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爷爷名叫王志羽,出生于贫穷家庭,一生历经无数波折苦难,从幼年时捡地上东西吃,到后来勉强长大,直至中年时为了挣钱到某个乡下帮一户人家烧瓦。
最开始没有任何人愿意教他,怕被学会了去抢自己饭碗,但王志羽眼疾手快,有着异于常人的智慧,只是看了几眼便学会了这项技术,从而开始了自己独立烧瓦,熟练以后还带了个徒弟。
徒弟只比他小上个几岁,但却对他无比尊敬,不带有任何保留,只觉得对方太过可怜就倾囊相授的人,实在是太过稀少。
夏季的风带携带绝对炽热,空气中夹杂着让人心烦气躁的粒子。
黄昏浮现在天边尽头,人家户旁的柳树枝丫随着风的抚过轻柔起舞。
“王老哥,来喝水。”
王志羽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麻布短袖早已湿透,头上的豆大汗珠不住的往下滴落,徒弟端着碗凉水走了过来,他几口喝下,只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
“学的咋个样了?”王志羽中气十足。
“哎,再看几下就会咯!”徒弟答应的很快。
“要的,明天我再教下你。”
“感谢王老哥,感谢我的王老哥!哈哈哈...”
徒弟哈哈大笑,在这个时代能有一门可以养家糊口的技术可不容易,可以说王志羽是他的大恩人也不为过。
“要走咯,天要黑了...”
王志羽看了眼即将落山的太阳,随后起身向着陡峭的昏暗山林中走去,徒弟立即跟上。
“啷个就走了?!留下来宵夜撒!”
正在做饭的主人家看见两人早走,立马跑出来大喊道。
“不了不了!再不回去搞不赢咯!”
王志羽摆摆手,头也不回地继续走着。
见此,主人家无奈的回去了,在好几个烧瓦工人里,这个王志羽是最让他满意的,不仅不像其他人那样偷懒,并且烧的瓦质量也是最好。
时间流逝,此时已是晚上九点。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唯有高悬夜幕之上的白月散发出的柔和月光,让两人能够勉强看的清这幽暗密林之中的曲折道路。
师徒两人都穿着一双破了洞的布鞋,走在极其狭窄,或者说只能勉强落脚的地方。
山林之中密布杂草着人高的杂草,每当有风吹过时就像有许多人在同时挥手一般。
且地势蜿蜒陡峭,高低起伏落落差极大,一不小心下一步可能就是踩了个空,但为了赶时间能回家睡个觉,两人都是径直穿行,时刻注意着脚下。
“王老哥,我就说那个李二简直会偷懒,一天到晚烧的瓦像啥子样子嘛,结果别个主人家还是给他开一样多的工钱...”徒弟出声道。
“这种人没得好结果,我们自个搞好就要的了,那些人不关我们事。”
徒弟笑道:“王老哥说的对。”
两人顺着白天来时的路稳定前行,这条路他们走过不止一次,在这户人家做工也有段时间了,每天都要走上二十多里路从家出发来到这里,所以天还没亮就要起床,随便吃两口没营养的玉米羹后便出发,在半夜十二点以前到家还能睡上几个小时。
偶尔遇到忙的时候更是要通宵烧瓦,在某一次最累的时候王志羽甚至站着都睡着了。
两人穿过最为难走的上下起伏路段,面前的则是一片紧致密集的竹林,层层叠叠挨在一起的竹叶拦住了月光,视野程度一下将至了最低,只能是勉强看清着眼前的道路。
但好在这段路很平坦,并且宽敞了许多,能容纳好几个人并肩行走。
每当脚落下后,踩在枯叶上发出清脆“咔嚓”声,在这黑暗寂静的林中异常清晰。
王志羽身形挺拔,身高接近一米八,在这个时代算是非常高的人,但因为常年干重活的原因,虽然身体素质很强但看上去却没多少肉,不过那中气十足的声音让人不敢轻视。
一旁的徒弟身高不到一米七,因小时候生过病的原因,整个人有些佝偻,走路是会不自觉的弯着腰。
“嗯?!”
王志羽闷哼一声,眼中精光一闪,立即放慢了脚步,并且将身旁没反应过来的徒弟一并拦住,示意对方不要再继续往前走。
只见他看向前方不远处,在那竹林下缓慢走着一个全身红色衣裳的女子,就连头也用红色的纱布包了起来,可奇怪的是对方脚下也有着成堆枯叶,踩上去的时候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不对劲...
王志羽人高胆大,早在年轻时的走南闯北岁月中见识过某种东西,他非常清楚周围根本没有任何一户人家,更不会有着这样的一个女人在晚上来这么黑的林子里,要知道距离走出这片竹林可是有着好长一段距离。
徒弟顺着他视线看过去,顿时双腿瘫软,整个人吓得差点没叫出声。
“别看!”
王志羽一把捂住徒弟的眼睛,两人并肩紧挨着慢慢往前走,在双方平行交汇之时,他们距离红衣女子只有短短十米不到。
王志羽额头上微微渗出冷汗,空出来的右手死死攥紧呈握拳姿势,他目视前方莫名感到一阵阴风扑面而来,身体不禁打了个冷颤。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走出了百米范围,徒弟鼓起勇气想回头看去,却被王志羽猛地拦住。
“你别看!我来!”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转身。
可入目之处哪里还有半点红衣女子的样子,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王志羽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王老哥...”徒弟声音颤抖:“那个东西...你有没看到是哪里跑出来的?”
王志羽摇摇头:“没有,以后不要走这条道了...”
……
“然后两人心有余悸的回了家,这件事你爷爷一直记得很清楚,哪怕是他那般胆子大的人,在那个晚上也被吓得不轻。”
王德安语气平淡,如同一个真正的故事讲述者。
“后来呢?”王阳道。
“后来...”他看向自家儿子:“徒弟死了,这人回家以后第二天就生了一场大病,躺了好几个月也不见好转,请了很多有名的乡村医生,还有道法高深的道士,但是都没有用,据说死的时候瘦的只剩皮包骨头。”
王阳沉默少许:“听起来有些太过玄幻,像我这种生活在科技时代的人,很难相信这些东西,或许是我没见过,也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么...爷爷当时怎么样了?”
他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王德安一点也不意外:“你不相信很正常,毕竟几十年过去了,现在远没有那个时代的树林多,至于你爷爷,他也得了很严重的病,持续了一个多月...”
他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华:“但人这种生物或许天生就有着‘命格’的说法,要不然你爷爷又怎么会在鬼门关爬了一遭后又重返世间?有的时候命不够硬,就是会死...”
命格?
“这样么...”
王阳若有所思。
“直到现在我依然很想念他老人家,原本看着日子越来越好,却...这是我这一辈人永远的遗憾,无法弥补...”
王德安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悲伤:“人没有下辈子,也没有转世,所以在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好好考虑,至少...不要让自己后悔。”
“至于我所亲身经历过的,那是在大概十年前,我回了一趟老家祭拜祖辈,那是一个天气很好的下午,我祭拜完以后忽然听见有人叫我名字,好像就在耳边一样。”
他再次点燃了烟,深吸一口后继续道:“这个声音和我一个幼年朋友一模一样,可这个人早在那一年以前就因为车祸死了,它叫了我好几次,大概四五次吧,我记不太清...”
王阳皱着眉头:“您回应了?”
“没错...我回应了。”王德安缓缓吐出一口烟:“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鬼使神差,后来我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很奇怪,好像整个人的神经都被控制了一瞬间。”
“等我反应过来以后我就知道可能坏了,那一个月我一直没有自己开车,都是让司机送我,但是还是遇到了车祸...”
话音落下,他拉开衣服,右手小臂的侧面有着一道清晰的细长疤痕,像是被某种锋利的刺入划过。
“所以这种事该怎么用科学解释呢?我听见了声音,真真切切地...”
王阳如释重负道:“爸,这种事您应该告诉我才对,我们是一家人!”
王德安摇头:“正是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我不想让你担心,也不想影响到你学习,虽然你后来放弃了学业,但这没有什么,每个人的道路都是不同的。”
“所以,离开这里...阳儿,听我的。”
王阳站在原地,许久后才缓缓开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