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向楠清了清嗓子,将脸别到一边。
“我是觉得,苏晚同学初来乍到,作为同班同学。我有义务帮助她,共同进步!”
“并不是完全为了衡水中学的卷子。”
周红:“……”
苏晚:“……”
行!你说啥都行!
周红看着这俩人,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家长都同意了,她还能说什么。
“行了,回去上课吧。苏晚,有不懂的题目多问问同学。”
“好的老师!”
从办公室出来,苏晚脚步轻快。
第一步,住进他家,完成。
她偷瞄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贺向楠。他的耳根好像有点红。
苏晚弯起嘴角,掏出小本本,又写了一行:
追夫日记·补充条目2:他喜欢衡水卷。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今日进度:5%。
她合上本子,抬头看向贺向楠的背影。
贺向楠,你等着。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死。
走在前面的贺向楠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盯着自己。
回头一看,苏晚正冲他甜甜地笑。
这女的到底想干嘛?
贺向楠停下脚步,苏晚迈着轻快的步伐,跟他擦肩而过。
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贺向楠盯着那根甩来甩去的辫子,脑子里自动弹出公式:
单摆周期T=2π√(L/g),假设辫长35厘米,忽略空气阻力……
算了,质量分布不均匀,没法算。
见身后的贺向楠没跟上,苏晚回头看了眼,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的辫子发呆。
她停下脚步,把辫子拿到胸前,歪头问:
“你在看我的辫子?”
贺向楠猛地回神,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
“没……没有!我在想物理题!”
“是吗?”苏晚眯起眼,往前凑了半步,“那你想明白了吗?”
“想不明白!质量分布不均匀!”
苏晚噗嗤笑出声。
贺向楠羞红了脸,逃也似的离开。
身后的苏晚笑着跟在后面:“你慢点啊……”
……
晚上下自习。
苏晚背着书包,小跑地跟在贺向楠身后。
“喂!你走那么快干嘛?我都快跟你不上你了!”
贺向楠头也不回。
“回家做题!”
“你就不能走慢点吗?”
“那是你的事!跟不上就别跟!”
“不跟怎么行!”苏晚加快脚步,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他并排,“反正以后也是要生活在一起,你现在提前适应,多好!”
好?
好个屁!
贺向楠加快脚步。
回到家,贺向楠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口,警惕地盯着身后的苏晚。
“这是我家,我的房间。”
“我知道啊!”苏晚指了指自己粉红色的行李箱,又看了眼三个房间门,两手一摊:“不睡这里,那我们睡哪个房间?”
“什么叫‘我们!’”贺向楠差点咬到舌头,“你睡客房,我睡自己房间!”
“可我们未来是夫妻啊!”苏晚一脸理所当然,“提前适应一下,有什么问题?”
贺向楠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
“你自己都说是未来,我们现在只是高中生,怎么可以睡一起?”
“我们十八岁了!”
“十八岁也是个高中生!”贺向楠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高中禁止早恋,你竟然还想睡我!”
苏晚耸肩,“我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你怕什么!”
“怕吃亏的是我!”
苏晚:“……”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贺向楠义正词严,“有的事,哪怕进行到一半,判下来都是男人吃亏。我美好的未来,凭什么要在你身上冒险?”
苏晚张了张嘴,竟然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
不对!
他刚才是不是说“进行到一半”?
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贺向楠趁她愣神的功夫,迅速打开卧室门里溜进去。
“砰”地关上卧室门。
苏晚站在门口,深呼吸。
冷静,必需冷静!
这是十八岁的贺向楠。
不是十年后,那个会给她煮红糖水的贺向楠。
她把书背放下,在客厅转了一圈。
最后在阳台上看到一盆蝴蝶兰。
她眼睛一亮。
她最喜欢的蝴蝶兰了。
苏晚走过去,蹲下来仔细一看,眉头立马皱起来。
花盆底下的托盘里全是水。
“谁这么浇花的?这样弄会烂根的!”
她挽起袖子,将托盘里的水倒掉,又分盆斜放沥水。
弄完这些,她额头上面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还差最后一步,需要将盆底垫高,增加透气性。
她环顾四周,看到角落里有块砖头。
苏晚走过去,拿起砖头……
就在这时,卧室门突然打开。
贺向楠探出头来,本想看下苏晚有没有老实去客房,结果被她看到,她正拿着砖头对着蝴蝶兰。
“住手!”
贺向楠箭步上前,将蝴蝶兰护在怀里。
这可是老妈最喜欢的一盆花,要被她给弄死了,他可没办法交待。
“你干嘛!拒绝你的是我,你拿花撒什么气!”
“我没有!”苏晚指了指花盆,“蝴蝶不能浇太多水,再不处理会烂根,我拿砖头在下面垫一下,好让它能透气。”
贺向楠看了眼手里的花,撇过脸。
“烂根也不关你的事!”
他抱着花盆,后退一步。
苏晚看着他疏离的眼睛,又看了眼那盆快被浇死的蝴蝶兰。
这人,自己不会养花,都快把花给养死了。
自己帮了忙,竟然说她多管闲事!
苏晚做了一个深呼吸,强迫自己静下来。
不断在心里重复:这是十八岁的贺向楠,不是十年后的,要宽容。
她用力把砖头往地上一墩——
“咔嚓”一声。
砖头……裂成了两半。
贺向楠抱着蝴蝶兰,惊恐地向后退:“你……你想干嘛?”
苏晚低头看了看砖头,又看了看他,无辜地举起手里的半块砖:
“这块砖本来就是裂的。”
贺向楠:“……”
苏晚:“真的。”
贺向楠后退一步。
苏晚:“好吧,可能我力气确实大了点。”
“你别过来!”
贺向楠每向后退一步,苏晚就往前逼进一步。
苏晚将断砖头放在花盆原本的位置上,拍了拍手里的灰,叹气:
“未来的你,温柔体贴,想没到十八岁的你,竟然如此……”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到合适的词语。
“欠揍!”
唉,这才多久,我就已经开始想念十年后的你了啊……
她拖着自己的粉红行李箱,往客房走。
关门前丢下一句:“明天的早餐我来做!”
砰!
客房门关上,贺向楠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将蝴蝶兰放回原处,他回到自己房间,将门口反锁。
想了想,又拖了把椅子顶在门后。
然后坐在书桌前,盯着数学卷子发呆。
卷子上还是那道函数题。
脑子里却全是苏晚捏碎砖头时的表情。
这女的……到底是什么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