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尊,弟子真的……真的不行,求师尊快……快醒一醒啊!!”
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从苏小小颤抖的唇齿间溢出来,冰冷的泪水顺着鬓角滑落,砸在了身下的床榻上。
呜呜呜,她真的不行啊!
且不说她原本是二十一世纪根正苗红、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三好青年,没搞过对象,连女生的手都没碰过。
而这辈子穿成女徒弟就已经够让她心态爆炸了,现在居然还要搞这种师徒play?
但她不是个傻蛋啊!网络小说、电影电视剧里说了,干那事儿对第一次的小姑娘来说,可是很痛很痛的!
这会儿哪怕叶凌雪没对她做出什么呢,光是想象一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苏小小都觉得浑身骨头缝都跟着发酸,只觉得疼得要死要死的。
她就想简简单单、安安静静熬到九百九十六章,怎么就这么难呢?
神他妈的《师为炉鼎别想逃》!!什么清冷师尊!!纯粹是作者为了凑字数赚稿费瞎写的啊!
原著误我,原著误我啊!
苏小小哆哆嗦嗦喊了半天,屋子里除了师尊粗重不稳的呼吸声,半点儿回应都没有。
她咬着快要发麻的下唇,挣扎着把耷拉下去的脑袋一点点抬起来,偷摸一瞧。
——那传说中拔剑斩妖魔不染半分风尘的清冷美人师尊,此刻哪儿还有半分平时出尘脱俗的模样?
原本清凌凌像含着昆仑山万年积雪的眸子,此刻眸色染得赤红豆似的,白得像初雪的脸颊此刻也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细密的冷汗顺着她线条流畅的鬓角一点点往下滚,滚过线条优美的下颌,顺着纤长白皙的脖颈一点点滑进衣领深处,没了踪影。
穿得整整齐齐的月白广袖长衫,早被汗水浸得透透的,薄薄一层布料紧紧贴在凹凸有致的皮肉上,顺着腰身往下,似有两抹嫣红落在雪色布料上,竟像是春雨过后开得正好的海棠花,娇娇怯怯,带着说不出的勾人韵味……
打住,打住!
苏小小赶紧用力晃了晃发懵的脑袋,像倒垃圾似的,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该有的不该有的旖旎念头一股脑全都丢出去。
事到如今,她哪儿还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现在她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要么生,要么死!
既然叶凌雪现在神志不清,迷了心性,非得不顾师徒名分,要跟她做那不可描述的事情。
可万一真让她得逞了,师尊醒过来不认账,她座下那三个疯批徒弟,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挫骨扬灰,连骨头渣子都拿去喂山门底下的黑狼吗?
苏小小被细穗勒得手腕生疼,每喘一口气都带着颤,脑子里颠来倒去转了八百个念头,最后还是艰难万状地打定了主意。
要不然……还是死了拉倒吧?
活了两辈子,清白名节最重要了!她可不想失了身子,还落得个被师姐们乱刀砍死的下场!
于是乎,她把心一横,眼一闭,抬起早就因为憋泪憋得通红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摇摇欲坠的泪珠,浑浑噩噩地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并不怎么美丽的修真界。
——算了,穿书这种福气,她苏小小享不了,下辈子重新投个好胎,安安稳稳做个普通人算了。
她排列得整整齐齐像碎贝一样的牙齿,已经缓缓咬向自己的舌头,用了浑身的劲儿往下一合——
然后……钻心的疼顺着舌尖一下子窜到天灵盖,她当场就痛出了眼泪,黄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自己手背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心道,哎嘛,怎么这么疼啊!早知道咬舌自尽这么遭罪,她刚才就不该这么冲动。
她又歪头想了想,其实贞洁名节这玩意儿,本来就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她都死过一次穿到这本书里了,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就算今夜真的稀里糊涂跟叶凌雪发生点什么,自己又被捆得动都动不了,指不定……指不定谁吃亏啊!
大不了她就当被猪拱了,先保住命再说啊!
而后下一瞬,下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感,叶凌雪单手稳稳钳住她的下巴,稍一用力就往上一抬,苏小小被迫张开嘴,还没反应过来,一根修长的手指就硬邦邦塞了进来,卡在了她舌尖上。
清冷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拿着门派规矩压她:“月尘派门规,门中弟子若非师长允许,不得私自自刎。”
苏小小:“……”
妈的,那月尘派的门规里怎么就没写一条,师长不得随意侵犯座下亲传弟子啊!
“唔嘛啊吧啦哦……”她想开口骂街,可舌头被手指卡着,根本打不了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呜呜啦啦的气音,半点儿都听不清。
叶凌雪皱着英气的眉头,额头上又滚下一串冷汗,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耐,沉声道:“说人话。”
“哦吧哪啊唔唔啊啊……”苏小小也急啊,她努力想把话讲清楚,可那根手指就像秤砣似的压在她舌头上,她怎么可能说清楚!
叶凌雪的耐心显然已经被磨完了,眉头皱得更紧,略带不耐的重复道:“说人话!”
苏小小心里委屈死了,眼眶里的泪又开始打转。
一直让她说,让她说,倒是先把你那根手指从我嘴里取出来啊!卡着我舌头了,我怎么说,你让我怎么说?有本事你自己含着个手指说句话给我听听啊!
这么想着,苏小小原本就含着泪的眸子,不由自主就带上了几分湿漉漉的哀怨,直勾勾盯着叶凌雪看。
说句实在话,她这模样确实是不丑的——在原著《师为炉鼎别想逃》里头,整本书排得上号的绝色美人,头一个是清冷师尊叶凌雪,剩下就是座下四个亲传弟子,每个都各有千秋。
原文里写得清楚:大弟子沈千梨,一头红发一袭月白长衫,气质出尘得像是昆仑山巅终年不化的融雪,可偏偏生了一副火暴性子,一点就着,是整个门派闻名的暴躁狂,谁惹她谁倒霉。
二弟子顾心月生得娇柔妩媚,说话都带着三分嗲,一副我见犹怜的软模样,最会用柔弱外表骗得别人死心塌地帮她做事。
三弟子林茉雅素来恬静端方,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总是含着温温和和的笑意,对谁都客客气气,可唯独眼底深处藏着旁人瞧不出来的冷意,一肚子弯弯绕绕的心机,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而苏小小呢,刚一穿进这本书里,占据了小徒弟原身的时候,她就赶紧摸出铜镜仔仔细细确认过了。
就这么说吧,就她现在这张脸,要是放在她原来的世界,直接去下海当网红,一晚上直播就能赚二十万,更别说搁这古代修真界了,真要是被那些世家公子哥瞧见,抢着砸千金买她一笑都不稀奇。
一米五的小个子,站在一米八多的师尊面前,活脱脱一个惹人怜爱的糯米团子,长了一张人见人爱的可爱脸,可惜就是没带什么脑子,穿过来这么久还没搞清楚月尘派的路数。
回归正题。
被叶凌雪这番人神共愤的折腾之后,原本软萌可爱的小脸,早已经从耳根红到了脸颊,连耳尖都红得能滴出血来。
一双原本像黑曜石一样干净澄澈的圆眼睛,此时此刻,因为刚才咬舌吃了痛,又憋了一肚子委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朦朦胧胧的。
仿佛江南仲春时节,古镇湿滑的青石小道上,笼罩着的那层蒙蒙烟雨,软得能化开人的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