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餐之后,众人都爬到了艾西娅的背上,木箱内的货物也重新进行了分装打包。
除了补给品外,还有相当一部分是罗恩专门从德特莱斯带的启动资金。
在当前的环境之下,各个地方的特色物产是极难流通起来的,原因无他,运输的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除了皇城及其周边等少数地方有直属的官道,或是由魔法通路和建筑建立的传送点外,剩下的边远小镇和散落聚居地基本都要靠人力运输。
蚊虫、失温、强盗、魔兽,每一项都是运输途中的考验。
但这些在罗恩这位手底下有条小母龙的家伙面前都不成问题。
所以此次上路他还携带了大量的黑苔酒和银月烟丝。
都是德特莱斯产的特色。前者是白龙山脉阴面特产的黑苔藓酿的烈酒,酒液漆黑如墨,入口极烈,是冒险者和矿工们的最爱。黑苔藓只在冻土层生长,所以蔷薇镇这边大抵是没有的。
后者则是用德特莱斯特有的银月花晒干后制成,抽起来有一股冷冽的草木香,解乏效果一流。
罗恩甚至还可以不讲武德地卖白龙身上的东西。
这就是纯粹的恶性竞争了,谁家冒险者能狩猎白龙了还跑运输生意啊。
艾西娅飞得很稳,冬季的白龙山脉在脚下渐渐铺展开来,同时白色也在渐渐褪去。
高耸的山脉挡住了由西向东的冷空气。
约莫两个钟头后,前方的大地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是一条河谷,不过河面还没完全冻住。
河谷两岸的台地上,密密麻麻地挤着一片低矮的建筑,城墙将其包裹,塔楼矗立在外。但和德特莱斯相比,这里的建筑规模和城墙质量都差了许多。
毕竟没有秘银矿作为经济来源。
蔷薇镇到了。
艾西娅在远处徘徊了两圈,随意找了个隐蔽的林间空地降了下去。
一行人收拾好行装,将艾西娅留在林中等候。
踏入新的城镇做行商,要准备的东西总是格外的多,不过好在曙光是经过注册的正派冒险者小队,免了入城费用。
货物的来源也用委托之类的说辞糊弄过去了。
“黑苔酒两箱,银月烟丝一箱,另外还有些德特莱斯的杂货。”
“打包收,一枚金币。”
“老板,我们也是冒险者,对底价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您这价格,貌似有些太不地道了吧。”
“没办法呀,这位先生,您这批货没有商会文书做背书,您又没有行商资格证,我吃下要担风险的,您得为这风险买单一部分吧。”杂货铺的老板一副自己也很为难的模样。
“但您这价格未免有些太黑了。”
“要么您把行商资格证亮出来,要么只能这个价格。”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再谈的余地了。
“怎么样了?”见罗恩从杂货铺里出来,卡米拉和莉雅热切地迎了上来。
进城的人员兵分三路,罗恩他们这组负责出货,玛莎和温妮芙夫人则去找夜晚住宿的地方,巴顿先生则去购置补给品,包括艾西娅想吃的霜晶果也是由他负责。
“不行。”罗恩摇了摇头,这已经是他问过的第四家店铺了。
没有一家能以合理的价格收购。
“行商资格证……”
和冒险者的证明一样,大陆上也是鼓励通商的,总商会和冒险者总会一样是独立出来的,都坐落在最高城邦,不受制于任何国家,相反,所有国家都会免除商会成员的入城费用和部分税收。
行商资格证倒是不难办,资产证明和缴纳部分保证金就能从总商会在各个国家的分部里拿到一张。问题是办理证件本身需要时间,而罗恩他们又不可能在蔷薇镇停留太久。
他可没忘记斯洛特一行人,说不定就在不远的后路上就有追兵。
可这批货出不了手的问题也显而易见,一是亚人之国那边不一定畅销,二是在这批货没有出手的情况下,行商资格证的资产证明和保证金都缴不起。
“稍晚一些去酒馆吧。”
“酒馆?”
冒险者都有一个共识,你有什么想打探的消息,来酒馆就对了。这里几乎是消息最流通的地方之一,在微醺状态下,再嘴严的人舌头也会打滑,该不该说的往往都会说出口。
只要适时地递上一杯麦酒或是一枚银币,几乎没有你打探不到的消息。
罗恩抬头望了望天色,太阳才刚刚偏西。
距离酒馆热闹起来,还有一两个钟头。
先转转。
蔷薇镇与德特莱斯的风貌完全不同,人口相对稀少了许多,大多都是裹着破旧皮袄的妇女,有亚人,也有人类。
其风气比德特莱斯更好,有说有笑的,也许在共同的生存压力面前,种族之间的隔阂并不那么重要。
只有富人会歧视和剥削穷人,这点倒是哪都一样。
镇中心往东拐,是蔷薇镇最主要的河流,融雪河。
据说这里的人大多靠捕鱼和种植为生,河流旁的渔网和晾架不少,大抵是白龙山脉上的雪融化汇成的支流养活了这个镇子。
所以新鲜和晒干的银鳟鱼都是一绝。罗恩在此打算买上一批运到亚人之国去,听玛莎夫人所说,那边气候干燥,也缺少像样的河流,人们大多都把鬃角兽作为肉食来源。
所以这批银鳟鱼应该会很受欢迎。
前提是罗恩能把手上的酒和烟草卖掉。
天黑得很快,镇子里陆陆续续亮起了火光。
到了去酒馆的时候。
这次罗恩打算只带卡米拉前往,她的性格是最适合打探消息的,人太多会太引人注意。
碰到粗犷的人类佣兵就由罗恩上去搭话,而消息灵通的本地妇人或亚人则由卡米拉出面。
荆棘酒馆是镇上最大的酒馆,以卖荆棘蜜酿成的蜂蜜酒而闻名。
两层木楼,地方不大,进门时就是吧台,二层则是为吟游诗人搭建的。
流行的曲目也和德特莱斯不尽相同,更多的是生活歌谣而非英雄史诗。
罗恩与卡米拉随意地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点了一杯荆棘蜜酒,然后开始用目光扫视全场。
一个独自坐在吧台尽头的年轻人很快引起了他的注意。
衣裳整齐,虽然不是什么奢华的料子,但做工也颇为考究,就是有些旧了,不过洗得很干净。
这在这种满是破皮袄和汗味的嘈杂环境中,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