那双左紫右金的异色瞳,瞪着维多利亚,用那清冽悦耳、此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或者说,撒娇?)口吻的嗓音,大声宣布,“继续摸!”
“呼噜呼噜~”
似乎是觉得口头命令还不够,她甚至主动用脑袋蹭了蹭维多利亚僵住的手心,喉咙里那低沉、满足、充满了愉悦的呼噜声,再次不受控制地、清晰无比地、甚至比刚才更加响亮地,响了起来。
“呼噜……呼噜噜……”
在充满了冰冷钢铁与历史硝烟气息的、私人军事博物馆的中央……
在那一排排见证了人类战争残酷与荒诞的、“老古董”杀人兵器的环绕下……
那位刚刚还在点评机枪“死亡意念”、身份神秘的“直系先祖”祖宗……
此刻,正抓着自己“姐姐大人”的亲姐姐的手,按在自己头上,要求对方“继续摸”,并且因为被顺毛,而发出了满足的、响亮的呼噜声。
林璟:“……”
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那惯常的、玩世不恭又锐利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变成了一种混合了极致的震惊、茫然、荒谬、以及“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的、近乎空白的呆滞。
他看看一脸“理直气壮”要求被摸头的林晓白,又看看被抓住手腕、表情从温柔宠溺变成错愕尴尬、最终化为无奈苦笑的维多利亚,再看看旁边扶额、眼神死的维娜丝,以及更远处阴影中、似乎连那冰冷的面部线条都柔和了一丝(也许是错觉?)的黑曼巴……
最终,林璟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觉得,自己可能重伤初愈,出现了严重的幻觉。
或者,这个“藏宝库”里某些“老古董”的“意念”太过强烈,影响了他的神志。
否则,他怎么会看到,自家那位精明强干的二姐,在摸一个疑似是自家老祖宗的、银发猫耳少女的头?
而那位“老祖宗”,还在呼噜?
这他妈……
林璟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自己那如同被MG42扫射过一般、凌乱不堪的世界观和心情。
他觉得,在追查“暗影协会”幕后黑手之前,他可能需要先重新认识一下这个世界,以及……自家这些越来越让人看不懂的、兄弟姐妹(和祖宗)。
而博物馆中央,被“强制”要求继续提供“顺毛服务”的维多利亚,在最初的错愕和无奈之后,看着林晓白那副“不摸就不高兴”、“摸就要摸到底”的、理直气壮又带着点小委屈的可爱(?)模样,最终还是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充满了历史硝烟味的博物馆里,显得格外清脆,也格外……具有某种荒诞的喜剧效果。
她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无奈、纵容,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更深的笑意和宠溺,然后,认命般地、用比刚才更加温柔、更加细致的动作,继续抚摸着林晓白那柔软的银发和毛茸茸的猫耳朵。
“好,好,摸,继续摸。” 维多利亚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哄孩子”般的温柔。
“呼噜呼噜~” 林晓白满意地眯起了眼,尾巴尖愉快地摆动,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加响亮了。
维娜丝看着这“荒诞”又“温馨”(?)的一幕,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抽了抽,默默移开了目光,看向旁边展柜里那把血迹斑斑的莫辛-纳甘步枪。
嗯,还是看“老古董”吧。
至少,“老古董”不会要求被摸头,也不会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