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针，又在观察室躺了两个小时，贺向楠的脸总算消了大半。
回到家，他往床上一倒，闭眼就睡。
再睁开眼的时候，苏晚正坐在床边盯着他，手里还拿着那个小本本。
贺向楠想说话，嘴唇还是肿的，只能发出一声含混的：“唔……”
心里不住叫唤：谁要吃你做的面了！
苏晚满意地点点头：“嗯，不客气。”
她低头掏出小本本，又写了一行：
追夫日记·第二日：他真的鸡蛋过敏。我差点害死他。
今日进度：-10%。
备注：明天改做鸭蛋面。
贺向楠看着她在本子上写字，很想问她在写什么。
但嘴唇实在太肿了。
算了。
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贺向楠闭上眼，装着装着，意识开始模糊。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条很长的医院走廊，日光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
有人在哭，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谁。
他循声走过去，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人，被子盖到胸口，看不清脸。
床边坐着一个女生，背对着他，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握着床上那人的手，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贺向楠想走近看清一些，但脚像被钉在地上，怎么都迈不动。
他想喊，发不出声音。
接着，他就醒了。
苏晚还坐在床边，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脑袋歪在椅背上，睡着了。
贺向楠的目光落在她的右手上。
那道疤，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他轻轻抽回手。
突然，苏晚猛地站起来。
“糟糕！”
“忘了跟老师请假！”
贺向楠缓缓闭上眼睛。
所以……她就这么守了自己半天，都没想到要请假？
老周是个规则意识相当强的人。
搞不好，现在已经给他俩狠狠记上一笔了。
贺向楠搞不懂，她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执着？
到底是看中了自己身上哪一点？
他好想知道。
这时，苏晚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她低头一看，整个人有些发怵。
她直接把手机丢给贺向楠，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不停跳动的两个字：“周红”。
贺向楠轻呲一声，按下接听键和免提，又将手机丢还给她。
周红带着压抑怒火的声音传来：
“你和贺向楠两个人今天都没有来学校，给你一分钟解释的时间。”
苏晚看了眼床上的贺向楠，正准备将手机丢给他。
结果贺向楠直接拉起了被子。
她只得咬牙，战战兢兢地开口：
“老师，如果我说，早上的时候，贺向楠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还有交警作证，您相信吗？”
“呵呵……你怎么不跟我说，你们刚去跟阎王聊了会儿天？”
“半个小时。要在学校没看到你们，就请家长。”
嘟……
苏晚看着被挂掉的电话，苦着一张脸。
嘴蠕动了两下，最后说出一句：“她好凶。”
贺向楠拉下被子，一脸无语。
这就凶了？你昨晚自己什么样不知道？
他从床上起来，整理好微皱的衣服：“走吧，去学校。”
苏晚哭丧着脸跟在贺向楠身后。
才刚走进校门，就有不少人看着他们捂着嘴笑。
苏晚往贺向楠身后躲了躲。
“额……我不过是转学过来第二天，旷课半天，该不会就被学校通报了吧？”
贺向楠心里也没底。
这是他读书到现在第一次旷课。
他从来都是早到晚走，旷课还是人生头一回。
竟然是因为她。
想到这里，贺向楠起了逗弄的意思。
“这可说不定。学校要求很严，明令禁止早恋，所以你……”
“哼！”苏晚将头偏过一边，“我们没有早恋。你本来就是我未来老公。”
贺向楠脸上的表情差点没保持住。
什么“我们”？
我压根就没同意好吗？
一直都是你单方面的……
看到苏晚气鼓鼓的脸蛋，贺向楠直接放弃了。
感觉跟她压根说不清。
算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周红办公室。
这已经是连着两天过来，他们很自然地走到周红桌子旁。
看到他们两个，周红将手里的笔放下，双手环胸。
“今天你们不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就不用回教室上课了。”
“老师……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看！”
苏晚将贺向楠往前一推。
他那还微肿的脸出现在周红面前的那一刻，周红的表情差点没维持住。
“这是打架，还打输了？”
贺向楠赶紧摇头：“我没打架。”
周红小声嘟囔了一句：“还好。要是真打架打输了，就丢我的人了。”
贺向楠：“……”
苏晚：这老师，我喜欢。
“老师，他这是过敏了。早上去医院没记得给您打电话请假。”
苏晚将兜里的医院收据放到桌子上。
“你看，这全都是真的。而且交警还帮了我们一下忙呢。”
周红拿起收据看了眼，时间正好是早上。
又看了眼贺向楠的脸，重重地叹了口气：
“什么过敏这么严重？”
“鸡……鸡蛋。他对鸡蛋过敏。”
苏晚没敢说是因为自己强迫贺向楠吃的。
周红看着他们两个，感觉有些头疼，正要摆手让他们走。
办公室进来一位老师，看到贺向楠和苏晚后，低声笑了出来。
她走过去拍了拍周红，将手机里正播放的画面放到周红面前。
上面播放的，正是早上贺向楠被交警拉着跑、苏晚跟在后面的情景。
周红很是努力，这才将快要喷出来的笑意给压了回去。
她双肩无法克制地抖动了几下。
视频标题醒目地写着：
“猪头男生与忠犬女友的双向奔赴。”
周红冲他们摆了摆手：“没事了，事出有因，你们回去上课吧。”
贺向楠点了下头，就往外走。
见苏晚没跟上，回头一看……
她正站在周红身后，一起看手机里播放的画面。
她的脸黑如锅底，手指蜷着，不禁让他想到昨晚她拿砖头的模样。
贺向楠赶紧冲过去，一把拉住苏晚。
但无论他怎么拉，苏晚愣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红和那位老师也注意到了苏晚，让她赶紧回去上课。
苏晚目光沉沉，抬起头，指着周红桌上的电脑：
“老师，能借您电脑用一下吗？”
刚想拒绝，就听到苏晚说：
“我爸给我发了个邮件，附件太大，手机打不开。”
周红想了想，让开位置：“行吧。赶紧用，用完马上去上课。”
苏晚甩开贺向楠的手，在位置上坐得笔直。
只见她熟练地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了几下。
贺向楠站在后面，只看到屏幕上闪过一串他看不懂的窗口。
黑底白字，像电影里的黑客。
她还懂这个？
大家都还没看明白她怎么操作的，她已经站起来。
对着老师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拉着贺向楠往外走。
才走出两步，就听到刚才那位老师惊叫一声：
“奇怪！刚视频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看不到了？怎么搜都搜不出来。”
贺向楠疑惑地看向苏晚。
该不会是她做的吧。
苏晚迎上贺向楠的眼神，耸了耸肩：
“没错。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
“为……为什么？”
“哼！那视频里，你丑也就算了！凭什么把我拍得那么模糊！”
贺向楠沉默了三秒。
“……所以你在意的就是这个？”
“不然呢？”
贺向楠转身往教室走。
走了几步，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这女的，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