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云第十中学，高级中学部英语考试听力部分是试音......”
楼道里被误触的消防警报的声音终于被压下来。
顾与握紧自己的涂卡笔，在草稿纸上跃跃欲试。
她的英语成绩完全停留在初中语法题的水平，只能勉强凑合，总排名全靠政治、历史和生物支撑。
越想越烦的顾与抓抓头，和江昭节不同，顾与的家和条件只支撑得起她走传统高考路线。
“试音环节结束，请各监考老师报告情况。”
正式的听力马上开始，没时间继续思考这种多余的问题，顾与专心听了起来。
江昭节从面试教室走出，怀里抱着自己的个人简介。
刚刚一个新加坡口音的老师说她声音很低，甚至有些紧张，可以多练习。
那位老师的年纪大概和她父母差不多，说不定还要小些。那副欣慰的表情和慈祥的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攥了攥自己的手，手心有些出汗。
江昭节低头走在走廊里，反复回忆着被介绍完整的升学流程，再抬头的那一刻竟鬼使神差般来到了那个熟悉的连廊。
她停了下来，面前被拉起了警戒线，对侧还摆了一排垒好的桌椅，旁边摆了个“小心滑倒”的告示牌，上面贴着一张A4纸。
“为保证考试秩序，本侧通道暂时封闭。”
江昭节靠在其他班摆放的桌子上，摆弄自己手里的简介。
上面是初中的成绩，个人操行分数和老师评语，还有一些基本的个人信息。
那上面还有一句：“积极参加集体活动”。
其实她几乎翘掉了每一次的活动，不管是扫墓，还是开会。不过那都是顾与请假的时候。
她想起顾与，又想起刚刚的面试，在那张简介纸上留下了一道道褶子。
出国是父母的决定，母亲只上了师专，父亲更是中专毕业的分配工作。
他们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自己也认同了，也正在努力。
但现在她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从出生到现在的绝大多数选择。
她摇摇头，长长的头发跟着晃动几下。有些事情不能后悔，她又摇摇头，好像后悔了也可以不用这么麻烦。
曾经的自己，还只会趴在桌上写作业听课，课下继续学习发呆，最多再想一下和顾与去哪个食堂，换哪本笔记......
至少那时候，她真的像一个书呆子一样，没有朋友，没有想法。
“哎......”
她叹了口气，第一次没有其他人在，她自己发出了有声音的叹息。
“干嘛呢！”
江昭节身体一颤，手里皱皱巴巴的纸也掉在了地上，自己那略微显大的制服鞋都差点掉在地上。
抬头看向面前，是张熙妍，她手张得大大的，比成爪子状，像正在扮演怪物的幼儿园老师。
江昭节手扶在胸口前，平复自己突突直跳的心脏。
她声音微喘：“怎么了？”
张熙妍从地上拿起自己的书包：“我都叫你三遍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学傻了呢。”
看着张熙妍用空着的手竖起三根手指，江昭节轻轻晃晃头，又低下头。
“一吹哨我就出来，结果呢，就看到你坐在这里，连句话也不说，手机也不玩，就干坐着。”张熙妍之后又飙了几句日语，语调一直是从高向下的。
“对不起。”江昭节小声说道。
张熙妍俯下身：“怎么了，闷闷不乐的？不喜欢英语区的方式可以来学日语嘛，你看天天考试，出国也还是考试，很适合阿节的。”
“不是......”江昭节抬头晃晃脑袋，又故意扬了一下嘴角。
“笑得好假，那是什么......JK独自闷闷不乐，不是学业，那一定是......”张熙妍顿住，手指轻轻放在嘴上来回点，“恋爱了吧。”
“还没。”江昭节继续低着头，盯着自己前后轻晃的制服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