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银辉城塞时已经是晚上了。
众人在一间专门用于检查不明魔法物品的隔离间里。房间四壁和地面都镌刻着强大的净化与封印符文,中央的石台上,此刻正放着克莱姆从旧街带回来的几样东西,裂纹小镜子、残缺星图笔记、古怪钥匙、深色石头。
塞缪尔和薇尔莉特都在。薇尔莉特正在用自然魔法感知那些物品上是否附着异常的精神印记或污染。塞缪尔则戴着特制的手套,拿着各种各样的检测水晶,小心翼翼地逐一检查。
艾丝站在稍远处,注视着石台。
克莱姆和芙莉娅站在她旁边,讲述着之前的经过,重点是那面镜子,以及“尘封之廊”老妇人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话。
“……她说不该带着的碎片。”芙莉娅复述道,如果单指镜子本身是碎片,那可能暗示它属于某个更大整体的一部分。如果指的是别的……”
这时塞缪尔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兴奋和紧张交织的光芒:“艾丝会长,这面镜子……非常古怪!”
“首先是材质。边框是某种未知的合金,抗魔性极高,我的常规检测法术几乎无法渗透。镜面……不是玻璃,也不是已知的任何水晶或矿物。它有点像凝固的某种东西。”
“凝固的某种东西?”艾丝走近两步仔细观看。
“有点很难形容,嗯...就是...非要说的话……有点像高度凝练的梦境残响具现化后的物质形态?”塞缪尔自己都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匪夷所思,“它没有任何的魔力波动,但我尝试用低强度的精神冲击去触碰,但都瞬间就被吸收了。”
薇尔莉特也点头证实:“我用自然魔法去感知,感觉它内部是空的,但又仿佛蕴藏着极为庞大的回响。就像一间无数人呐喊过的屋子,里面的人已然消失了,但那种曾经存在过的呐喊痕迹还残留在墙壁上。”
“能确定它和这次的梦境污染有关吗?”艾丝问道她最关心的问题。
“关联性极高。我用了三种检测梦境残留和意识污染的秘法,镜子对其中两种都有微弱的共鸣反应。更重要的是……”
他拿起旁边一个小型仪器,调整着上面的符文。“这是我根据古代文献复原的灵光折射仪,可以观测物品上附着的概念痕迹。”他将仪器对准镜子,小心翼翼地注入魔力。
仪器上的几块不同颜色的水晶开始发出微光,最终,一道暗紫色的光晕,在镜面上浮现出来,勾勒出一个扭曲且不完整的复杂符文虚影一闪即逝。
“一个残缺的梦境与知识复合概念符文,而且,其构成方式,带有明显的剥夺与强制链接的意向。这风格和我所知的关于知识剥夺会某些禁忌仪式的描述碎片……有相似之处。”
知识剥夺会、梦境污染、这面古怪的镜子,线索都串了起来。
“克莱姆,你可真是我的宝贝啊!果然当初的一时羞耻是值得的~”
“镜子是某个更大装置的碎片?还是某种钥匙的碎片?”
“都有可能,但更麻烦的是那个老妇人的话。她知道这面镜子的特殊,甚至可能知道它是什么的碎片。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提醒克莱姆会长但肯定不是出于善意,这类无法预测的风险十分令我不安。
虽然艾丝心里这么想着,但是她表面上还是正常的与塞缪尔交流着。
随即她看向克莱姆道:“你觉得带着这镜子,有危险吗?”
克莱姆想了想,摇了摇头。
艾丝稍微沉默片刻。她相信塞缪尔和薇尔莉特的判断,也相信克莱姆那诡异的直觉。
“先继续研究这面镜子,但必须保证绝对隔离和安全。塞缪尔解析那个残缺符文,看能否反推出其完整形态或作用。薇尔莉特,你重点监测它是否有扩散精神污染或对外发送信号的可能。”艾丝下令,然后看向克莱姆和芙莉娅,“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克莱姆对此没有异议,很干脆地点了点头,他今天也确实有点累了。
等克莱姆和芙莉娅离开,隔离间里只剩下艾丝、塞缪尔和薇尔莉特三人。
艾丝对着薇尔莉特道:“调“誓约”加尔迪亚让他带一队人过来,轮班值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镜子也不得离开这个房间。”
“是。”薇尔莉特应道。
艾丝安排完后,最后看了一眼石台上那面裂纹小镜子就出去了。
深夜,银辉城塞一片寂静。
值守的骑士们精神高度集中,没有任何异常。
在王都东南,旧贵族街深处,那家名为“尘封之廊”的店铺内,老妇人在柜台后的阴影里,浑浊的眼睛却睁着,望着上方。
她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仿佛在呢喃着什么。
与此同时,在王都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一间密室里,几个披着深灰色斗篷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人,正围着一个散发出暗淡微光的复杂魔法阵。
魔法阵中央,悬浮着一小块与克莱姆买到的镜子材质完全相同但形状略微不同的暗银色金属碎片。
其中一人伸出手指,点在碎片上,声音在密室里回荡:
“……回响的碎片已然触动……方向……银辉……”
“……钥匙的一部分……落在了不该落的地方……”
“……计划必须提前……在镜湖完全倒映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