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寒凉的风袭来,猛烈的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掀翻,祝晨一个没稳住便摔在了草丛里,他惶恐的想要爬出来时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幽荧师——Icarus,log on】
【原初·平静,load】
和自己的楸系统连接器一模一样的,分不出男女、冷淡的没有感情的机械音。
一个温和的女声:“连接。”
【冰糖伞——ice cage!】
祝晨一爬起来就看到一个蓝色的伞飞旋而来,笼罩在那怪物的上方将那怪物控制住,他不再过多犹豫,将火种按上。
【奉献,载入。】
【初始战锤】
祝晨将战锤紧握在手中:“谁?”
一个蓝色战甲的人从黑暗里走过来,对方的身形更加轻盈流畅,头部的水纹拼接出镭射般的光圈,白色的圆形图案在面部极为瞩目,散发着幽寒的气息,那人的腰部的火种与自己相似,但能源却并不相同。
“你是新加入的吗?”女人的声音甜美柔和,像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祝晨意识到对方和自己是一起的,便也放下了戒心:“先把这个异烛兽解决了吧!”
对方一声轻笑,扬手,那控制住异烛兽的伞瞬间高速旋转起来,随着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地面甚至开始结霜,那异烛兽也从一身脓疱的形态变回了原本的人类模样。
祝晨放下警备的战锤:“这是……”
那女人用倒地男人的手机联系了家属后,便示意祝晨和自己一起离开。
祝晨还是没太放心,这里没有摄像头,万一还有什么危险就糟糕了,他坐在远一点的台阶上,留意着跑道上的情况。在看到确实有几个人着急忙慌的跑过来后,祝晨才放心离开,跟上了那个女人的脚步。
火种取下来后,祝晨便不再是开始那个样子,他看着对方,有些疑惑对方怎么还没有解除连接。
女人盯着祝晨看了一会儿,随后将腰带中央的三角块推回去,火种完整后再取下来,而后抽取工牌,蓝色的装甲随之消散,里面的是一个身形高挑,长发及腰的女人,穿着素色的长裙,外面套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
她看起来并没有很年轻,不像声音那样年轻,但也绝对不老。
“你也是幽荧师?”祝晨率先发问。
女人笑着点点头:“您好,我叫音眠,也是幽荧师Icarus。”
祝晨点点头,想起方才那个诡异的画面,他又着急追问:“刚才是怎么回事?那个人怎么会变成异烛兽呢?”
“你不知道吗?”音眠歪了歪头,随后思忖一会儿,寻了地方坐下:“异烛兽是由人类体内的蜡烛发生异变而产生的怪物。”
“这个我知道,离泣和我说了,但是……人类体内怎么会有蜡烛?”祝晨满头雾水,找离泣找不到,好不容易有一个知情人,他不想放过。
音眠解释道:“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环境的改变让人类的身体也产生了异变,很多人的体内都生长出一根蜡烛,它会生长在你身体内的任何地方。有的人蜡烛燃烧缓慢,且稳定,那么他的寿命就会很长,超出正常范围的长。”
祝晨蹙眉:“超出正常范围?难不成人类还能活个几千年?”
“理论上来说可以。不过那种人只是少数,更多的则是蜡烛燃烧快且不稳定的人,他们的蜡烛一旦燃烧殆尽就会猝死。”
祝晨没由来的想起祝曦这几天一直和他抱怨,说急诊总是接到一些突发恶疾死去的病人,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蜡烛?
“那异烛兽……”
音眠笑道:“异烛兽也是比较危险的一种。当一个人的蜡烛燃烧极为不稳定,受到情绪的影响,他就会变成异烛兽。【明光阁】总部一直在研究改善药剂,但总是不成功。好在我的原初火种可以暂时抑制异变,不过也只是暂时的。”
“竟然是这样嘛,离泣居然一点都没和我……”祝晨一顿,后知后觉的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离泣时的画面。
他当时杀了那个异烛兽,不就相当于是杀了一个人嘛!
“我,那我,我之前杀,我不就,我那个……”祝晨心急如焚,这嘴却在关键时候笨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音眠被他逗笑:“那是个假的,离泣一般都会用一个假的去考验你们,真实的异烛兽是很强大的,你们第一次肯定不会让你们碰真的,放心啦。”
“呼!”祝晨猛地吐出一口气,心中那点升起来的恐惧还没来得及掉下去:“但是!但是我们后面对异烛兽不还是要杀了他吗?我也没有抑制的能力啊!”
音眠神色悲凉,昏暗的灯光穿过发丝抚摸着她的脸颊:“是的,但这也是没办法,不杀了他们,异变完成的异烛兽会遵从自己最原始的欲望,去伤害他人。如今没有可以改善的方法,只能如此。”
“离泣不和你说这个,可能也是怕你害怕。”音眠留意着祝晨的脸色。
“……”这种事情对于任何人都是难以接受的,祝晨心里烦乱不堪。
祝晨坐在台阶上,背对着灯光,脸埋入黑暗中,只有一双眼睛泛着一点水光,他点点头:“……我知道了,既然离泣选择了我,我就一定会完成好我的工作。”
“但是,我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寻找异烛兽。”
音眠小小的诧异了一下:“哎?原来你不能看见吗?”
“看见什么?”
音眠莞尔一笑:“当然是蜡烛啊,离泣选择的都是能看见人体内蜡烛的人,就像我,我的眼睛能看见你体内的蜡烛,在什么地方,燃速多少,是否平稳。不过没关系,离泣选择你肯定有她的道理,说不定过几天你就能看见了。”
祝晨脑子有点乱,他胡乱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应该的。你的手机里应该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有任何不懂得地方都可以来问我哦。”
祝晨当前还真有一个小问题,他举起手:“其实,是有一个小问题。”
“问吧。”
“那个什么【明光阁】组织里就我们几个幽荧师吗?”
音眠一瞬恍惚,她张了张嘴:“啊……幽荧师确实不多,我以前的同伴失踪了,后面有一个搭档好像是因为……其他的工作暂时不来了,所以离泣才会着急找人,拥有楸系统连接器的人确实不多,后面或许还会有新的同伴吧。”
“这一行,风险很高的。奉献……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祝晨看着手中这个名为【奉献】的火种,得知真相的他确实错愕,也确实搬过退堂鼓。可是当他骑着机车回到家里时,熟悉的客厅,紧紧相挨的两间卧室,这是他生活了许多年的地方,这间房子里住着他唯一的亲人。
作为一个从小就接受着社会主义教育长大的孩子,祝晨对于违法乱纪的事情一向很敏感。可是今晚却将一个残酷的电车难题强硬的塞到了他手里,要他从中选择。
他能做什么选择?
是接受这份力量,为了保护人而去杀人;还是放弃这份力量,将危险无视?
坦白来说,祝晨都做不到,他既做不到心安理得的去杀人,哪怕是变成怪物的人,更做不到无视这份危险。
回到家,站在门口的祝晨心中烦乱如麻,没有头绪。音眠告诉他不必将异烛兽当人,因为一旦开始异变,后期就算抑制了也阻止不了死亡的结局
如果这个世界在崩坏的话,如果祝晨能阻止这份崩坏的话,他站在祝曦的房门外,低着头,隐藏着纠结与痛楚的眼眸逐渐清晰。
他唯一想要的,就是妹妹能一直安稳的睡觉。
“我愿意奉献。”他这样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