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这就去寻小小!大师姐,二师姐,师尊就劳烦你们照顾了!”
门外传来林茉雅清亮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那脚步声由远及近,不过短短数息,已经近在眉睫,连她衣袂飘动的簌簌声都隐约可闻。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苏小小吓得瞬间脸色煞白,如同泼了一层白霜。
她方才只顾着羞臊自己此刻衣衫不整的窘境,刚才明明还想着要向师尊讨一件衣裳来蔽体,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苏小小一颗心砰砰狂跳着,几乎要撞碎肋骨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慌不择路地在屋内四下乱窜,精致的绣鞋踩在光洁的青砖地上,发出一阵凌乱急促的嗒嗒声。
可叶凌雪,居所素来崇尚清雅简约,整个卧室里,除去一张铺着白色锦被的拔步床,一张摆着梧桐木古琴的矮桌,再立着一个放典籍的旧书架,除此之外,竟真的没有什么能容下一个大活人的藏身之处。
苏小小急得脑瓜子嗡嗡作响,手心全是冷汗,脑子里乱七八糟地冒出来荒诞念头:总不能让她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躲一会儿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呼吸都快要停滞的瞬间,苏小小忽然感觉自己纤细的手腕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从身后猛地一拽,她身子不由自主地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入了一个带着浓郁冷香的温暖怀抱里。
她慌慌张张想要抬手稳住身形,两只手竟像是被鬼使神差推着一般,不偏不倚,正好按在了叶凌雪的胸前。
入手竟是一片意想不到的柔软弹性,力道带得她的手掌还轻轻弹了一下。
苏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地震,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炸开一个离谱的想法:竟有如此Q弹的手感?!叶凌雪……这胸前的“肌肉”,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藏进来,闭气凝神,不要让任何人察觉到你的气息。”
叶凌雪清冷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微哑,温热的气息拂过苏小小的耳廓,引得她后颈一阵发麻。
话音落,只见她宽袖轻挥,一股柔和的劲风扫过,立在墙角铜台上的两排红烛,忽的一下就熄灭了大半。
屋里原本明亮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仅余下烛火摇曳,跳动的橘红光斑落在墙壁和陈设上,让本就不多的家具也变得影影绰绰、若隐若现,正好掩住了床榻这边的动静。
苏小小愣了短短一秒,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退路,只能在心里一横,暗道,死就死吧!
她咬咬牙,闷着脑袋一头钻进了身后的被窝里,像只没头苍蝇似的,手脚并用地挪到了叶凌雪身后蜷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叶凌雪身上的那股子奇香瞬间随着被褥的裹挟浓郁了好几倍,绵绵密密地钻进苏小小的鼻腔,熏得她本来就慌的脑仁越发晕乎乎的,连后背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热意。
“师尊,弟子们有事求见。”殿门外,林茉雅走后,沈千梨的声音隔着雕花木门传了进来,带着几分恳切。
眼看着外面的人就要推门进来,叶凌雪原本带着几分柔和的眸子瞬间厉色一凝,她再次抬袖一挥,一股罡气扫过桌面,桌上原本放着的几个装药的白瓷瓶玉罐纷纷飞了出去,“啪嗒”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门前的青石柱上,瓷片混着药粉撒了一地。
“谁给你们的胆子,竟然敢擅闯本座的水遥涧?”叶凌雪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隔着门板传出去,带着修真界顶级强者的威压,让门外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外头的沈千梨和顾心月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听见齐刷刷的重物落地声——两人竟直接对着门板跪了下去,衣摆扫过台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弟子有错,行为莽撞,请师尊责罚!”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齐整,透着毕恭毕敬的惶恐。
躲在被窝里的苏小小把眼睛瞪得溜圆,捂住嘴巴才没让惊讶的声音漏出来,心里忍不住咋舌:我滴个乖乖,这两小孽徒,怎么跟我看过的原文里写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原文里可不是说她们狼子野心,胆大包天,连对师尊都敢欺师蔑祖吗?怎么现在这么怂,隔着门就直接跪地请罚了?
原文里把清冷师尊折磨到求饶的反派孽徒,就这水平?就这?
还是说,人前叫师尊,人后师尊叫?
苏小小摸着下巴暗暗脑补,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叶凌雪脸上没半分缓和,语气依旧冷漠得像冰:“滚出去,没有本座的传唤,谁都不准进来。”
“师尊!”沈千梨立刻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担忧,“此前师尊重创魔界,自身也受了不轻的伤势,后来又遭了魔界妖人的暗箭偷袭,弟子们实在放心不下师尊的身体,斗胆恳请师尊恩准,让弟子进去替师尊疗伤!”
顾心月也紧跟着开口,语气恳切:“师尊,弟子千里迢迢赶去药王谷,讨来了药王谷的万灵归元丹,这是最好的疗伤圣药,请师尊允许弟子进去送药!”
啥?万灵归元丹?疗伤药?
苏小小在被窝里差点直接蹦起来,她使劲按住自己才没乱动,心里满是问号:不是,不是那啥,那啥吗?!
怎么变成送疗伤药了?
小小苏整个人都傻了,心里暗骂,原著误她啊!
这他娘的,搞了半天全是天大的误会啊!
她暗暗咬着牙,把原作者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越发绷紧了身体,屏息凝气,就怕发出半点儿动静被外面的人听见,那可就真是百口莫辩,当场社会性死亡了。
叶凌雪靠着床沿坐下,语气没有丝毫松动:“本座的身体,本座自己清楚,无须你们多费心,都出去吧。”
可门口两个徒弟哪里肯甘心退走?按照原著里,她们谁不想趁着师尊病,要了师尊命?
其实按照原著的说法,叶凌雪压根就没做错什么,她对座下这几个亲传徒弟一向尽心尽力,栽培不辍,根本不存在什么恶毒师尊欺辱徒弟,害得徒弟家破人亡,最后徒弟黑化成魔把师尊抓走囚禁这种狗血戏码。
真要说叶凌雪有什么错,那错就错在她生得太过绝美倾城。
在月尘派她是镇派之宝,出了天玄山,在整个修真界她更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美人。
稳稳占据第一的位置不说,便是历届百花榜的榜首,容貌比起她来也比不上万分之一,永远的万年老二。
就是这惊世绝俗的容貌,加上她顶尖的修为地位,才引得座下几个女弟子心思各异,爱慕与占有欲一天天疯长,最后压过了师徒伦理,终有一天彻底爆发,逐渐蚕食了她的权力,把她困在了地宫。
苏小小当初看这本文的时候,每每看到叶凌雪被几个徒弟联手折辱,都气得把手机扔一边,恨不得冲进书里,拽着那几个疯批徒弟的头发,哐哐撞地。
现如今自己真的穿进书里来了,她其实想对叶凌雪好一点。
哪知这个念头才刚刚在脑子里冒出来,她膝盖又瞬间不受控制地一弯,强制曲膝跪了下去。
又因为她本来就躲在被窝里,位置靠着叶凌雪,这一跪,额头结结实实地抵在了叶凌雪的腰上。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