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丝扶着额头，看向前面的两人，费鲁曼五体投地跪拜着她，他身旁的克莱姆则是90度鞠躬，双手合十，看起来十分诚恳的在请求她的帮助。
“所以……”艾丝无奈的说道，“这位费鲁曼先生，原隶属于‘龙神会’，还是一个中高层成员，因为认错了信物，把你当成了他们的‘炎之龙首’，还替你……嗯，‘清理’了不少潜在的麻烦。而现在，真正的‘炎之龙首’快要到了，他知道自己搞砸了，要被上级给‘清理’掉，所以跑来找你求救。而你……”
她的目光锐利地钉在保持鞠躬姿势的克莱姆身上。
“你觉得“他帮了你的忙，给你减轻了潜在麻烦”，而且看起来还有点可怜，所以决定帮他想想办法，然后——就来找我帮忙了？”
克莱姆依旧保持着鞠躬，脑袋上下动了动：“嗯！不愧是艾丝，总结得完全正确！”
“正确你个大头鬼啊！”艾丝终于没忍住，内心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她差点没绷住，把手旁边的茶杯给扔过去了，“克莱姆·维尔德！你是不是觉得我每天都很闲啊，专门负责给你收拾这种莫名其妙、匪夷所思的烂摊子？！”
克莱姆终于抬起头，露出一脸无辜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怎么会呢，艾丝会长日理万机，我是知道的。但是……你看，这件事吧，它确实有点复杂，而且涉及到那个什么‘龙神会’，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费鲁曼要是被发现了，肯定没好果子吃。他虽然认错了人，但也阴差阳错的成功搅局，对方的那个龙首这次过来肯定没安好心，我们现在还可以让费鲁曼来戴罪立功啊！”
“而且，你看他都这么诚恳地道歉了……”
“诚恳地道歉？”艾丝指着地上抖得跟帕金森一样的费鲁曼，“他这像是诚恳道歉的样子吗？他这分明是快要吓死了！”
“就是快吓死了才显得真诚嘛！”克莱姆试图辩解，“人在极度恐惧下流露的情感往往是最真实的！”
艾丝：“……”
她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跟这家伙讲道理，很多时候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或者更糟，打在某种弹性极佳还能把你的力道以更诡异方式反弹回来的东西上。
她揉了揉眉心。理智告诉她，现在最正确的做法是立刻把地上这个龙神会的干部捆了，仔细审问关于这个组织的一切情报，然后上报相关部门，再与其他人将即将入城的‘炎之龙首’给打败，然后也给绑了。至于克莱姆这个惹事精……应该严厉警告他不要什么人都往身边带，什么锅都敢乱背。
但是……
她看了一眼克莱姆。这家伙还保持着那副拜托了拜托了，只有你能救我的表情，眼神清澈...或者说愚蠢得让人火大，但偏偏又让人很难真的狠下心不管。
她深吸一口气。算了，跟这家伙生气，气死的只会是自己。
而且，他说得对，这个费鲁曼确实处理掉了一些潜在的麻烦，虽然动机是完全错误的。更重要的是，那个真正的“炎之龙首”带着精锐手下进城，完全不知道对方到底要做些什么。武斗祭还在进行，锻炎城现在经不起那么大的风波，现在最好就是将眼前之人先稳住，在根据情报后将那个‘炎之龙首’以最小的代价捕获。
她的目光转向地上几乎要缩成一团的费鲁曼，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费鲁曼，抬起头。”
费鲁曼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地抬起头，脸上鼻涕眼泪糊了一团，看起来既狼狈又可怜。
“我问你，真正的‘炎之龙首’，现在到哪了？带了多少人？进城的那一队人，实力如何？你们的据点在哪里？把你知道的，关于他们这次行动的所有情报，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费鲁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倒出：真正的炎之龙首尚在百里之外，但已派出一支精锐的先遣队，进城与我接头，为他的到来做准备。一番队大约十二人，为首之人估测为八阶，目前我将他们安排在城西一处属于“龙神会”的隐秘据点。他们暂时还不知道“清理名单”的事，只当是正常的先期布置。
艾丝听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陷入了沉思。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克莱姆身上，后者正眼巴巴地看着她，一副我都听你的的模样。
“克莱姆。”
“在！”
“你想帮他是吧？”
“嗯！能帮的话最好……”
“好。”艾丝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那么，办法很简单。让这位费鲁曼先生，带着他能信任的手下，去把进城的那一队人，处理掉。”
“啊？”克莱姆愣住了。
地上的费鲁曼更是吓得差点跳起来：“处、处理掉？！那一队人可以说是龙首大...‘炎之龙首’的亲卫队，实力可以说是非常强悍啊！可是，我、我现在可以调动的人……”
“你之前清理名单上那些组织的时候，手段不是挺利落的吗？”艾丝回过头看向费鲁曼，眼神十分的有压迫感，“现在，只是目标换成了‘自己人’而已。更何况，他们现在对你并无防备，你才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完全有机会在他们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接近他们，下毒、设伏、利用信息差……方法多得是。难道你身为龙神会的原干部，连这点应变能力都没有吗？”
费鲁曼张了张嘴，脸色惨白。对“自己人”下手，还是龙首大人的亲卫，以现在自己现在的人手去，这简直是找死！但……如果不做，等龙首大人到来，自己横竖也是个死，而且可能死得更惨。
艾丝继续道，语气里面带着不容置疑：“等做完之后，清理干净所有痕迹，包括那个据点。然后，看你是回到这里接受我的保护等我处理完这件事，再对你进行定夺，亦或者是隐姓埋名远走高飞，那是你的事。但至少，眼前这一关，你得过去。”
她看向克莱姆：“至于，克莱姆你嘛，叫上巴伦一起去协助他，那个名单我也看了，上面确实有些有实力的人，将之全部清理想必也损失也必定不小，一起去以防万一。”
“！”
“去吧，费鲁曼。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克莱姆会长会看着你的。记住，要干净利落，不要让对方有逃出去的风险。”
费鲁曼重重地磕了个头，脸上混合着恐惧、决绝和求生的希望：“是！多谢雪诺会长！多谢……维尔德会长！” 他爬起来，踉跄却又飞快地消失在门外，去准备他那场孤注一掷的“投名状”行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