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睡一小会儿哦……”
身体在慢慢发烫,是药物在起作用了吧。
在他的视野中,玻璃外几件移动的白大褂渐渐模糊,耳边的声音也空灵得像是回荡在某个空旷的小房间里。
但就在下一秒,亮堂的房间突然被闪烁的红光笼罩,一闪一闪的,就像他的心脏跳动的频率。
这是怎么了……
尽管心有疑惑,即将睡去的他却没有思考下去的意志力了,在彻底闭上眼睛前的最后一秒,他看见外面的人们嘴巴张得很大,似乎在尖叫。
就这样吧……
……
“咚……咚……咚……”
一声声沉闷的敲击声就在面前不停地响起,也将她从无尽的寂静中敲醒。
眼皮沉重得像是被胶水粘上了,努力睁开的过程中睫毛细长的一道道黑影竖在眼前,像是牢房的铁窗,窗外好像有一名“囚犯”的身影。
是它在敲吗?
感觉睡了好长一段时间,但一点也没有轻松的感觉,浑身上下的肌肉仿佛结冰了,现在正缓慢融化,刺骨的寒意也伴随着全身触感到回归而四散开来。
“呃!好冷!”
身体的不适迫使她的意识加速了清醒,但这一清醒可把她吓了一跳。
正在敲窗的“人”可不是特地来喊她起床的什么好心人,那张溃烂苍白的脸不但流着黑血,还招来了几只苍蝇。
“咚!咚!!咚!!!”
见她有所反应,外边的“好心人”敲得更热情了,急着要跟她打招呼呢。
这是……这是丧尸吧!
丧尸这一元素也算是一大热门文化产物了,无论是否科学,眼前这家伙怎么看都符合丧尸的特征啊!
“咚咚咚!!!”
“嘎擦——”玻璃断裂的脆响夹杂在敲击声中传入耳中。
看来这不是什么钢化玻璃呢。
被关在这棺材大小的狭小空间,她只能不知所措地与眼前的丧尸深情对视。
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涌入脑中,这丧尸长得貌似还不赖……
翠绿的眼睛,精致的五官,乌黑的头发,如果按照电影的设定,可能是没有变异多久的那种。
思绪有些脱轨的她眼睁睁看着玻璃如同断裂的冰面般向四面八方伸出弯曲的枝丫。
“砰!”
“啊!”
终于,玻璃爆裂,那只附着着紫色血管的苍白手臂一下子伸了进来,抓住她的脖子,使出一股巨大的力气将她一把甩了出来。
“唔!咳……咳!”
地上满是玻璃碎屑,手掌传来阵阵刺痛,血渍染红了透明的玻璃,如同往冰块上浇了些番茄酱。
可是……我的手有这么小吗……
她的注意力一时被自己这娇嫩的双手吸引,但也只是一瞬,巨大的危机感从身后袭来。
那只丧尸看到鲜血后显然更加兴奋了,张着血盆大口就往她身上压下。
“呃!滚——啊——”
她拼尽全力抵住丧尸的身体,那张溢出腐烂气息的嘴巴离她几乎只有一拳之隔。
虚弱的身体快要坚持不住,她咬着牙往四周望去,试图寻找些能够破局的东西。
似乎幸运女神在眷顾着她,在不算明媚的阳光照耀下,一道银光闪烁。
那是一把左轮手枪,就在不到一米距离的地面上静静躺着。
在不理智的求生欲望驱使下,她将一只手臂伸到身前,丧尸也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下。
“唔哇!”
剧烈的疼痛让她叫出了声,来不及追究自己发出的声音为何像是百灵鸟般清脆,她趁着这段时间赶紧伸出另一只手去抓住了那把手枪。
拿到了!
“砰!”
随着一声巨大的枪响,压在她身上的重量一下子轻了许多,手臂的剧痛也终于得到缓解。
她急忙推开丧尸,踉跄着爬起身来,枪响带来的耳鸣仍在回荡。
看着还在微微蠕动的丧尸,她又瞥了一眼一旁破开的落地窗,在丧尸颤抖着试图站起身来时一把将其推到了窗外。
几秒后,肉体痛击水泥地的声音响起,她这才放心地靠着墙面缓缓坐下身来,全身松软。
心脏跳得像打鼓,还有震得发痛的右手,以及左手臂上那道新鲜的牙印。
还在淌血呢。
生理性的泪水从脸颊边滑落,她用小手擦了擦,一旁的桌上的镜子映照出她那张被灰尘和泪水弄脏的小花猫脸。
等……等等……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拿起那面镜子对着自己。
镜中的她有着一头杂乱的灰白色头发和一双绿盈盈的大眼睛,小巧的淡色粉唇,精巧得如同泥塑般的鼻子。
这完全就是一张萝莉脸啊!这幅样子会被网上的很多人喊妈妈的呀!
她应该长这样吗?
回忆自己本来样貌的努力很快变成徒劳,她就连自己曾经的身份和名字都忘得一干二净。
她记得那天是2027年,记得那是一个实验,记得那是一个平淡的现代世界,就是不记得自己是谁,可能是某个学生……可能是某个社畜……也可能……
越想越头疼,她无奈放下了镜子,抚摸着被丧尸咬到的伤口,再次崩溃地落泪。
莫名其妙地醒来,忘掉了自己的身份,变成了一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还有丧尸,更绝望的是自己还被咬了。
被丧尸咬到应该会发生什么,她很清楚,现在只能祈祷她是那种具有免疫体质的天选之子了。
休息之余,她环顾四周,关于此处的记忆随之涌现。
这是一所研究型医院,而这里正是其中一处实验室。
桌上各种复杂的精密仪器都落了灰,地上一滩滩不知是什么的恶心物体,墙面有些破裂,墙角也布满了蜘蛛丝,落地窗破开一个大口,苔藓得以借助雨水生长在了窗边。
这可不像是过了几天或者几个星期啊……
她看向刚才自己还躺在里面的地方,那是一排不大的冷冻舱,当时似乎是因为注射了那什么药物后身体会严重发热,所以要进去躺一段时间。
看来这里的人忘记设闹钟了嘛~害她睡过头了~
除了她那个,旁边其它几个冷冻舱也都打开了,但显然都是正常打开的,只有她的是不幸被“暴力开门”的。
每个玻璃舱盖上都用马克笔写着对应的名字,可她那个舱盖都玻璃都碎一地了,压根没办法拼好。
正哀叹命途多舛时,一阵开门的“吱呀”声忽然响起。
不会还有丧尸吧?!
她赶紧用桌子作掩护蹲着躲了起来。
“小灵!你在哪?我听到你开枪的声音了!小灵!”
是正常人类诶!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瞧了瞧,那是一名黑发少女,虽然装束不那么女性化,但单看脸也绝对算是美少女了。
这名少女似乎在找人,焦急的脸上眉头紧皱。
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坏人,但她还是选择保持警惕,打算再观察一会儿。
然而,当她想要移动一下身位卡视野时,一不小心碰到了掉落在地面上的水杯。
在她绝望的注视中,那个水杯翻滚着撞向了墙壁,发出清脆的动静,瞬间惊扰了那名少女。
“谁在那!是你吗小灵?”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