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叶凌雪便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
她那小徒弟苏小小,正攥着衣角偷偷把脑袋抬起来半寸,鬼鬼祟祟地把视线往自己胸前瞟,那小眼神还滴溜溜转个不停,瞟完了还偷偷撇了撇丰润的小嘴,皱着鼻子满脸写着不服气,喉咙里压着小小的声音嘟囔:“这不公平啊!凭啥师尊就长这么丰满,我年纪还是太小了,看起来平得跟块案板似的……回头一定得多喝点木瓜炖雪蛤补一补才行,可不能太亏了自己身子。”
叶凌雪的手顿了顿,指尖也不可察地蜷了蜷,整张脸维持着清冷出尘的面瘫表情,愣是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只剩一片沉默。
偏巧她常年居住在天玄山,久居修仙清修之地,哪里听过凡间这些养身食补的门道,压根就不懂“木瓜”到底是什么吃食,只当小徒弟是跟着师姐们下山逛集市,嘴馋了饿肚子,在这儿念叨想吃东西。
遂清了清清冷的嗓子,开口问道:“饿了?”
苏小小听见师尊问话,又狠狠往师尊那足以让所有女修嫉妒的“硬件”上盯了好几眼,重重点了一下脑袋。
叶凌雪当即眉峰一冷,抬手冷冰冰地一指山水图:“这里没有吃食,既然饿了,就滚出去,那里有秘道。”
苏小小:“……”
她刚才还暗戳戳以为,师尊这是看懂了自己的意思,要盛情邀请自己,搞了半天原来是自己会错了意,会错得这么离谱!
苏小小涨红了脸蛋,刚要梗着脖子义正言辞地反驳,拍着胸脯跟师尊说自己眼里心里全都是师尊,半点儿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有。
可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后颈突然就狠狠挨了一下,又沉又麻的痛感瞬间炸开,眼前登时冒起了密密麻麻的金星,天旋地转之间,意识像是被潮水卷走。
在彻底陷进黑暗丧失意识的最后一刻,苏小小脑子里只剩下稀里糊涂的一句脏话:妈了个巴子的!好你个叶凌雪,长得貌美如花,下手竟然这么狠,她竟然敢打老子!
…
不知过了多久,苏小小混沌的意识才慢慢醒转过来,待她再度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自己寝殿熟悉的纱帐顶,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早分不清何为东南西北了,连昨晚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都记不太清。
她撑着有些发酸的胳膊,好不容易从柔软的铺盖上坐起来,靠着床头缓了很久很久,断片的记忆才像是退潮后露出的沙滩,一点一点清晰起来,零散的片段宛如海浪一般哗啦啦往脑子里涌。
她挠了挠乱蓬蓬的后脑勺,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自己昨晚是怎么回自己住处的。
苏小小心里打鼓,咬了咬唇掀开身上盖着的月白锦被,下意识的伸手往身下一掏,绷紧了神经半天,没摸到什么明显的伤痕,也没有什么异样的触感,这才松了半口气。
她又赶紧低下头仔仔细细看着自己的手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粘腻感。
最后还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蹭了蹭自己的唇角……凑到鼻尖闻了闻,好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竟然……竟然完璧归赵???
不知道为什么,苏小小紧绷的肩膀松下来之后,非但没觉得死里逃生很庆幸,反而胸口堵着一口闷气,还有种当场拎起锤子去敲师尊大门,把她那万年冰脸捶开花的心。
她刚穿进来那会儿,第一时间就拽着铜镜仔仔细细确认过了,原主身量纤纤,皮肤白皙,是个娇俏软萌的可爱少女,模样挑不出半点儿毛病。
这么一个可爱软糯的美少女清清白白躺在师尊面前,她竟然也能那般坐怀不乱、不近美色?而且当时师尊明明还是中了那该死东西的情况下啊!
那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呜呜呜!肯定是师尊嫌弃她年纪小,胸前没料,连毛都还没长,根本看不上她!
苏小小越想越委屈,攥着拳头往柔软的枕头上一捶,把锦枕捶得歪到一边,趴在床上百般哀恸,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穿书界的耻辱,更是徒弟当中的败类。
她正埋在被子里滚来滚去生闷气,就听见房门外头,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足足连敲了三下,节奏不紧不慢。
“小小,我是三师姐,你醒了吗?师尊派我过来叫你,说有话问你,让你收拾好了去水遥涧一趟见她。”
苏小小一听是师尊让三师姐来叫自己,立马警铃大作,屁股底下像是安了弹簧,翻身后直接从床上弹下来,心里嘀咕着师尊这时候找自己指定没啥好事,可也不敢拖沓,趿着鞋就蹭蹭跑去开门。
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果见三师姐林茉雅穿着一身月白衫衣,安安静静立在门外的廊下,清晨的山风卷着雾吹起她的衣摆,气质温温柔柔的。
苏小小记得,林茉雅昨夜其实出去寻过自己,估摸着找了大半宿也没寻到人,最后没办法,只好自己去给师尊准备热水、煎药这类事。
你看她眼眶底下,显而易见浮着一层淡淡的青灰,青黑色的眼圈遮都遮不住,想来昨夜肯定是彻夜未眠,折腾了一整宿。
苏小小扒着门框,晃了晃脑袋问道:“三师姐,师尊好好的寻我有什么事啊?你知道不?”
林茉雅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温声细语地缓缓开口:“我也不知,师尊的意思,怎是我能揣摩透的?既是师尊亲自吩咐下来,那小师妹便换好衣服去一趟吧,可别让师尊等急了,惹她不高兴。”
苏小小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怎么都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头儿。
明明按照原文里写的,是几个野心勃勃的狗比师姐合起伙给师尊下的那玩意儿啊,可为啥今天看众位师姐的神色,一个个都安安稳稳的,好似昨晚根本没出事,只不过是用了些伤药就了结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着唇问出了心里的疑问:“三师姐,昨晚……昨晚你知道我是怎么回来的么?我醒过来就什么都记不清了。”
“昨晚?”林茉雅抬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轻轻瞥了她一眼,眼尾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抿着唇笑了笑,“昨晚二师姐自药王谷采药归来,带着药回去给师尊,可师尊当时不肯见我们任何人,便责令我等跪在殿外头反省,一直跪到天明,师尊才开口唤我们起身。昨晚,我提着灯寻了你很久,绕着整座天玄山都快找遍了,就差把每一寸草地都翻过来,还是没见到你的影子。”
顿了顿,林茉雅往她身上扫了一眼,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她一遭,又勾了勾唇角笑出声:“师妹,你昨夜究竟跑去何处了?怎么连你那条绣着小莲花的鹅黄色腰带都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