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神宫殿中。
没错,正是魔物森林的母神宫殿。
这地方在数年前也是边陲领的领土,真正的魔物森林也更要靠前。
直到侵蚀如海水一般涌来,无论人类还是魔物,都迫不得已退居后方。
雪莱抚摸着那破损的神像。
这神像被她修好了,当然,用的是侵蚀。
她仍然记得曾经的岁月,就在这里,和尤莉。
那时候女武神才刚降生,人类亦是战意盎然。为了抵御前线,他们就在第一线建立了母神宫殿。很简陋,但只要神像还在,战意就在。
人类总喜欢在夜晚时,在这宫殿的门口燃起篝火,载歌载舞。
他们首先高呼母神,接着又高呼女武神。
而尤莉在人类中最有名望。
因为尤莉不强。
强大的姐妹总是越过侵蚀潮,直取那危险的核心,亦或是在人类无法涉足的地方战斗。
而尤莉只能与人类站在第一线,去做他们的首领,带领他们冲锋。
雪莱仍然记得那个夜晚,尤莉身上沾满了侵蚀,是她一剑一剑砍出来的,她说只有战斗时才能感受到母神的澎湃。
人类不理解女武神的感情,他们赞颂一万遍女武神,也没有一句母神万岁更让女武神开心。
尤莉是个很可怜的人,念念不忘,也一直没有回响。
虽然大多数女武神也都是如此。
雪莱自己也是。
她其实比尤莉强大的多,但刚降生时,这个可爱的妹妹就在她的旁边。
无数次追逐那个遥不可及的神。
雪莱自己也想要追逐,但她没有尤莉那样天真的思维,她深刻意识到母神是不会回应的。
对于尤莉,雪莱更多的是羡慕。
在这份羡慕之下,雪莱学着母神,制作了许多自己的造物。
一开始,她直接用血肉制作,有人形,也有各种动物。
明明是废了好大的劲,可当那些活蹦乱跳的造物在她面前咿呀学语,步履蹒跚的时候。
雪莱感受到了绝望。
因为她对自己的造物提不起一丝感情。
那些才刚诞生的生命本能的想要靠近自己的造物主,她们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依恋。
这更让雪莱感到痛苦。
仿佛那些生命就是她自己。
被母神创造,对母神抱有依恋,却从未有回应。作为工具而出生,却从未感受到爱。
所以雪莱亲手结束了那些生命,从此以后也不再创造拥有智慧的生命。
她不愿意这些孩子像自己一样。
只是现在,她又做了这样的事。
那些受她操控的,被侵蚀的魔物,本质也是她的孩子。
拥有灵智,亦是作为工具。
想到这里,雪莱发觉头有些痛,脖子上的侵蚀再度拔升了些许,覆盖到了她的唇下。
她其实是主动感染侵蚀的。
日复一日的绝望之中,侵蚀不知何时就趁虚而入了。
侵蚀或许有了智慧,但它从未蛊惑自己,单纯只是雪莱感受到侵蚀的力量不弱于母神的加护。
她找到了希望,也许能靠着侵蚀,自己走到母神的面前。她不给爱,就自己索取。
只是直到后面,雪莱才开始后悔。
侵蚀没有蛊惑她,却改变了她的思维。
她时而变得极端,易怒,疯狂。
雪莱知道这样的自己会对母神拯救的世界造成影响,但她却没有自裁。
也许,万一呢?就算只有那么一丝可能性,也想要见到母神大人……
所以雪莱选择了自我封印。
不过现在,一切都是过去式了,那些挣扎的历史已经成了过往云烟,她必然走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道路。
那个小神官,是最重要的,若不是完全不着调,她展现出来的那些东西差点让雪莱误以为是母神转世。
小神官可能比侵蚀还重要。
遗憾的是法维娅和尤莉不愿意与自己分享。
如果没被侵蚀,或许还有机会,但事已至此也不要谈什么后悔。
不过法维娅也就算了,尤莉……她凭什么?
尤莉她那日在魔物森林也是轻易就被侵蚀了,她凭什么敢义正言辞,大大方方的拒绝我?
分明是舍不得她那些丝袜内衣吧!
或许是感知到了雪莱愤怒的心情,殿外的魔物突然一齐开始嚎叫。
“闭嘴!”
她才不想听这些怪物的关心,除了母神大人以外,任何关心她都不想要。
没错,必须打进边陲领。
那个神官太蹊跷,如果母神大人真站在她那一边,指不定会出什么变数。
雪莱一开始就没想守约。
她提所谓的骑士对决,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去养她那头旷世巨兽。
准确的来说,是合成。
魔物是否有智慧,是否痛苦,是否正前赴后继的为了她的私心而毅然决然赴死,都不重要。
湖底,一头多首怪物已经酝酿完毕,那是由无数魔物合成的侵蚀魔物。
雪莱都懒得给它取名字。
现在,就出发,必须出发。
这多首怪物是特质而成,用了侵蚀钢甲熊的外皮,十个尤莉也破不了防。
除非母神给她远超以往程度的加护。
即使是这样也好,这说明母神的确在看着她们。
说明即使是最不起眼的尤莉也受到母神的爱护。
那自己所做的一切,她是否看在眼里?
即使是讨厌我也好,不要不理我……
这一刻,侵蚀完全覆盖了雪莱。
……
索菲娅正站在城墙上视察。
她现在一直穿着那身白色修女服,这是身份的证明,亦是她对神官大人的认可。
至少她从未见过这样大方的领导者,明明有危险她只需要让女武神保护她就行了。
这城墙在各种加固下已经厚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据说过段时间,有一个奇思妙想的发明家还要过来。
那是神官大人前段日子交给娜塔莉的任务,让她去找奇功巧匠的能人。
还真找到了,是居住在边陲领的那名艺术家提供的。
索菲娅对即将到来的战争充满信心。
然后,她就看到了远处黑压压的一片潮水涌来。
那熟悉的味道和气息让索菲娅,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闻之色变。
而且,如同一场海啸掀起的巨浪一般,比这城墙要高的多。
好吧,索菲娅这下知道为什么要筑这么厚的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