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丝在书房处理完了最近堆在她桌子上的文件后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桌子的旁边,那里放着芙莉娅中午时送来的一小碟蜜语家的杏仁饼干,说是克莱姆会长又一次“顺便”买的。
‘……这家伙’
她拿起一块饼干吃着。吃掉几块后,她强迫自己不再想克莱姆的事,将注意力拉回正事。
塞缪尔和薇尔莉特下午送来了初步的报告。昏睡者的新增数量在空间崩塌后显著放缓,但并未完全停止,仍有病例出现,且患者的状态没有明显改善。这意味着污染源并未被根除,只是“镜湖”直接投射的通道被暂时打断了而已。
敲门声响起,塞拉斯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会长,这是钥匙的初步追溯报告。”他将文件夹放在艾丝面前。
艾丝打开,里面是几张用魔法拓印的影像和文字记录。影像上是一间堆满杂物的仓库内部,光线十分的昏暗有一点模糊。文字记录则是塞拉斯手下线人从旧贵族街几个地下情报贩子那里打听来的消息。
钥匙最早可追溯到的记录,大约在八十年前,出现在王宫内务府下属的旧物处理处的一次清仓拍卖清单上,被描述为“样式古老的铜钥匙,来源不明”。当时被一位喜欢收集稀奇小玩意儿的贵族买走。之后的几十年里,这把钥匙在几个小贵族和古董商之间辗转,价格一直不高,因为它除了造型古朴,没有任何魔法波动或历史价值,被普遍认为是“某个家具或首饰盒的钥匙”。
最后它出现在旧贵族街一家杂货铺里,被当成赠品和一堆零碎杂物一起,卖给了现在这家店的店主——一个名叫霍恩的中年男人。霍恩是个普通的杂货商,胆小怕事,生意一直半死不活,店里东西大多来路不明但价值有限。根据观察和魔法测谎,霍恩对钥匙的特殊性一无所知,他纯粹是觉得这钥匙虽然看起来有点旧,但也许也能卖几个铜子。
“所以,钥匙在王公贵族和古董商手里流转了近八十年,最后流落到了旧街的杂货铺……”艾丝沉吟道,“尘封之廊的老妇人知道这把钥匙的特殊,但她没有直接去杂货铺买,而是等维尔德买走后才出言警告……为什么?”
“我觉得她可能在等合适的人去触发钥匙。维尔德会长,显然就是她等的那个人。”
塞拉斯猜测道。
“这个问题暂且放在一边,我们现在暂时也无法查清楚。”
“钥匙在王宫旧物清单上时,有没有更早的来源记录?”艾丝问。
塞拉斯摇了摇头:“内务府八十年前的记录已经不全,更早的归档混乱。嗯...但线人打听到一个……不太可靠的传闻。听一个呆在王宫几十年的老人说,在他小时候听更老的人提起过,王室仓库最深处,有个封存先代小王子们无用玩具的箱子,里面好像就有几把造型奇怪的旧钥匙。后来仓库搬迁清理,那些玩具箱子似乎被一并处理了。”
‘玩具箱?’
虽然这听起来很荒谬,但如果结合之前克莱姆所说的“用完了”,反而有种诡异的合理感。如果这把钥匙曾经属于某个王室成员,被当作玩具或收藏品,那么“被使用多次”导致力量耗尽,就说得通了。可问题是,什么样的玩具或收藏,需要用到这种钥匙?
“继续查,重点查八十到一百年前,王室有没有发生过与梦境、镜子、古老知识相关的异常事件,或者有没有哪位王子公主有特殊的爱好或遭遇。”艾丝下令,“注意方式,不要引起王室注意。”
“明白。”塞拉斯领命退下。
书房里重新恢复安静。艾丝靠在椅背上,闭目冥想。钥匙、碎片、书、知识剥夺会,现在怎么还和王室牵扯上了关系了啊。
‘啊~怎么越来越麻烦了啊!现在唯一能够安抚我的唯有身旁的饼干了’
就在艾丝即将拿起放入嘴里之际,她书桌上的一个特定通讯水晶亮了起来,传来加尔文的声音:“会长,维尔德会长和芙莉娅女士来访。”
艾丝:“……”
她按了按额角。
“请他们到小茶室。”她起身,将饼干放了回去,然后出门。
小茶室是书房隔壁的一个小房间,布置得比星辉厅更加私密舒适,通常是艾丝用来会见好友的地方。当她走进去时,克莱姆和芙莉娅已经坐在了这里。
“希望没有打扰您,雪诺会长。”芙莉娅起身行礼。
“没事,不打扰。”艾丝坐下,看向克莱姆,“所以,有什么事吗?”
克莱姆道:“其实是芙莉娅说要来跟你同步一下情报。
“还有,雪诺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我觉得空手来不太好……就顺路去‘蜜语’看了看。结果新品栗子蛋糕还没出,只有这个烤饼,我就买了点。”他指了指桌上出现的一盘烤饼,“最近感觉雪诺越来越辛苦了,多吃点甜的能够更好的补充精力哦。”
‘这家伙...啊,好想给他来一拳啊。’
‘最近送甜品的次数赶得上我以前一个月的量了吧。混蛋你想吧我变成猪吗!’
‘你以为我一直以来这么辛苦是因为谁啊!混蛋说话啊!啊,你说啊!我从以前到现在的绝大部分工作量都是在帮谁擦屁股才会有这么多的,啊!’
‘现在竟还想恩将仇报将本美少女给喂成猪!’
艾丝的脑海里的Q版小人在短时间内将克莱姆的Q版小人执行了各种惩罚,但终究是脑内幻想。
“谢谢。”她道了谢,示意他们也用茶点,“你们同步什么情报?”
芙莉娅翻开笔记本,说道:“我们回去后,塞缪尔和薇尔莉特女士对钥匙进行了更精细的魔法扫描和符文分析。有了一些明确的发现。”
“钥匙的内部,镌刻着一个复杂的梦境亲和感应符文只有其激发时才会才会有微弱的魔力波动,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之前没有感应到钥匙魔力的原因。”芙莉娅的语气带着学者特有的严谨,“这种技术近乎失传,它能使钥匙对周围环境中梦境属性或相关特质的波动,产生微弱的共鸣反应。”
艾丝想了想道:“像磁石指向磁场?”
“艾丝会长的类比很恰当。”芙莉娅点头,“这是一种被动的探测与指向机制,而非主动的魔法。当钥匙靠近梦境属性浓度较高的环境或个体时,其内部的符文会被激活,产生能量涟漪。持有者或附近的敏感者可能会产生模糊的趋向感或共鸣感。”
克莱姆想了想道:“我就觉得该买下来。拿着它,心里莫名其妙踏实点。”
“塞缪尔认为,虽然不知道会长为什么会与梦境的规则有关,但其特质强度远超常人,从而成为了钥匙符文阵列所能探测到的最强烈的信号源。钥匙流落八十年前后,最终被维尔德会长购得,像是一种基于魔法原理的小概率事件——钥匙在茫茫人海中,恰好感应到了他这个最强的信号。”
“不过这也并非好事,”芙莉娅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凝重的说道,“这也意味着,会长身上的这种特质,也可能是知识剥夺会,所寻找和试图利用的。就比如之前的那个老妇人的警告。”
克莱姆眨了眨眼疑惑的歪了歪头。
“也就是说会长你被别人给惦记上了啊。”
克莱姆挠了挠头:“哦……那好像,是有点麻烦了啊。”
‘呵呵,何止有一点麻烦啊,不止是你,我也有麻烦了~’
但艾丝没有说出口。她只是点了点头,对芙莉娅说:“感谢你和塞缪尔的工作。这个分析很重要。请继续深入研究钥匙和维尔德会长特质的关联。”
“我明白,艾丝会长。”
又交流了一些关于昏睡者和梦境污染后续监测的安排后,芙莉娅便礼貌地起身告辞,她需要回去继续工作。
克莱姆也跟着站起来:“那我也走啦,雪诺。烤饼最好今天吃哦,不然明天口感会差很多的。”
‘切,才不用你这个笨蛋在这里多说,我自己知道’
在这之后艾丝在这里独自一人吃完了烤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