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咯~手撕包菜、西红柿炒花菜、虎皮青椒!”
二楼,窗帘紧闭,客厅里的红木家具被餐桌上昏黄的烛光披上一层朦朦面纱,新鲜出锅的几盘炒菜被端上了桌。
是的,这所谓的“炒菜”真的只是炒菜。
如果是以前,面对这一大桌的素菜,凛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成羊了。
但放到现在,只要别是过期的工业食物就谢天谢地了。
凛忽然想到她在保护区里打死的那头老虎。
“哎,早知道就割几块老虎肉留着了,兴许这时候还能尝尝啥味道。”
“还老虎肉?你武松啊?要不要给你吃龙肉?”老人嘲讽地说道,一边给三人都倒上茶水。
“武松,到底是谁?”从来到小镇起就变得格外沉默的白月明意外地说话了。
“一本古代小说里的人物,**应该是没看过......不过听你这么问,我猜这小屁孩跟你提到过?”
白月明点了点头,又看了坐在旁边的凛一眼。
凛连忙转移话题:“诶,老头子,为什么还是茶,这种氛围不应该上酒吗?”
老头用戏谑的眼神笑着看凛,那特意打理得整齐了一点的胡子都歪了。
“小孩子不能喝酒。”
“啧!”凛发出了像是响尾蛇的声音。
她拿起筷子夹了块包菜吃。
清爽脆口,入口先是陈醋醇厚的酸香直冲鼻腔,干辣椒的香辣味和酱油的咸鲜味紧随其后,口感咯吱嫩脆,还带着高温爆炒出锅独特的焦香“锅气”,非常开胃。
夹一块包菜,再伴着一口米饭送入口中,别提有多舒坦了。
她嘴里嚼着饭菜,一边忍不住赞叹起了老头子。
“唔......你这老东西......厨艺可以嘛......唔......这日子过得还是末日吗?”
包菜本来是她最讨厌的一种菜,因为她以前吃到的总是味同嚼蜡,甚至带着一种没熟的干硬感。
也不知道是老头做的好还是太久没吃到,味觉系统都已经忘记味道了,现在吃起来香得很。
她侧目瞄了一眼旁边的白月明,发现她还没开始动筷,似乎在研究着筷子该怎么使用,只能干看着两人吃,急得眉毛都皱在了一起。
“白月明你不会没用过筷子吧?老头有没有叉子或者勺子,给她拿一个呗。”凛说着,主动向白月明展示起了筷子的用法。
但在摆弄了好一阵子后,白月明最终还是放弃了使用筷子,接过老头递给她的叉子,叉起一块番茄吃了起来。
凛看着白月明默默地吃着,没有发表任何评论,但从她认真的表情就能看出她显然吃得很高兴。
因为平时的吃饭其实都算不上“吃饭”,两人只是随口吃点面包饼干补充必要的能量,没什么味道和乐趣可言,从来没有把吃饭当作是一件认真对待的事情。
“白月明,偷偷告诉你,我也会炒菜哦,你让我跟着你以后可真是享福了,你会庆幸你的决定的。”凛坏笑着侧过脑袋看白月明那吃得猴急的样子。
老头则是默默吃着自己的,时不时抬眼看一下这两女孩,挑了挑眉毛。
“食不言寝不语,你这小鬼别耽误人**吃饭了。”
“关你什么事啊,老头。”
凛转头狠狠瞪了老头子一眼。
然而,白月明吃完嘴里的之后却冷不丁地朝凛问了一句:“你会做?”
“呃,诶?做什么?”凛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做菜,这些食物。”
“哦哦!我当然会啊,有机会肯定让你尝尝我的厨艺~”
凛红了红脸,继续吃着自己的饭。
白月明也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坐在两人对面的老头胡子抖动了一下,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眼睛看看凛,又看看白月明,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动静。
“切。”
......
“房间只有两个,也都只有一张床,我自己睡一个,你们俩睡一个,没有意见吧,啧,我还问这个干什么,你们当然没有意见。”
“等等,不是还有一间房吗?”
凛指了指走廊处的另一个房门,那个房间被两把锁锁着,正对面的则是老人所说的安排她们俩睡的房间。
老人的视线只是快速地瞥向那个房间,随后立马转移开来。
“那个不是卧室,里面放了很多东西,睡不了人,你们也注意别想着进那个房间,那都是我的私人物品,不方便你们看。”
说完后,他便回了自己卧室,关上了门。
来到老头分配给她们的那间卧室后,凛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到处看。
这间客房显然很长时间都没人住过了,角落布满了蜘蛛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的陈旧味。
白月明把床上的灰尘扑干净后,坐在床边感受了一下。
“好软。”
“很软吗?”凛也跟着坐了上去,“一般吧,也就正常的床而已,还是说你一直都是睡的木板床?”
“小时候跟着妈妈的时候睡过,后面都是木板床。”
白月明卸下挎包放在床头柜上,整个人仰面躺了下去,安详地合上了双眼。
差点就要这么睡着时,又被凛一惊一乍的动静吵醒了。
“诶!先别睡,看我发现了什么!”
白月明睁开眼,维持着躺着的姿势,看向凛。
“那是什么武器么?”
凛的手上正托着一把看上去是木头做的奇怪长条物体,表面布满了整齐的花纹,上面还有几根铁丝连接了两头,中间是一个空洞。
“不是武器,是吉他哦,是乐器。”
凛找了张小凳子坐在上面,调整好握着吉他的姿势后,尝试性地把手指放到弦上挑了挑,吉他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动静。
“呃......我有点害怕这弦会崩我手指......”
凛小心翼翼地拧了拧吉他一端的旋钮,尤其是最细的一弦,生怕它会突然断掉。
大致地调好音后,凛又尝试按了几个简单的和弦,但是手小了很多,实在是不太适应,一开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呕哑噪杂难为听。
不过在适应过后,她终于是能勉强弹出听得出曲调的动静了。
凛按照不太清晰的记忆随便弹了首小星星,中间有时候会弹错弦,节奏也有些错乱,但白月明听起来却极为新鲜。
这些声音好像很杂乱,但貌似又带着某种规律在里面,十分奇妙。
月色从窗外照进地板,吉他声的音符穿透她们的房门,飘落到了走廊上。
而在她们房间对面那道上锁的门背后,似乎隐隐约约也有什么东西在发出低声的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