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挂件!”
苏软软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她连说带比划,拼命想把尾巴往回拽,企图狡辩:“真的是仿真挂件!连在衣服上的那种!我本来是不长这些奇怪的东西的!”
星野遥看着她面红耳赤、急得直跳脚的样子。
她故意松开了手,配合着叹了口气。
“哦,连在衣服上的啊。”
星野遥转过身,声音听不出波澜。
“那就太可惜了。魔法少女协会有规定,不能随意收留来路不明的‘人类’。既然你是普通人,那我只能现在就联系警视厅,把你送去收容所——”
“异界生物です!!!”
根本没等她把话说完,苏软软立刻斩钉截铁地大喊出声。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甚至还用力地抖了两下头顶那对白毛猫耳。
“……”
星野遥拿终端的手停住了。
背对着苏软软,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转过头,强忍着笑意:“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是百分之百纯正的异世界生物!”苏软软生怕眼前这唯一的庇护所没了,急切地仰着头,就差举手发誓了。
“那就好。”
星野遥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静,“既然是异界生物,那不在人类法律的管辖范围内,我可以收养你。”
“耶!”
苏软软高兴地挥了一下小拳头。
她完全没察觉到对方这句话里的逻辑漏洞。
看着这只蠢萌的小猫娘,星野遥表面不动声色,眼底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
按照异世界条例管理律法,异界魔力生物在现世只有最长一个月的居留权,且严禁私自收留具备灵智的知性生物。一旦被发现,必须强制遣返。
但星野遥没法那么做。
捡到这家伙的时候,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旧伤、以及那种下意识护住头部的恐惧反应,还有那个奇怪的项圈,星野遥看得很清楚。
把她遣返回那个世界,无异于羊入虎口。
反正这栋房子平时也只有自己一个人。
偷偷养一只吵闹的小家伙,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为了绝了这小家伙以后乱跑被人发现举报,星野遥决定下点猛药。
她微微俯下身。
阴影罩住了苏软软娇小的身躯。
星野遥刻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讲都市怪谈的阴森语调,在苏软软耳边低语:
“不过你要记住,绝对不能走出这栋房子半步。”
“在我们这个世界,如果你这种长着猫耳朵、没有身份登记的异界生物跑到街上,立刻就会被到处巡逻的邪恶科学家抓走。”
苏软软的呼吸停滞了。
“他们会把你关进只有白炽灯的地下室,绑在冰冷的金属手术台上。”
星野遥的手指顺着苏软软的脊椎轻轻滑下,像是在比划刀口。
“不打麻药哦。用生锈的电锯切开你的肚子,把内脏、骨头,还有这条漂亮的尾巴,一点一点切下来泡进福尔马林里研究。”
“噫——!!!”
苏软软倒吸了一口凉气。
头顶的猫耳“唰”地一下,紧紧贴在了头皮上,变成了飞机耳。
她在魔女世界时就受够了那些残暴的家伙,原以为逃出来了,结果这个魔法少女世界的居然更变态吗?!不,不愧是比魔女还要邪恶的魔法少女。
“我、我绝对不出去!”
苏软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抱住星野遥的胳膊,脑袋摇出了残影。
“我哪里都不去!我就待在家里!那个,我可以钻进柜子里躲着吗?”
“叮铃铃铃——!!”
就在这时,客厅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机械闹钟声。
对这个世界毫无概念、本就处于极度惊吓状态的苏软软,像只踩了高压电的猫。
“嗷!”
她一嗓子喊破了音,直接双脚离地蹦了起来,死死挂在了星野遥的脖子上。
星野遥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顺势托住了她的大腿。
真轻啊。
隔着宽大的T恤,能清晰地摸到她薄薄的肋骨。
心跳急促得像是一只随时会受惊吓死的小鸟。
星野遥没有推开她,而是就这么抱着她走出厨房,来到客厅。
她把像无尾熊一样缠着自己的苏软软剥下来,放进柔软的布艺沙发里。
拿起遥控器,“滴”的一声打开了墙上的液晶电视。
“只是闹钟而已。你坐在这里看会儿电视。”
星野遥伸手,理了理苏软软凌乱的白发,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些,“我去厨房给你做点东西吃。很快就好。”
说完,她转身走回了厨房。
苏软软盘腿缩在宽大的沙发里。
呆呆地看着眼前那个纯平的黑色大方块。
里面跳出了五颜六色的小人,还会发出奇怪的声音。
明明没有一丁点魔力波动的痕迹,却能把人装进去。
这个陌生的世界,到处都是她无法理解的可怕东西。
好,好可怕。
当电视里开始播放冗长的晨间新闻时,苏软软忍不住环顾四周。
这栋房子太大了。
客厅空旷得没有一丝生活气息。
晨光照不到的阴影角落里,仿佛随时会跳出一个星野遥口中拿着生锈电锯的“邪恶科学家”。
苏软软吞了口口水,越想越害怕。
身后的尾巴焦躁地在沙发垫上拍打着。
在这个完全未知的世界里,唯一不会伤害她、甚至还愿意给她做饭的,只有刚才那个黑头发的少女。
待不下去了。
“啪嗒。”
苏软软跳下沙发,连拖鞋都顾不上穿。
白皙的脚丫踩在实木地板上,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地朝着厨房的方向飞奔而去。
厨房里传出极具烟火气的“滋滋”煎蛋声。
空气中弥漫着黄油和培根的香气。
星野遥正拿着锅铲,突然感觉衣角传来一股微弱的拉扯感。
她低下头。
门框边,探出了一颗顶着白猫耳的小脑袋。
苏软软一双手死死攥着星野遥深蓝色的制服裙角。那双粉色的眼眸里满是对这个陌生世界的惶恐不安,就那么眼巴巴地望着她。
“那个……”
小猫娘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点讨好的心虚,却攥紧了裙角不肯松手。
“客厅那边……有点冷。”她小声说,“我、我可以在这里看着你做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