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这个裙子是不是太短了！”
沈青很明显的表达抗议，这个裙子绝对不对劲吧，感觉穿上会很羞耻。
“欸？哪里短了，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此时许向雪拿着一件黑低白波点的短款百褶裙，裙摆微微散开给人一种俏皮可爱的感觉。
“不行不行，这个不适合我。”
“欸？你害羞什么啊，你不想穿上可爱漂亮的衣服吗？”
“我感觉我不太适合这个...”沈青有些扭捏，自己连裙子都没有穿过，平时穿牛仔裤穿的都是长款。
现在让她穿这么大胆的衣服，她当然会抗拒了。
许向雪好像早就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顺手从口袋里面拿出了手机。
只见她在屏幕上随便的划了两下，一段声音传到了沈青的耳朵里面。
“我挑的衣服你都要试试吗？”
“你不准拿那种很奇怪的衣服。”
听着这段话，沈青第一反应就是羞耻，第二反应就是震惊。
“什么时候录音的？”
沈青可以确定，发生这段对话的时候，沈青身上可没有什么动作。
但是她却拿出了这段录音。
虽然很不愿意相信，但是这段录音就是出现了。
“我这件衣服可一点都不奇怪呢，哦对了，还有这件...”
许向雪从手里面拿出了另外一件衣服。
它的主体是一件白色修身吊带，领口处拼接了白色蕾丝花边，胸前正中系着一个细致的黑色蝴蝶结丝带，下方是一排黑色纽扣。
“这件...还挺好看的。”沈青心里想着。
“你都说好了，每一件都要试试的。”说着许向雪就把手里面的衣服塞进沈青手里。
可是沈青怎么都感觉不对劲，突然间她反应过来了。
“等等，万一尺寸不合适怎么办？”
“你放心，绝对没有什么问题。”许向雪对着沈青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毕竟，我的眼睛就是尺！”
沈青抱着那堆衣服被推进了试衣间。
她把门锁上，靠在墙壁上长出一口气。
手里那件黑色百褶裙在手感上比她预想的要轻，展开来看裙摆确实很短，但也不至于是那种不能穿出去的程度。
白色吊带摸起来是冰丝材质，领口的蕾丝花边缝得很细致，正中间那个蝴蝶结丝带让整件衣服多了几分少女感，但不至于甜腻。
“……还挺会挑的。”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尾羽从口袋里探出脑袋，用麻雀的豆豆眼扫了一眼那几件衣服，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啾”。
“你闭嘴。”沈青预判了它的嘲讽。
尾羽把头缩回去，但翅膀尖在口袋边缘比划了一个大概是“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沈青脱下那件黑色洛丽塔裙。紧身衣的拉链从脊线一路拉到底，布料从肩膀滑落，堆在脚踝处。
她弯下腰的时候胸前的重量晃了一下，让她动作顿了一瞬——这个感觉不管经历多少次都还是很不习惯。
她先套上那件白色吊带。冰丝贴在皮肤上有轻微的凉意，沿着腰线收紧，勾勒出从肋骨到髋骨之间的弧度。
领口的蕾丝恰好落在锁骨下方，黑色蝴蝶结丝带系紧后，衬得脖颈线条更细了一些。
然后是裙子。黑色百褶裙拉上拉链时卡了一下腰侧，她深吸一口气才拉上去。
裙摆落在膝盖上方一掌宽的位置，微微散开的褶皱随着转身的动作轻轻晃动。
试衣间里没有镜子。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出来的小腿和膝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女生买衣服要试——因为不同的衣服穿上之后，连站着的姿势都会不一样。
她现在就想把背挺得更直一点。
“穿好了？”尾羽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
“……嗯。”
“那就出去啊。你在里面生根了？”
沈青深吸一口气，推开试衣间的门。
许向雪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到开门声抬起头。她的目光落在沈青身上，手机从手里滑到了腿上。
三秒。沈青在心里数着。许向雪沉默了整整三秒，这对她来说相当于普通人沉默了三分钟。
“……怎么了？很奇怪吗？”沈青下意识地往下扯了扯裙摆。
许向雪没有说话。她站起来，绕着沈青走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刚拆封的手办。
然后她伸出手，把沈青肩上一条歪掉的吊带拨正，指尖擦过锁骨皮肤的时候沈青缩了一下肩膀。
“沈青小姐姐。”
“嗯。”
“你说实话。”
“……什么实话？”
许向雪凑到她耳边，声音里带着一种让沈青后背发麻的笑意：“你以前是不是从来不穿裙子。”
沈青没有否认。
“那这条裙子，”许向雪退后一步，双手合十，“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不许脱。”
“……我没说要脱。”
“那就好。”许向雪笑得更开心了，转身走到货架前又翻出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递过来，“外面穿这个，商场空调冷。”
沈青接过开衫披上。柔软的针织面料中和了吊带的清凉感，也让整套搭配多了一层日常的松弛。
她不得不承认许向雪确实很会搭——这种认知让她的耳根又微微发烫，因为她想起来刚才自己还在抗拒。
“走吧，去买内衣。”许向雪说得理所当然。
沈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我自己买就行。”
“你知道自己现在穿什么尺码吗？”
沈青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不知道。今天早上她是从变身状态里醒来的，身上直接穿着那套魔法少女的默认装束。
她没有任何关于这具身体的尺码数据——除了许向雪早上那句让她想死的“应该有E了吧”。
“你看，你不知道。”许向雪挽住她的胳膊，“走吧，尺子本人亲自帮你量。”
“尺子本人是什么鬼——”
“我啊，我的眼睛就是尺，刚才说过了。”
沈青被她拽着走出店门，路过收银台时那位店员小姐姐依旧用一种“我什么都懂”的眼神看着她们，让沈青很想解释一句又觉得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内衣店在二楼拐角。沈青站在门口犹豫了三秒，被许向雪直接拉了进去。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沈青经历了人生中最羞耻的购物体验。
许向雪拿着一件黑色蕾丝款在她身上比划，说“这件衬你肤色”，又拿起另一件淡蓝色款说“这个日常穿舒服”。
沈青全程面红耳赤地站在一旁，像一只被洗了一半毛的猫。
最后她选了两件最朴素的基础款，付钱的时候连抬头看收银员都不敢。
许向雪在旁边笑得很开心，但笑完之后还是认真地帮她把袋子折好，放进购物袋里。
走出内衣店的时候，许向雪忽然停了下来。
沈青回头看她。许向雪站在原地，低着头，紫色宝石般的瞳孔被刘海遮住了大半。
商场里的人流从她身边经过，她的肩膀被一个匆忙的路人撞了一下，但她完全没动。
“向雪？”
许向雪抬起头，眼神有一瞬间的涣散，然后迅速聚焦。她露出平常那个元气的笑容：“没事，刚才有点头晕。”
沈青皱了皱眉。她隐约感觉到许向雪身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变化——不是肉眼可见的变化，是某种更深的、藏在情绪下面的暗流。
她的心源对周围人的情绪比普通魔法少女更敏感，这是尾羽说过的。
而此时从许向雪身上逸散出来的情绪，让她的手背微微发凉。
许向雪走到她身边，重新挽住她的胳膊。这一次挽得比之前紧，像是怕她跑掉。
“沈青姐。”她没有叫“小姐姐”，省略了一个字。
“嗯？”
“你觉得我姐那个人怎么样？”
沈青想了想：“很温柔。很照顾人。加微信的时候动作很熟练。”
许向雪笑了，是那种很轻的、只上扬一半嘴角的笑。
“是啊，她一直都很优秀。”
她松开沈青的胳膊，转身朝电梯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沈青姐。”
“嗯？”
“你会一直陪我逛完今天的吧？”
沈青看着她的眼睛。紫色的瞳孔里映着商场的灯光，明亮且无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沈青感觉自己的手背又凉了一瞬。
“……当然会。”沈青说。
许向雪弯起眼睛，用力点了点头，转身的脚步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青跟在她后面，用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五道鞭痕在皮肤下隐隐透出极淡的银灰色光芒，像在回应着什么。
“尾羽。”她在心里默念。
“我知道。”尾羽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没了平时的嘲讽语气。
“她身上确实有东西。但那东西藏得很深，不像魇兽——魇兽是独立的个体，这个像是长在她情绪里的。”
“所以是什么？”
尾羽沉默了两秒。
“……我没见过这种东西。但它的味道，很旧。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来的。”
沈青加快脚步，跟上了许向雪。
商场三楼的灯光依旧明亮。魔法少女的海报依旧贴在每根柱子上。
来来往往的人依旧提着购物袋，笑着，聊着，对即将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只有许向雪刚才那一瞬间空白的眼神，像一帧被抽掉的画面，闪了一下，又恢复了原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