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姨，喝点水。”
陈安从塑料袋中拿出一瓶矿泉水，连忙招呼着：“家里没茶叶，有些招待不周，您别介意。”
他扯过板凳，坐在李艳身边，目光不自觉地打量着她。李艳穿的衣服，不是常见的耐克、阿迪，而是他没见过的牌子，最新款的苹果 4s随意扔在桌上，楼下的宝马车，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家的配置。
“没事。”李艳拧开瓶盖喝了两口，随手放在沙发上，“我小时候和你妈是村里的两朵花，干活洗衣样样精通，哪会在意这些。”
陈安起身接过宁若汐手中的苹果，先递给李艳：“干妈，尝尝，刚买的，挺甜的。”
宁若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踢了他一下，转身进了厨房洗菜。
她脸上看着平静，手上的动作却出卖了她，香菜的茎叶全被扔了，只剩根留在手里，想起陈安刚才对母亲恭敬的样子，她心里咯噔一下，刚洗好的香菜根，被狠狠拧断。
她看上去十分平静，脸上一直没有任何表情。
沙发上，李艳盯着陈安，突然问道：“你和若若是高几的？”
“高三，一个班的。”
“那还好，年龄挺合适的。”李艳喃喃自语，从包里拿出一本相册，轻轻摩挲着，长叹了口气。
陈安凑过去看，相册封面是两家人小时候游玩的照片，李艳翻到一页全家福，照片里的宁若汐笑得天真烂漫，眼里满是光。
李艳的声音哽咽，眼角发红：“自从我们离婚，若若被判给了她爸，你宁叔是工作狂，把她丢给了老人。半年后，我看到她时，她满身是伤，我心都碎了。从那以后，若若就不怎么笑了。
直到再次见到你。
陈安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她会走出来的。”
李艳愣住了，看着陈安坚定的眼神一时说不出话来。
空气中沉默了一会。
淡淡的菜香飘向了客厅。
李艳赞叹道：“没想到若若都会做饭了，闻着真香。”只是眼里的光亮，却愈发暗淡。
陈安心里不安，起身：“干妈，您先坐，我去帮若若。”
“要不我去吧？”
“您是客人，哪能让您忙。”
……
厨房内，烟雾缭绕，陈安刚进去就咳嗽几声：“若若，你怎么不开油烟机，还关着窗户？”
宁若汐系着围裙，双手挡在面前，慌忙摆手：“我没偷听！”
她缓过神，瞪着陈安，“你干嘛吓我。”
陈安无奈打开窗户，广场舞的音乐声飘进来，这妮子，明明就是在偷听客厅的对话。
“你来干什么？”宁若汐问。。
“做饭啊。”
“你会做饭？”宁若汐怀疑道，毕竟陈安连炒鸡蛋都能炒成焦炭。
陈安贴着墙走进窄小的厨房，将水池中的土豆捞起，，现在正好露一手。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切土豆丝时，瞥见宁若汐弯腰炒菜，额前的碎发沾着细汗，脸颊上粘着一根发丝，系着围裙的样子，温柔又可爱，
他一时失神，刀切歪了。
陈安还能闻到若隐若现的体香，大有感觉了。
甚至有些难受。
宁若汐听到动静看去，察觉到陈安视线，红着脸整理头发，双手挡在胸前：“陈安，你不许看。”
陈安尴尬的咳嗽两声，还是厚着脸皮笑着说：“若若，你也太好看了吧。”
宁若汐突然转头，直勾勾地看着他，眼中雾蒙蒙的，带着委屈：“你真觉得我好看吗？以前我每次出现在你身边，你都说我丑，不愿意看我一眼。”
“那你还愿不愿意让我看？”
“愿意啊。”宁若汐直截了当回答，放下挡在胸前的手，身体微微挺起。
陈安心跳飞快，这直球，也太让人招架不住了。他赶紧低头切菜，转移注意力。宁若汐炒完一盘菜，陈安接过她手中的锅铲：“我来吧，你帮我拿个盘子。”
他熟练地颠锅，很快，四道菜端上了桌：清炒油麦菜、鱼香肉丝、酸辣土豆丝、酸菜鱼。
李艳夹了一口油麦菜，眼睛一亮：“好吃，就是有点清淡了。”她看向宁若汐，疑惑道：“若若，妈记得你最喜欢吃辣了。”
宁若汐放下给陈安加满菜的碗，淡淡道：“陈安不喜欢。”
宁若汐放下给陈安夹菜的碗，淡淡道：“陈安不喜欢吃辣。”
陈安愣了一下，心里暖暖的，原来她一直记着自己的口味，三个菜都没放辣，酸辣土豆丝，是他特意做的。
他给宁若汐夹了一大块鱼肉，自己盛了点汤泡饭。“你不喜欢吃鱼？”宁若汐问。
“太麻烦，挑刺费劲。”
陈安刚吃完一碗饭，碗里就多了一块鱼肉，宁若汐轻声道：“我把刺挑完了，你可以吃。”
陈安：……
李艳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眼角微微弯起，心中为自家女儿开心。
她很久没见过宁若汐说这么多话了，陈安或许真的能带着她走出心里阴影。
“你也吃啊。”陈安这边吃完一块，紧接着下一块就来了，他又不好意思拒绝宁若汐精心制作的美味。
“我吃饱了，你平时运动多，得补一补。”宁若汐挑刺的速度越来越快，陈安碗里鱼肉也越来越多。
陈安看着宁若汐只下一小块的米饭陷入沉思。
他这辈子从没有像现在一样爱吃鱼，赶忙制止她。
“你不喜欢吃吗？”
“我喜欢啊。”
宁若汐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
吃完饭，刷完碗，几人聊了会儿天，已经晚上九点，李艳看了眼机票信息，起身准备离开：“我是来长安出差的，订了晚上的机票回公司，本来想看看若若住的地方，现在看有你照顾，我放心了。”
宁若汐跟着陈安身后出来送了送。
陈安和宁若汐送她下楼，临行前，李艳加上陈安的微信，拍着他的肩膀，郑重道：“若若，就交给你了。”
“干妈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漆黑的楼下此时亮起了一盏盏路灯，白色的光芒照亮着道路，两人走在路上的影子很长。
两人并肩而行，走的很慢。
一时无话。
“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宁若汐抿了抿嘴，下定决心后开口问道，想起了自己中午偷听到的内容。
“没有，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
“为什么？”宁若汐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认真道：“我没有把自己的过去完全交给你。”
陈安轻轻抱了抱她，后退一步，温柔地说：“不用自责，不用急着告诉我，什么时候想说了，我都在，做你最忠实的听众。”
宁若汐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哭腔：“谢谢你……”
陈安见状叹了口气：“你还是别谢谢我了。”、
“啊？”
宁若汐擦了擦眼角，微微发红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因为这辈子，我都会在你身后。”说完这句话，陈安露出温和笑容：“你每次都要感谢，不嫌累呀。”
宁若汐吸了吸鼻子，看着他，眸中倒映着路灯的光，也倒映着他的身影：
“油嘴滑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