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鸣声渐渐消散，白月明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
“凛......听到了吗.......我们得走了！”
“哦......好。”凛晃了晃脑袋，把左轮重新塞回腰间，但第一次没成功，第二次用眼睛看着才放对了位置。
“这些人真该死，不过这本来就算一次冒险，收获还是值得的。”
白月明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厌恶地用脚拨开地上几具挡路的尸体，随后弯腰从刚才那个虎背熊腰的家伙手上捡起那把刀。
这显然不是一把正常锻造的刀，一眼看过去，就能知道大概是用什么别的钢材打磨成现在这样的，刀身是如同石墨般的黑色，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光滑凹陷，开刃的部分颜色泾渭分明，呈现出寒光凛凛的银灰色，刀把则更是被敲打成型的圆柱，表面凹凸不平，不过白月明似乎并不在乎其做工的粗糙。
“这把刀还可以......”她掂量了一下刀的重量，满意地将其用皮带绑在背后。
凛觉得此时背着刀的白月明像是某种异世界的女勇者，而自己......算是哥布林？
她貌似很开心，浑身散发着一种按耐不住的兴奋。
如此危险的情况刚刚过去，她居然不是后怕，也不是庆幸，而是兴奋。
是因为捡到了有用的物资吗？还是因为什么原因？
这种表现令凛十分不解。
“白月明......”
听见凛忽然叫了自己的名字，白月明转头看了过来。
“刚才你那样做太危险了。”凛平静地说着，语气怪怪的，没有责备的意味，倒像是隐隐带着一种困惑。
“没办法，我不清楚你那边是什么情况，要是你没有找到子弹，那他肯定会先抓住你，到时候情况就更麻烦了。”白月明回应道。
“可如果我再慢一点，你刚才就死了。”
“可是我没死。”
“那只是这次运气好！下次也还能运气这么好吗？”
白月明似乎察觉到凛的情绪不太对劲，站立着不动一会儿后，没有打算继续接话。
她忽然从走廊靠外的位置转而往刚才躲藏的更衣室走去，几秒钟后又出来，手里拿着一顶棕色的牛仔帽。
她走到凛的跟前，把帽子盖到了她头上。
“我刚刚在里面发现这个，戴着吧，起码能遮点太阳。”
“啊......谢谢......”
凛愣了愣，用手去把稍微有些歪的帽子调整了一下。
“我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我是想说，要是你死了，我就没保镖了。”凛的语气变得软了许多，说完，她越过白月明，先走出了走廊。
很快，白月明就跟了上来，重新走回前面的位置。
离开警察局后，两人继续上路。
凛对刚才那些劫掠者有些好奇，于是问道：“白月明，刚才那些人，会不会有别的什么人来报复？”
“不太可能，劫掠者有不同规模，刚才这种应该只是些四处游荡的小群体，还有一些是有聚居地的大群体，那种一般都有枪。”
“那么大规模了还当劫掠者？”
“劫掠者只是一个附加身份，这些人本质就是一群幸存者，因为各种原因才多了一个劫掠的求生方式，可能是领导者的变化，也可能是物资的短缺......”
“也就是说，这些人确实是不得不这样做的？”
白月明放缓了脚步，转头盯着凛的眼睛，像是想从里面找到什么东西。
她说：“你觉得不应该开枪打死刚才那些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好奇。”
“为了生存，不得不做的事情有很多，但有理由不代表就是对的，他们既然选择做这样的人，就应该做好面对这样的结局的觉悟。”
说完，她又补充道：“你刚才的表现很好。”
随后又是两人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直到她们来到一座大桥前。
大桥的入口处挤满了车子，密集程度比马路上大得多，连人都有些难挤进去了。
“喔！这座桥我记得，当年是最长的大桥，还打破了几项世界纪录。”
“一座桥而已，有什么特别的。”
白月明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她拿出地图，确认好位置后，四下观望，目光最终锁定在一辆比较高的面包车上。
“我帮你上去，你看看桥的情况，能不能走。”
“好。”
凛来到面包车后面，压紧了头顶的牛仔帽，待白月明做好姿势后一脚踩在她抱在一起的双手上，借力向上一蹬，扒在了车顶边缘，再费力将身体往上伸后，成功到了车顶上。
她将帽檐的前方往下拉了拉，遮住刺眼的阳光，眯起眼睛朝大桥中间的位置看去。
在一堆撞在一起的汽车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填满了汽车因撞击角度而留下的那一块块空隙。
等她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后，为时已晚。
这副恐怖的场景成了她迄今为止最大的阴影。
那些在汽车间蠕动的东西都是一只只丧尸，有的被汽车压在下面一直没死，有的要不是断了手脚就是少了半截身子，都在毫无目的地四处爬行着，更多的是被汽车挡住，没办法出来而相互挤压着的丧尸。
无数追尾的汽车形成了天然的屏障，把这一大波尸群圈在了这里。
凛从车顶上跳下来，脸色苍白地说道：“大桥走不了，前面全都是丧尸。”
听到这个消息，白月明点点头，重新掏出地图。
“这座桥旁边有一片自然保护区，看来只能走那里了。”
于是两人又转变方向，前往那所谓的自然保护区。
在凛的印象当中，城市附近的自然保护区通常都只是一小块区域，留作某些动物的栖息地，或是作为一个景点吸引游客。
但眼前所看到的这一个，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确定这是自然保护区？这到什么荒郊野岭来了？”凛看着眼前茂密的树林吐槽道。
“奇怪，明明还没到啊。”白月明看着地图皱起了眉。
凛观察着这片树林，发现里面其实还有一些被杂草和苔藓覆盖了的水泥和废车，甚至隐约能看见地上有条开裂的水泥路。
这说明，这里原本并不是如此，但过于靠近那块所谓的保护区，因此在末日后逐渐被重新同化了，保护区的动植物逐渐扩大生存区域，让这里也回归了自然。
两人硬着头皮往里走了一段时间后，由于没有标志物，已经不知道走了多远。
但天色渐暗，白月明当即决定先找个地方休整一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