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女子见她不吭声,皱了皱眉头,嘀咕了一句:“不会是刚成型的吧,那样就跟婴儿差不多了。”
“不像,刚成形的还能自己运用【神秘】来穿衣服,那不是更天才了?”灰发男人笑着打趣,又转过来看着仲七月,语气放软了些,“小姑娘,听得懂我们说话吗?听得懂就点个头。”
仲七月听到“小姑娘”三个字,眼角跳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衣服、这双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这两个人能在宇宙里自由活动,肯定不是普通人,而且目前看起来没什么恶意。
于是她点了点头。
灰发男人眼睛一亮,咧嘴笑了:“好!会点头,说明有脑子。”他拍了拍冰壁,“那咱们先把你弄出来,上车再说。你一个姑娘家,飘在宇宙里也不是个事儿。”
眼镜女子靠在旁边,看来也不打算帮忙:“你加油哈~”
仲七月看着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一句话:“那个……谢谢。”
灰发男人摆了摆手,掌心贴上了冰壁,似乎在琢磨怎么下手。
“哥,”仲七星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忍笑的意味,“你刚才说话的声音,好小好软哦。”
“……你能不能别说了。”
“我就说一下嘛。”
仲七月闭上眼,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她现在连自己在哪儿、变成了什么、这两个人是谁都搞不清楚,没空跟妹妹拌嘴。
冰壁外面,灰发男人已经开始活动手腕了,嘴里还念叨着:“六相冰啊……这玩意儿可硬得很,得使点劲才行。”
眼镜女子依旧双手抱胸,站在一旁,一脸“你随便,我看着”的表情。
然后便见灰发男人只是轻轻一拍,那六相冰便被拍出了一个缺口。仲七月都无语了,这么强,刚才还装得一副“这玩意儿可硬得很得使点劲”的样子,害她以为有多难搞呢。
灰发男人拍开缺口后,笑呵呵地伸出手来,看样子是想把仲七月从冰里抱出来。仲七月可不想让人碰自己,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侧身躲开了他的手,语气尽量客气地说:“谢谢你打开冰壁,我可以自己出来。”
灰发男人双手还伸在那儿,闻言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旁边那个阴柔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都没说,但那表情分明写满了“活该”两个字。
仲七月没理会他俩的反应,自己从冰壁的缺口处爬了出来。在离开六相冰的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宇宙中,没有冰壁隔着,按理说应该暴露在真空里才对。可她既没有觉得冷,也没有觉得喘不上气,就这么稳稳当当地飘着,像在地球上一样。
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刚才在六相冰里,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呼吸困难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周围那片漆黑的虚空,心里那股“自己大概已经不是人了”的感觉,又重了几分。
“发什么呆呢,走了。”灰发男人拍了拍她的肩,力道不轻不重,笑呵呵地朝列车那边努了努嘴。
仲七月收回思绪,跟着这两人一起飘进了列车。
这辆列车比她在外面看到的还要大。穿过一道金属质感的舱门,走廊宽敞得能并排走四五个人,两侧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脚下的地板铺着深色的花纹,踩上去悄无声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说不上是什么味道,但闻着让人莫名安心。
灰发男人和眼镜女子把她带到了一个像是休息室的地方。推门进去,空间豁然开朗,几张沙发散落在各处,角落里摆着书架和茶几,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抽象画,整体布置算不上多精致,但瞧着挺舒服。窗户很大,能看到外面漆黑的宇宙和远处星星点点的光。
这里人不少,但休息室足够宽敞,所以看起来也没那么拥挤。仲七月粗略数了数,差不多有十二个人,三三两两地坐在沙发上、靠在窗边、站在书架前翻着什么。见她进来,有几个人抬起头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好奇,但没人凑过来问东问西,只是礼貌地点点头,又各自做各自的事去了。
仲七月正打量着四周,忽然注意到一个……小动物,像人一样朝她走了过来。这小家伙戴着顶高高的帽子,身上是黑白配色,圆滚滚的,走路的样子一摇一摆,说不出的可爱。
然后它开口说话了。
“欢迎你来到星穹列车,乘客,你叫什么名字帕?”
仲七月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了一圈。这小动物会说话?她盯着它看了两秒,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又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才把涌到嘴边的惊讶咽了回去。她没有隐瞒,直接说道:“我叫仲七月。”
那小动物表现得非常友好,圆圆的脸上似乎带着笑,虽然仲七月不太确定它那个表情算不算笑。它点了点头,语气里透着热情:“欢迎你的到来,仲七月乘客,我是帕姆,是这星穹列车的列车长,你有什么不解的事情都可以来找我帕。”
仲七月点点头,也微笑着回应:“好的,谢谢你。”
话音刚落,一只大手忽然盖到了她头顶上,毫不客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那熟悉的爽朗笑声从身后传来:“不用那么拘谨,在这里大家都是一家人。我是阿基维利,你好呀,小丫头。”
仲七月被揉得头发都翘了起来,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那个眼镜女子也开了口。她双手依旧抱在胸前,靠在窗边,语气懒洋洋的:“我是阿哈。告诉你哦,小傢伙,少跟这家伙混在一起,会被带坏的。”
阿基维利一听,不乐意了,转过头瞪向她:“这我可不乐意听了。跟着我【开拓】,总比跟着你【欢愉】更好吧。”
阿哈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没接话。
仲七月站在两人中间,看看左边这个,又看看右边那个,头顶被揉乱的头发还没捋顺,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哥,”仲七星的声音在心里悄悄响起来,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这两个人好像很有意思诶。”
仲七月在心里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