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德走后,莫格继续垂钓,不知多久,一个声音又打扰了他,“姐姐,你是教会新派的修女吗?”
莫格抬眼望去,一个男孩站在她面前,一头黑色短发,衣服上虽然有几个补丁,但是整洁无垢,乌黑的眼睛看着他。
小孩,他可最讨厌小孩了,只要碰到什么问题就会哇哇大哭,犯了错,他的家长就会跳出来说:“他可是个孩子啊。”
而且,小孩在他眼中就是最恶毒的存在,因为没有受过教育,他们的行为逻辑更偏向于野兽,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有时可以做出比成年人更残忍的举动。
不过,说到底,人类就是一种恶毒的生物,只不过是随着年龄增长,会披上一层文明的外衣,伪装成善良罢了。
如果有人问他更相信性善论还是性恶论,他一定会猛拍性恶论的按钮。
“不是哦。”考虑到盖德和里昂还在,他只能摆出营业假笑。
“那你是来看病的吗?”
“怎么这么多问题。”莫格只想他的父母赶紧把这恶兽领走,“是的,你父母呢?再不去找他们,他们可能走了哦。”
“我没有父母。”他在莫格的身旁坐了下来,看着一对夫妻抱着一个发烧的孩子进来。
“哼,原来是‘同族’。”莫格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难怪跟我一样厚脸皮、自来熟。”
他想起自己干推销员的经历,每次都面带笑容地敲住户的门,有时回应他的是一句“谢谢,不买。”有时是一句“滚”,还有的时候连小区的门都进不了。
但他还是每天风雨无阻地敲向下一扇门,因为他还要吃饭。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不出声,似乎是在比耐心,谁先说话谁就输了。
男孩突然握紧拳头,站起了身,正当莫格为自己的胜利欢呼时,男孩站到莫格的面前,说:“姐姐,你患了什么病?我来帮你治吧。”
莫格一时语塞,他在耐心方面赢了,但在厚脸皮这块输麻了。
“你治的明白吗?你就治。”莫格在心中诽谤,但脸上还是没表现出来,“你年纪不大怎么帮我治病?”
“我跟里昂爷爷学过很多炼金配方的,我还治好过很多人,许多年纪比我大的多的人炼金水平都没我高,你看,这里有我记下的炼金笔记。”男孩怕莫格不信,从腰侧掏出一个折叠蜡板,一页一页翻开给莫格看。
折叠蜡板上的每一页都勾勾画画了许多东西,看起来他学的很认真。
“这怎么还有图接着字的?”莫格故意指出来。
男孩一下红了脸,说:“那时我还没学过这个字。”
“现在也不会?”
“现在会了。”男孩又掏出尖笔用笔尾圆头一抹,重新写下几个字。
“总之,大部分的病我都能给你治。”男孩收起折叠蜡板,认真的说。
“我可没钱付给你。”他身上一穷二白,新衣服还是里昂从杂物间里翻出来的旧式修女服,虽然感觉穿女装怪怪的,但总比穿盖德那身超大号衣服要好,行动便捷可是很重要的,能够在战斗中躲过接不了的招式、魔法。
“不要钱,里昂爷爷说材料费他来出,让我现在先积累经验,等我以后当上炼金术士了再还给他。”
“里昂都治不了的病,你能治吗?老弟,你有那个实力吗?”莫格恶趣味大增,准备好好为难一下这个打扰他的孩子。
他装作一副很期待的样子,“我失忆了,这也能治吗?”
“这。”男孩僵住了。
“哎,看来也是没有办法。”他又装作一副很失落、很难过的样子。
男孩的脸憋得涨红,“我肯定会学到的,肯定的。”
“那就是现在不能治喽。”莫格叹了一口气。
男孩听完只能像蔫掉的树苗坐在一旁。
“跟我斗?我三百三十年的岁数可不是白长的。”莫格心里轻笑,“终于可以清静了。”
“姐姐,你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男孩又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哎,今天怎么一个一个地都要找我讲话。”莫格想了个办法,“我昨晚没睡好,你能给我做一瓶提振精神的药剂吗?”
“当然能!”男孩来了精神,立马跑出教堂,莫格还能听到他的声音,“等我十分钟,我先去找原料。”
“终于摆脱了。”莫格抓紧时间补觉。
就在他在长椅上一摇一摆不知道多少下的时候,外面传来议论声,“打起来了。”“打的可凶了。”
莫格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觉什么时候睡都可以,但架必须看。”
他还是魔王的时候,就经常举办无限制搏击比赛,那种拳拳到肉,血脉贲张的感觉,让他着迷,谁揍得最凶最狠就能获得他的赏赐,为此参赛选手打的都十分激烈,经常闹出魔命,但莫格看的很开心,所以年年都办。
莫格一出门,就看到远方一堆人围在那里,他高喊:“让一让,让一让,警卫来了。”人群果然让出一条通道来。
正当他为能前排观看互殴而窃喜时,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眼前,男孩被一个小胖子压在地上,原本干净的衣服沾上了泥浆,腰侧的折叠蜡板也张开掉在泥水里。
小胖子一拳又一拳地砸在他脸上,“让你偷东西!”
“我没偷,那花是掉在路上的!”
“就是你偷的!就是你偷的!”
一个围观的路人说:“镇长家的孙子也太不讲理了。”
莫格看着男孩面无表情,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本来就嫌那个男孩吵,正好有人帮他教训了。
他转身离去,“就是你偷的!就是你偷的!”他人类的记忆被打开了一角,好像啊,太像了,他的精神一片恍惚。
回过神来时,一个女人抓住他的手,“干嘛打我家孩子!”他转头看去,小胖子被人打倒在地,整个人都是懵的,脸上还有一片红印。
他又看向女人,“今天不把事说清楚你不许走。”这个女人也好像啊,一样的…
丑。
于是,他把她也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